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自愈了》不滞

52、校园（五二）

　　这个问题，楚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到底想干什么……她也说不清。
　　‘爱’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有一点很清楚——她想要郑颖书。

　　那样热烈如实质的目光应该永远停留在她身上，不能有除她以外任何人可以分享。
　　郑颖书从内到外的每一寸血肉、肌肤、灵魂，都天然应该明白它们的归属为‘楚’这姓名。

　　她开口道，“我——”想要你。
　　“我爱你。”

　　她把这个目的装进了一个漂亮的黑盒子里，就像她那双时常看不清情绪的黑眸。

　　我爱你。
　　这三个字宛如惊涛骇浪，狠狠拍在了郑颖书的胸口。
　　那一瞬间，她甚至怀疑她是不是魔怔了，连这种话都能幻想出来。
　　但眼前的人纤毫毕现，她的眼睛里清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掌心握着的温度也可怕的真实。

　　呼吸不为人察觉地急促了几分。
　　但很快，她闭上眼，除了微微紧绷的身体透露一点她的不平常外，再无其他。

　　身体里几欲沸腾的血液，一点一点压制下去。
　　眉眼本还带着些自弃，片刻后，又缓缓恢复到了一贯的波澜不惊。

　　她看着楚桥，她有一张漂亮又冷淡至极的脸，像终年积雪的白，也像终年不见天日的暗。
　　她不会知道，她与‘我爱你’这三个字有多违和。

　　不过……没关系。

　　反正只要自己的爱欲不灭，就始终会被利用这一点。
　　而能听到她说‘我爱你’。
　　这个交换似乎也很划算。

　　心中涌动的情绪归为虚无，最后郑颖书笑了，她的凤眸深邃无声像是深情又像是别的东西，她说，“我很开心。”
　　她还说，“我也爱你。”

　　楚桥微怔，总觉得她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缘由。

　　两人出了航站楼，又遇到下飞机时碰到的那青年。
　　青年站在街边手舞足蹈地打电话，一转眼就看到了她们两人。
　　视线下移，落在她们相牵的手上。

　　他对着郑颖书有些心虚，侧开脸不敢对视。
　　但等郑颖书走到视线死角，就悄悄对楚桥竖了个大拇指，做了个嘴型道，“牛逼！”
　　大概以为她哄成功了。

　　或许因为接受了郑颖书的原因，楚桥如今对这世界有了些真实的感受，不再像之前那般游离世界之外。
　　所以对青年，态度也不算冷漠，她微微颔首，算是谢过他刚刚的建议。
　　就在两人心照不宣时，郑颖书停下了脚步。

　　“你们认识？”她语气没有起伏，听上去不带任何情绪，“要过去聊聊吗？”说完松开了楚桥的手。

　　楚桥眉梢轻动，探究地看向她，却没能和她的目光对上。

　　她此时正看着那青年，没有上下打量，就是冷冷凝视着。

　　青年本就有些怕郑颖书，此时和她的目光对上，瞬间感觉这北海的雪飘进了他骨子里了，冻的他浑身一个激灵，恨不得立即挥手表明自己清白，但转眼又想，都是二十来岁的人，他怕她干嘛！
　　但是……她的眼神真的好可怕……

　　楚桥没准备打扰她，但看归看，为什么要松手呢。她默默又将郑颖书牵住。
　　也不知道为什么，郑颖书身体总是热的，即便这样的风雪天，她的手掌依然干燥温暖。
　　楚桥因此无意识揉捏下她掌心的软肉，既细腻又柔软。

　　分明是因为喜欢，但此时就像是故意不让郑颖书找人麻烦般。

　　郑颖书收回视线，不再看青年，也不看楚桥，刚刚还能刻意做到平静，此时唇却紧抿了起来。

　　叹了一声。
　　楚桥的声音很轻，自言自语般，“怎么这么难哄。”

　　郑颖书还没分辨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唇角有伤的地方，就被人轻啄了下，带着微痛的痒意，让人想忽视都难。

　　雪雨般清冷的气息一扫而过，郑颖书慢半拍的舔了舔唇角，刚刚发生的什么都忘了，目光只能下意识追着那气息而去。

　　凤眼水润，唇瓣殷红，带着几分沉浸的爱意。
　　她这模样楚桥只对视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不是不喜欢……只是……

　　指尖下意识勾了勾，手指发泄般再次捏了捏她掌心的软肉。

　　无垠的海岸线，冷蓝色海水扑到黄沙上激起朵朵白色浪花，迎面来的风和着六角冰晶，带来阵阵海盐味。
　　北海虽然是旅游城市，但盛季在夏天，冬天气候偏寒，来的人很少。
　　所以，海阔天空下一时只余两人身影。

　　楚桥原本目的不是看风景，但临到这里时，又觉出点旅行的意义。
　　冰晶落在了她的睫毛上，白色绒羽般，配着漂亮到出尘的容颜，比冰雪世界里的雕像还易碎。

　　郑颖书看着她的侧脸，总觉她拥有个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的世界。
　　心尖刺痛，但早已习以为常了。
　　爱情的滋味并不好受。她大概一生也只会爱这一个人了。

　　她静静陪在楚桥身边，一声不吭不愿打断。只是注定越来越短的时间，像是两根顺时针转动的长针，每走一刻，就让她被束缚住的灵魂绞痛一刻。

　　或许她的目光存在感太强，楚桥回头。

　　被发现注视，她也不觉得心虚，卷翘的睫毛轻轻一眨，像翩飞的蝴蝶，杂糅着矛盾的颓然与生机，显然她这样已经看了许久。

　　楚桥喜欢她这样，一副热烈又完全的，属于自己的模样。
　　看着她冻到发白的耳尖问道，“冷吗？”
　　“不冷。”

　　楚桥也不意外这个回答，轻‘嗯’一声，就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两人差不多的身高，不能完全囊括进谁，但揽住腰，还是能让她将冰凉的脸颊埋进自己有些温度的脖颈上。

　　翩飞的凤蝶瞬间受惊般颤动了下，但盈满在鼻尖楚桥的气息，就像是最美的花蜜。
　　它颤阿颤，最终缓缓停靠在温热的肌肤上。

　　蝴蝶语调艰难，“你、不用这样……”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停顿半晌什么也没说，只是又重复道，“你不用这样……”

　　然而楚桥的回应依然是一个字，“嗯。”
　　不以为意的……轻微宠溺的……
　　好像她的所有口是心非都被轻易看穿。

　　垂在腿边的有些拘束的手，缓缓向上，最后贴着腰线，伴随着喃喃重复的低语，‘不用这样’‘不用这样’越收越紧。

　　好温暖，这样就好像她的世界再也不是自己无法进入的一样。

　　你不用这样，我会放你离开。
　　虽然这个念头，总想着只要不说出来，就能有反悔的余地。
　　但我知道……你不会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