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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青梅竹马 ...

  •   女人放下杯子,手里的热茶好像也不够烫了,她捂了好一会还是觉得冷。

      林嘉禾好奇的窝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安静的等待着池渊下楼,她有预感这个女人跟池渊一定有些什么关系。

      五分钟后,池渊终于舍得下来了,他换了一身居家服,普通的深蓝白条纹上衣,宽松的深蓝色长裤,一双新到不行的拖鞋。

      林嘉禾总觉得怪怪的,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直到池渊深深的陷进单人沙发上她才想起。

      这好像医院里的病号服啊。

      女人有好多话想问,嘴唇抖了又抖,结果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重重的叹了口气。

      池渊双眼失神的盯着天花板,“云姐,想问什么你就直说吧。”

      女人皱着眉头问他道:“这次不躲我了?”

      他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你都追到这里来了,我还躲什么呢?”

      “你跟小禾?...”女人分明也是认识她的。

      林嘉禾期待着池渊下一句会说出来什么,他们一定认识,况且看起来还熟悉的不得了。

      池渊坐直身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女人,“没有小禾了,云姐,十年前的时候,我就彻底失去她了。”

      女人显然被震惊到了,嘴张的好大,不可思议的看着池渊。

      她声线有一丝的颤抖着问到:“小禾她...离开安市了?”

      池渊眼睛好亮,眼眶里都在泛酸,“她没有离开安市。”他摇摇头,“她只是离开我了,小禾的病......”

      无力回天。

      他慢慢的打开茶几下面带锁抽屉,取出来一个陈旧的密封袋,直直的递到女人面前,那是医院用来封闭病例的袋子。

      女人不甘心的看了他一眼,“这是,小禾的?”

      池渊没有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女人颤抖着拿过密封袋狠了狠心拆开了它。

      暮云愣愣的看着那一沓病历,手指抖得不可思议,“你,不要骗我啊。”

      池渊倚到在沙发上,浑身上下没了力气,“云姐,我再混账也不能拿小禾开这种玩笑啊。”

      “她说想早点结婚的,可她连自己成年的生日都没能挺过来。”池渊笑了,笑的心酸又苦涩,“云姐,这么多年我不敢见你们,我怕你们问起来,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眶,“可我真的很想她。”

      暮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林嘉禾的确认死亡通知书,上面潦草的字迹确实是池渊亲手写的,林嘉禾的名字跟照片也的确是她。

      原来,她已经走了好多年了。

      林嘉禾这才恍然大悟起来,原来这个女人就是他们在孤儿院时的那个绿裙子姐姐,暮云。

      暮云从小就在孤儿院了,而林嘉禾则是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的,池渊跟他们都不一样。

      他是因为父母双亡,又没有亲戚肯收养才送去的,林嘉禾比他去的早,暮云则比他们都早。

      那个时候暮云对他们像是对自己亲兄妹一样好,有新衣服先让林嘉禾穿,有小零食吃都攒下来分给他们,也难怪这么多年池渊一个朋友都没有。

      他没有办法面对她们。

      也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现在,一个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他们面前,十多年前那个爱绑麻花辫,最喜欢吃糖荡秋千的妹妹真的已经死去了。

      而且已经死去十年了。

      暮云眼睛红红的,伸出颤抖的指尖摸了一下病例上的照片,那种悲伤突如其来,压的她想哭却堵在心口让她哭不出来。

      “小禾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漂亮,一点没变。”照片上的林嘉禾是死前半年拍的。

      那个时候还是春天,天又蓝又暖,躺了许久的林嘉禾央求池渊带她出去转转。

      从早求到晚,从撒娇到冷战,池渊足足被她磨了一个星期才答应了她。

      他推着医院里的轮椅,带着虚弱无力的林嘉禾出去看了春天,带她去逛了花园,林嘉禾那天过得真的好开心。

      尽管那时候的她还不被允许去荡那又冷又硬的秋千,于是,阳光温暖的春天,林嘉禾在公园里静静地看了半个小时的孩童。

      池渊就在她身旁站着,哪怕林嘉禾不再求他了,只是眼神温柔的看着秋千他也依然不敢松口。

      他害怕伤到林嘉禾虚弱的骨骼。

      可就在林嘉禾死去的十年里,他追悔莫及,为什么那时候就是不肯满足她那个小小的心愿,为什么不肯让她在最后一个春天没有遗憾。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林嘉禾提出想要拍照,池渊有点犯难。

      其实那样不好,重病中的人拍照,总会感觉她在为自己留下遗像,林嘉禾当时也是那个想法。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池渊答应了她,陪她去了照相馆,拍了一张强颜欢笑般的最后一张照片。

      往后十年,池渊不敢再独自面对相机。

      林嘉禾回过神来看着沙发上沉默寡言的两个人,一个人愣愣的翻看病例,一个人一言不发的深陷在沙发里。

      她不愿意看这种场面,轻飘的回到了二楼的书房里,没过多久二楼房门被池渊推开走了进去。

      还吓了她一大跳,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

      可惜没有,池渊沉闷的掀开壁画上的白布,呆呆的看着壁画叹了口气。

      声音好轻好柔,林嘉禾差点就没听到。

      池渊说:“小禾,暮云姐找过来了,我没再瞒她,对不起。”

      林嘉禾有些不解,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下一秒就听池渊说到,“小禾,他们也应该记住你,这么多年只有我一个人每日跟你絮叨你是不是已经烦了?这下好了,他们都应该想起你了。”

      林嘉禾疑惑的飘到地上去,走近了一些才发现,池渊在哭。

      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鬼哭狼嚎,他只是在流泪,像一只坏掉的水龙头。

      “我是不是很自私?为什么没有人为你伤心?为什么没有人日夜思念你?”渐渐的,池渊有了哭腔,“为什么你那么好还要被人渐渐遗忘?”

      林嘉禾好想告诉他,“没关系的,再过去几十年,你也会忘记我的。”

      可惜她说出来的话,池渊听不到。

      就好像池渊在她面前掉下的泪她接不住,飘荡在三层楼的孤独灵魂他也抓不住。

      池渊的悲伤从他下班持续到他回房睡觉,三楼的卧室,就在书房的正上方。

      对于池渊跟姜瑜不同房林嘉禾心里很清楚,可她万万没想到,池渊竟然连同一层房间都不愿意。

      其实,她从没去过池渊的房间,不是不想去,只是单纯的不敢,毕竟书房里的一切对她而言已经很是震惊了。

      这是她第一次跟着池渊去他房间,可是没想到,里面出乎意料的干净整洁,黑白灰的格调布局,东西少的可怜。

      池渊拖着疲惫极了的身体走了进去,按开自动窗帘后一头栽进了天鹅绒的厚被里。

      林嘉禾在他的身旁躺下,池渊伸手摸了一下柜子上的照片,轻声说了句晚安。

      照片里的人不会回应他,她只是坐在秋千上,手里抱着红色的入学通知书,无忧无虑的欢笑着,然后看向她身前的人。

      身前人就是她的池哥,怀里抱着的也是池渊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从高中休学住院起,就一直在期待池渊的高考。

      期待着她向往又到达不了的远方。

      夜深了,林嘉禾在他耳边也道了声晚安。

      第二天清早,池渊是睡到自然醒的,也是他第一次这么放心没有噩梦的一夜,若不是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那里,他可真以为自己在理想中的世界里了。

      他翻下身来,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了力气,精气神也好了很多。刷牙的时候还思考了一会,是不是那封信小禾看到了?没有那么恨他了?

      飘荡在他身后的林嘉禾摇摇头,也很想告诉他,你的小禾从没恨过你,最恨你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姜瑜罕见的没有给他准备早餐,不止如此,她一夜都没有回家。

      可她自己的丈夫真的不在乎,眼见姜瑜带着明显的宿醉倚躺在沙发上,他连句简单的问候都没有。

      池渊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径直的走了出去,推门上班。

      林嘉禾留在了屋里,看着沙发上的姜瑜,幽幽的叹了口气,心想这是何必呢?为了打击报复还是释放自己?

      真要是觉得这段感情到了无能为力的地步,大不了再领个红本,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好了。难不成非要搞到彼此眼红,身处绝境之地也要死死的捆绑在一起?

      十八岁的林嘉禾不太理解成年人的想法。

      就像二十九岁的姜瑜也不能理解池渊小孩般的脾气一样,他爱她,又好像没爱过她。

      说不清那是什么感受,仔细思考的话更像是在骗她,没错,在骗她。

      沙发上清醒过来的姜瑜苦笑连连,她甩掉昨夜里的红色高跟鞋,扔下那个满是亮片的背包,身上那条闪钻耀目的吊带连衣裙都快要滑落了。

      她摇摇头往自己的卧室里走,留下沙发上那条不属于池渊的袖扣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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