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缘浅……》苏沫禅

3、第 3 章

　　三
　　又到晚上了，韵晨望着空空落落的大屋，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今天安姐向她建议把主播的节目调到晚上播，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也许是在逃避，可她已顾不了太多。
　　韵晨依旧趴在沙发上，电视上播着篮球赛，韵晨却没有换台。云宸也很喜欢篮球，虽然球艺不精，练会用手抓球后，还得意个不行。韵晨看着电视上的比赛，却什么也没看进去。云宸的电话迟迟没有响起。韵晨拿起手机，犹豫要不要给他发个短信，手指还未按下，却先想起了云宸那一手好字。即使分别好久，韵晨依旧能在学校举办的作品展中一眼认出他的字。只是…从来没有机会拥有他专门给自己的字……正想着，《星语心愿》响了起来，瞄一眼表，10点，他倒是“准时”，韵晨苦笑一下，接起电话：“喂？”
　　“韵晨，今晚我不回去吃饭。”
　　“哦，那好吧……”小腹突然一阵疼痛袭来，让韵晨的声音倏然小了下去。
　　“韵晨？你怎么了？”对女生向来心细的云宸注意到这微小的异样。
　　“云……我肚子疼。”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韵晨用手按住小腹。
　　云宸的声调突然一紧：“肚子疼？韵晨，我马上回去！”
　　“……”韵晨没有反应，不知该怎么回答。暖手炉被撂在了宿舍，不知道要怎么熬过这一夜。云宸已经明白了吗？不由想起高一时一次，留在空旷的教室里看其他同学在楼下做操，肚子却疼得厉害，原本以为没人可以依靠，同留在教室里的云宸却拿来暖的水壶给自己暖肚子，还任她抓着他的手臂。想起从前，韵晨唇边不由浮现起一丝浅笑。

　　云宸打开门直接奔到沙发前，韵晨正缩在沙发里，紧紧地闭着眼睛。
　　“韵晨！韵晨！你醒醒，忍一忍。我给你倒杯水吧？” 云宸坐在沙发边上，欲起身，却被韵晨一把抓住：“云，别走！陪……陪陪我。”韵晨的声音很虚弱。云宸愣了一下，忽略掉韵晨抓的力道，重又坐在沙发边上。
　　“云，呵呵，”韵晨突然轻轻笑了，虽然有些艰难，“告诉我，你从哪个女生那里学到这些的？”韵晨的眼神有些迷离，她又想起有一次自己在教室里痛得惊天动地，中午放学后几个女生都围在身边。当时云宸在几乎已经空落的的教室大声叫着同行的另一位同学：“我们把韵晨送回家吧！”漂亮女生林蕊笑他：“云宸，你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吗？” 云宸尴尬的笑了几声：“咳……这种事，谁不知道啊？”
　　云宸有些奇怪韵晨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自己已经二十七了耶，这种事情也不能知道？也只好尴尬得陪着笑：“嘿，这个……”看着韵晨的表情似乎很是认真，便也作出认真的表情：“我妈！”
　　韵晨“扑哧”一声笑出来。注意到韵晨抓自己手臂的力气也有些减轻，云宸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韵晨就在云宸淡淡的笑容中心情很好的昏睡过去。

　　“韵晨真是太可怜了，这么些年都要忍受这种折磨。”蔷薇看着已渐渐睡熟的韵晨叹道。
　　“她，一直这样吗？” 云宸问道。
　　“有时会好些，”蔷薇又叹口气，抬头看着云宸：“你以前是她同学，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云宸还有些印象，有几次不得不请假。轻咳一声：“她这样能不能治啊？”
　　“可以调理，”蔷薇又开始叹气，“但要基本完全好，韵晨说要等生完孩子才行。”
　　“生完孩子！？” 云宸不觉叫出声。
　　狠狠瞪云宸一眼，示意韵晨还在睡觉，蔷薇慢慢说道：“韵晨说她妈妈告诉她的，电台几位大姐也这么说。”
　　云宸神情有些复杂，半晌慢慢说道：“明天我带她去诊所看看吧。”

　　韵晨的脸上依旧透着红晕，居然被云宸拉着去妇科诊所。推开诊所的门，前台的小姐挂着职业性的笑容转过头，看清门边的是云宸，居然眼睛一亮，笑容也愈显灿烂：“云先生，你来了！”
　　云宸脸上也绽开笑容：“筱雪，我说过叫我阿宸就好。”
　　“嗯，阿宸。”前台小姐喜滋滋的接口，同时毫不客气地瞪着韵晨。韵晨别开脸，就知道云宸不会有身为人夫的自觉。
　　“那我们就先上去了。”不用等前台小姐指示，云宸便领着韵晨轻车熟路地到了诊室。
　　“郑哥，早啊！” 云宸响亮地吹了个流氓哨。韵晨听到着曾经熟悉的哨声，不由心头一暖。他从前自称吹遍天下无敌手，也不管同学烦不烦，自顾自吹的响亮。可终归是惹怒过自己的，那次考试自己考的超烂，偏偏他还在教室里吹个不停，结果被自己狂吼了一通。那小子还算体贴，看惹哭了自己还蹭过来安慰说“不就一考试嘛”！韵晨淡淡地想，多久了，没听到他“猖狂”的哨声，乍一听，还真的以为还身处十年前。
　　被称作“郑哥”的主治医生郑通悠悠闲闲地抬起头，懒懒散散地答道：“你小子又来了。”眼睛却打量着韵晨，眼底透出一丝困惑。摆脱了恼人思绪的韵晨捕捉到郑通眼底的细节，心中瞬间低落下去，是啊，也难怪人家会奇怪，谁让自己相貌平平，实在不像是会走在云宸旁边的人。
　　“这位又是你女朋友？”郑通收回目光，问着云宸，刻意把“又”字说得很重，调侃的意味很明显。
　　韵晨装作不在意地看着四周，却在很在意地听云宸怎么回答。
　　云宸犹疑地回答着“嗯”，连忙转移话题：“好了，你也少些废话，快给她看看，她…痛经。”到底没有说明白，韵晨在心底叹口气。
　　郑通瞥他一眼，淡淡道：“你小子也算体贴。”转向韵晨，“来，把手伸出来，用中医疗法吧，我先给你把把脉。”看到韵晨似乎有些局促，淡笑道：“你不用紧张，我这里都是女顾客啊。”韵晨不好意思地笑笑，伸出手。
　　把着脉，郑通又问了韵晨几个问题，才轻轻摇摇头，叹道：“调理吧，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我就开几味药吧。”写了药单递给云宸。云宸难得皱着的眉头并没有舒展，瞪了眼郑通：“你就变着法的给我开贵药。”
　　“抱怨啥啊，都给你半价，要是我这儿一天到晚来的都是你，我就该破产了。”郑通也没啥好气。
　　“切，你等我问问嫂子，你这算不算坑我。” 云宸边向外走边叫。
　　“你这个臭小子，你明知道你嫂子胳膊肘爱向外拐。”
　　“那我就不管了！”
　　看云宸走出门，郑通也就不再答话，目光又转向韵晨，似是自言自语道：“看来阿宸也想安定下来了。啊，不是，”注意到韵晨注意的目光，尴尬的笑笑：“我没说什么。小姐怎么称呼？”
　　韵晨报以一笑，她当然明白郑通刚刚的意思，不是“想安定下来”也不会找她这样怎么看都与“美女”挂不上边的吧，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却依旧笑答：“我叫韵晨。”
　　“韵晨？哈，你和阿宸那小子准是有缘。是不是，你们就这么认识的吧？”郑通的表情很是感兴趣。
　　“不算是，我和云…宸是高中同学。”
　　“哦，那就更有缘了！”
　　韵晨淡笑着摇摇头，又问：“云宸他常来这儿？”
　　“啊，不过是带女朋友来查体，没什么，你也知道，他那小子就是花心点。”郑通笑得很无害。
　　是花心“点”吗？韵晨淡笑，想了想还是问出口：“那，有没有一位尹潇小姐？”
　　“尹潇，有啊。但韵晨你别担心，”郑通突然正色起来，也不知哪里来的笃定，“阿宸最后会和你在一起的，听郑哥的，准没错！”
　　是吗？韵晨在心里苦笑，听郑通的口气似乎已经认定她是弟妹了，虽然这也是事实，但郑通毕竟还是不知内情的。
　　“韵晨！我抓好药了，咱们走吧！郑哥，走了啊！” 云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韵晨起身冲郑通一点头，走出门去。
　　郑通注视着韵晨的背影了好久，叹口气轻轻道：“阿宸，可不要辜负这位韵晨啊，她好像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