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传之白帝》林徽茵

14、极星珠（十四） 冥界（五）

　　王覃对罗宓而言就是老板，一个要小心翼翼伺候的角色，直到有一年的中元节也就是鬼节，平日给人一副严谨样子的王覃竟喝醉了，随着进来一位身着红衣的长者，长者气急败坏地对他说：“覃儿，这些年来，你还没闹够吗？今日的酒宴上，你想丢尽我的脸面？”
　　王覃露出和平时里不一样的面容，放肆大笑：“叔叔的脸面，我怎么丢得起？”
　　罗宓才知眼前的长者正是王覃曾跟她提起的叔叔——十殿阎罗王毕。
　　王毕强忍怒火，“那个女子你早该忘记！她为了自己差点害你入阿鼻地狱，不得超生！”
　　此刻的王覃露出痛苦狰狞的表情，借着醉意说：“她今日为我烧来了海棠花。”他痴着笑了一下，又说，“这是我们的定情之花。”
　　“你是阴神，她是人，她只不过是在利用你！”
　　“呵呵，只要我身上有她可利用的东西，尽管拿去！”
　　“一千多年了，为何你还是这般执迷不悟？覃儿，平日里你任性也就算了，叔叔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为何今日在冥殿上大醉，对阎王不敬？你这样做，让我以后如何面对阎王？”
　　“阎王，哈哈，只怪他当初判我入阿鼻地狱的时候，下手太慢！”
　　“你...”王毕被王覃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这是自寻死路！要不是你父母早亡...”王毕不想再说不下去了，虽然眼前的侄儿让他头疼不已，可他终究拿他没办法。
　　王覃大笑，像是很伤心又像是很开心。
　　王毕走后，罗宓上前默默搀扶起王覃，将他安置在床上，醉梦中的王覃突然抓住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着：“榭璃，回转丹...我偷来了...我可以做人了...和你一样生生世世有轮回...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罗宓知道他在说梦话，想轻轻放开他抓着她的手。
　　手刚放开，王覃的表情变得十分狰狞，大喊：“榭璃，为什么......”
　　只见王覃的眼角缓缓流下了泪水。
　　经过那次的事，让罗宓对王覃有了一些改观。
　　后来的王覃似是要收心，来罗宓这里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慢慢地他会教授罗宓一些东西，甚至与她朋友般地聊天，而罗宓虽然一直呆在醉梦楼里，但她的心却无时无刻不在等着槿樱回来，她向往醉梦楼外面的世界，她时常想起槿樱在时，同她讲起的一些关于人间的事，她想等槿樱回来就和她一起重回人间，回原本就属于她的世界。
　　后来罗宓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磨灭了意志，一次，她小心翼翼地向王覃打探阴阳神的消息，“你知道阴阳神吗？”
　　“问这个做什么？”王覃没想到罗宓会问他这个。
　　“我之前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她因为在人间还有事未完成，便想回人界，但回去就必需要过阴阳关，后来她打听到阴阳神喜爱珍宝，便想投以所好......”
　　“你口中的朋友，就是之前一直陪在你身边小丫头吧？”王覃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你怎么知道......我忘了，你是这儿的老板，什么都被你看在眼里。”罗宓一愣，想了一下，又识趣地说。
　　“我早就看出她不对......这阴阳神确实贪得很。”王覃欲言又止。
　　“她...不对？什么意思？”罗宓心里咯噔了一下。
　　王覃挑了下眉毛，“你把赢得的奖金都给她了？”
　　“恩。”罗宓点点头，再去看王覃的眼神，马上意会，打断他，“她不是那样的人！”
　　“这么了解她？为何又来问我？”王覃挑明。
　　“好了，我以后不会再问你关于这件事！但也请你以后，不要再随便侮辱我的朋友！”
　　王覃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笑了一下，又对罗宓说：“你可知冥界一日，地上十年？而你这个朋友不知已经在人间经历多少轮回了！”
　　罗宓摇摇头，“不会的，也许是她遇到了什么事......”
　　“宓儿，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早就闻出她的气息，她不是冥界的人，也不是阳间的人！”王覃把话讲明。
　　罗宓因王覃的话打了一个寒颤，“那她是......”
　　“我是阴神，冥界与人界的气息自然分得，除此外，还有神、仙、妖、魔四界。”
　　罗宓露出难以接受的神情。
　　王覃看着眼前罗宓受伤的眼神，叹气道：“我也曾天真，我曾爱过人间的一个女子，那时候，我们说好，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在她死后的轮回里，我一直跟随在她身边，为了她我可以不要神位，可到头来，她却贪恋尘世，得知我的身份后百般利用，甚至不惜置我于死地！”
　　说完，王覃看着木然的罗宓，“从那以后我才明白，人与人之间，只有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罗宓喃喃地说。
　　“是，只有这样，才能长久。”王覃坚定地回答。
　　罗宓低头看看手上戴的双鱼手镯，“可是...我感觉到她...待我是真诚的……”
　　王覃露出取笑的表情，“看来只有找到她，你才会明白！”
　　“对，我要去找她！而且我相信她！也相信自己的感觉！她是我第一个相信的人！第一个帮助我的人！也是我第一个朋友！”说完，罗宓似醒悟过来般，准备起身往门口走去。
　　“你想离开这里？好，我不拦你！可你却并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她？”王覃的声音在她背后冷冷地响起。
　　罗宓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你可知...为何你的魂会被打散，被留在冥界？”王覃继续说。
　　罗宓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背后的人不是我可以得罪的，你最好给我乖乖地呆在这里，永远不要出去！”王覃加重了语气，警示罗宓。
　　罗宓停下脚步，转身对他说，“那些已经忘记的事，我不想再记起。”
　　王覃向她走来，“乖乖呆在这里，就算你能走出醉梦楼，也无法走出冥界！”
　　“可是我不属于这里！”罗宓抗拒。
　　“你回不了的人界的，你的魂已被打散，就算能过阴阳关，也无法重生为人。”
　　罗宓的眼里闪现泪光，“为什么？可我本来就是人......”
　　“这世间的很多事，是没有原由的...我可以帮你去找你的那个朋友...不过...我们来做个交易。”
　　罗宓不明白地看着他。
　　“我已不再相信爱，现在的我只相信交易，你留下来做我的知己，你的朋友我帮你去找。”
　　“知己？”罗宓不知道王覃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通过这些年的相处，我发现你是令我心安的存在，如果做妻子、情人，都不能长久，那就做知己吧，永远留在这里陪着我！”王覃认真地看着罗宓。
　　罗宓思虑了一番，既然自己无法走出冥界，王覃又是十殿阎罗王毕的侄儿，他比她更有能力找到槿樱，便缓缓点头答应，“好...既然我走不出这里，呆在哪里都一样，就按你说的。”
　　后来的罗宓便一直呆在醉梦楼中，日复一日的生活和面对槿樱的离去使她的内心一直徘徊在黑暗与光明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