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缘浅……》苏沫禅

5、第 5 章

　　五
　　“韵晨！你发什么呆哪？安姐叫你去一趟。”蔷薇像只麻雀一样叫到她桌前。
　　韵晨回过身，自己又在发呆！真是，又中了什么邪？“啊？安姐叫我？干什么啊？晚上节目已经准备好了啊。”
　　“好像要开一档新节目吧，”蔷薇摇摇头，“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韵晨来到安姐的办公室，“安姐，你叫我啊？”
　　“来来，韵晨，见见这位仇先生，他说他是你同学哪。”安姐笑的阳光灿烂。
　　“仇先生？仇欧！”韵晨惊讶地看着正站起身的男子，竟然真的是高一同学仇欧，“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啊？”
　　“你们慢慢聊，仇先生会告诉你我找你的目的，我先去监制节目。”安姐说着走出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好久不见，”仇欧淡笑，“你变漂亮了。”
　　“你……”韵晨有些不知所措。
　　“何必这么局促，我倒不知道你还这么客气呢！”仇欧依旧淡笑，话语里倒不无激她的意思。
　　“要我不客气？那好，你绝对是狗嘴里突出象牙来了！”韵晨嘴头上可是毫不客气。她可不会忘记这个仇欧，这个一开口就是损她的仇欧，这个画了一手好画却轻易不愿送人特别是送给她的仇欧，这个若没有云宸自己该是恋着他的仇欧。就是这样的仇欧，分班后还是不可避免的生疏，曾经，她以为他已经拒她于千里之外了，自己在他面前，不知何时也开始变得拘束，不再不自觉地变得野蛮又天真。现在，他们都长大了，还会，像以前一样吗？
　　“你呀，这回我可没有先损你哟，夸你都不让，看来你只能让人损。”仇欧漆黑漆黑的眼睛盯着韵晨的，嘴角挂着一贯的戏谑笑容。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韵晨不在乎地一耸肩，被他损多了，也学会不生气了。“哎，你现在干什么啊？”
　　“我？米虫。”仇欧摇摇头。
　　“看来你过得很自在啊！”韵晨倒了杯水递给仇欧，“还画画吗？”提到画画韵晨一下子来了精神。
　　“别提画画了，现在是想不画都不行。”
　　“啊？你到底做什么？”
　　“自由插画家，有时候也翻译一些东西。”仇欧高中时也就英语学得还算好。
　　“真的啊？那可真是自在了。你说我要是拿你以前给我那几幅画送到出版社能不能卖个好价钱？”韵晨笑道，没发觉自己的语气渐渐变得自然。
　　“你得倒找钱，侵犯我版权。”
　　“小气鬼！这么多年这点倒是没变。”韵晨冲仇欧做了个鬼脸，心也慢慢变软，或许，自己并不是没得救。“对了，安姐到底要说啥事？”
　　“还不是照顾我快没米下锅了，你以为自由人那么好当？她想开一档双语节目，你我主持。”
　　“我和你主持？”韵晨不由叫出声，“你没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仇欧笑得相当无害，“不说这个了，今晚凑一凑吧，叫上云宸。”
　　“云……？”韵晨一愣，他们已经见过面了？
　　“我们毕业后感情相当好，”当时也不错，“所以，我知道你们结婚了的事。”仇欧脸上依然挂着戏谑的笑容。
　　韵晨一时呆在原地不知做何反应，半晌才扯出一个微笑：“哦……那好。”突然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你呢？你结婚了没？”
　　“没有，”仇欧笑容依旧没变，“自己肚皮都填不饱，哪里敢拖累别人？”
　　“哦……”沉默突然弥漫，韵晨似乎也没了和仇欧斗嘴皮子的兴致。
　　“韵晨，”仇欧目光里有了严肃，“我知道你喜欢他，不要想那么多。”
　　“我……”那你知不知道，我也曾对你动心过？如果这次先遇到你后遇到他，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韵晨低着头，神色黯淡。“他……他怎么说这件事的？”
　　“他……”仇欧欲言又止，慢慢地摇摇头，“不要问我，用你的心去感觉，好吗？”
　　“这样的话真的是你说的吗，仇欧？”韵晨抬起头笑笑，“看来你真是成熟了许多，不像他……”
　　“谢谢夸奖。”仇欧又恢复了戏谑的笑容，对于“赞美”他可是照单全收。

　　11点，韵晨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上楼。自然是不可能和仇欧聚一聚吃个饭，晚上要播节目，主播节目头一次改晚上播，还真有点不适应。云宸呢？照例有应酬吧，不过是一家大的体育器材公司的副总，有那么忙吗？不过，以云宸的年龄就做到这一步也算年轻有为吧，或许，云宸也长大了……
　　打开门，屋里漆黑一片。韵晨叹口气，反手关上门走进屋内，却在走到中厅时瞪大了眼睛：云宸！正睡在沙发上。他在等自己吗？不要想，韵晨提醒自己，这不大可能。所以，当韵晨走到云宸身边便闻得一阵浓烈的酒气，她真的没有太失望。
　　“云！起来到床上去睡啦，在这会感冒的！”韵晨趴到沙发边，唤着云宸，“云！云宸！”
　　云宸躺在沙发上，似乎正在熟睡。韵晨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手不觉抚上他的唇。他的唇总是微微厥着，仿佛在宣告他的倔强，韵晨突然好想吻他。她慢慢俯下身来，向他靠近。
　　突然，云宸抬起胳膊一把把韵晨圈在怀里。他醒了？韵晨脑中空白一片，渐渐却发觉云宸并没有醒。在做梦吧？韵晨想起身，却被圈得很紧，反倒动弹不得。
　　“尹潇！”云宸的一声呼唤突然传来，韵晨的心一紧。断断续续的，云宸又叫着自己不熟悉的名字，最终……也没有自己。韵晨苦笑，怎么会有自己呢？这些都是他曾经的女朋友吧，或许他真的也曾动过心啊。
　　韵晨很困，却没办法脱身，就这样朦朦胧胧间在云宸怀里睡着了。

　　云宸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黑暗，天还很黑很黑，凌晨几点钟吧。想起身，却突地感觉胸口被压得很沉，韵晨！她怎么会在这？自己……自己竟然抱着她！该死的，一点也记不得晚上发生了什么。
　　云宸蹑手蹑脚的扶起韵晨，让韵晨躺到沙发上，自己则悄悄走上阳台。胸口一阵凉意，云宸这才发现胸口的衬衣湿湿的。出汗吗？不可能，家里暖气的温度不算很高，那么是……韵晨哭了？云宸心里一紧，自己昨天喝醉时是不是说错什么，伤到了韵晨？
　　是从什么时候起知道韵晨喜欢自己的？云宸的思绪也悠悠然飘到了过去。
　　“阿宸，你最近又没有听到传言啊？”“又是谁的传言？”“是你和韵晨的！”“我和韵晨？开什么玩笑？”“你们不是总一起走嘛！我听人说韵晨喜欢你呢。”“胡说什么呢你！”……
　　连韵晨的朋友也会不经意地向自己提起：“韵晨似乎很喜欢你呢，聊天的时候你的名字频率最高。”这么多传言，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吧，云宸想起那时自己向心仪的女生林蕊表白的情景。
　　“不，不行。”林蕊拒绝得很干脆。“为什么？”云宸很不解，也有些受伤。“不为什么……”林蕊面露难色，云宸不适合她。又想起什么，发现一群人还在看热闹，林蕊刻意压低声音，只让云宸一个人听到：“而且……韵晨似乎喜欢你呢。”
　　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该高兴还是痛恨。韵晨，是个好女孩，自己，真的能给她她想要的幸福吗？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谁这么早发来短信？看看天，居然已经有些亮了。短信是仇欧发来的：“阿宸，醒着呢吧？今天遇到了韵晨，她成熟了许多，嫁给你是不是真亏了？^-^”
　　云宸无语，只是又呆呆站着，直到东方出现一抹微红。云宸走到中厅，正看到韵晨有些茫然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到走过来的云宸突地脸红，局促地看着他。云宸冲她一笑：“早安。”
　　“早……”韵晨神色依旧有些不自然，站起身来：“我……我去做早餐。”
　　云宸随着她身后走进厨房，看她忙碌着，突然间有了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