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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侍寝 ...

  •   陶清染是被一阵说话声音吵醒的。

      “看吧,我就说公子还没醒吧,你偏不信!”听声音像是悦芒。

      “不可能啊,公子从没有起过这么晚。”秋楚说。

      “公子这是累了,需要休息,自然就起得晚了些。”

      秋楚疑惑道:“也没做什么,怎么会累呢?”

      悦芒随便找了个理由,准备胡诌过去,“公子不是在宴会的时候画了一幅画吗,这种事情还是很伤心神的。”

      秋楚立刻就找出了话里的破绽,“可那已经是前天的事了。”

      悦芒:……

      秋楚不依不饶,并用一种带着严重怀疑的眼神看着悦芒,道:“还有,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我昨天莫名其妙地就睡着了?”

      悦芒尴尬在原地,一时间找不出说辞,昨天天快黑的时候,秋楚非要去找公子,问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关键是那会儿他家主人已经带着公子出宫了,根本没在房里,他能怎么办?情急之下就点了秋楚的睡穴,刚刚才醒。

      正当他准备又随便找个借口糊弄一下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传出陶清染的声音,解救了他。

      “秋楚。”

      秋楚听见声音也顾不得等悦芒的答复了,急忙推门而入,当然悦芒也跟着进去了。

      “公子醒了,怎的今天起这么晚?”秋楚一边说,一边服侍他家公子更衣。

      陶清染刚刚起来,还有些恍惚,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巳时了。”秋楚回答。

      他有些惊讶地微微瞪着眼睛,已经巳时了?那岂不是日上三竿了!

      于是只好尴尬地解释道:“额……我昨晚就是没睡好。”

      话说,昨晚他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应该是陶盛送他回来的吧?还好心地给他盖好了被子才走。一想到陶盛抱着他轻柔地放在床上,然后拉过一旁的被子为他盖好的场景,他就有些面颊发烫。

      “对了,谷柒呢?”陶清染想到什么似的一问。

      悦芒笑着回话:“哥哥在准备早膳,一会就好。”

      御书房内。

      今日的折子不多,上官惠批完了就放在一边,天色还早,若是平时,她定然会出宫转转,一来视察民情,二来也顺道体验一下民风。

      每当看着百姓在街边忙碌,或食不暇饱,或谈笑风生,或行色匆匆,人们各安其业,都有事干,她心里就特别满足。

      她也一直以来都把微服私访当作自己的业余爱好,乐在其中,自登基以来从未变过。然而今天,她突然想做点别的。

      思索再三,上官惠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副画,小心翼翼地展开,画上的人物十分逼真,一身霸气凌冽,坐得端正。

      她看着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勾起唇角,眉宇间的温柔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顺手端起案桌上事先沏好的茶,视线依旧在画上,她喝了一小口,却又立马皱着眉吐了出来。

      哪个毛手毛脚的侍人沏的茶,这么烫就呈上来了!等等,好像是她自己吩咐的,当时说的是嫌进来换茶水的人碍眼,干脆沏得烫一些。

      上官惠:……

      她收起画来,起身朝屋外走去,反正时间还早,就在宫里随便逛逛吧。

      所以她也不打算带侍人跟在身边,独来独往惯了,这么多年了,还从未有人能打破这个平静。

      都说高处不胜寒,好像也确实如此,宫里宫外的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就连自己的亲生子女见了她也生怕说错话。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个好君王,却并不是个好妻主,也算不上一个好母亲,这张龙椅束缚住了她太多情感。

      她有时候也会怀念还不是太女时候的生活,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多的猜忌和权谋,也不会有人对她唯恐避之不及,最关键的是,那时候那个人还是她最宠爱的妹妹。

      走着走着,上官惠突然觉得原来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包括她自己,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面前已不是御花园,这是冷宫啊……

      她笑了笑,也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怎的,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这儿,这位陶贵君最近总是格外引起她的注意,既然来了,就去瞧瞧吧。

      只是才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动静不小。

      一名侍人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喊道:“贵君饶命啊,奴不是故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秋楚叉着腰,似乎是气极了,“什么,你还敢有下次?”

      悦芒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地上的人,说:“公子可不能轻易饶了他,要是这样,以后谁都敢打冷宫的主意了。”

      谷柒也点点头道:“确实该重处。”

      陶清染坐在主位,看着跪在下面的人,哭得更厉害了,嘴里还不停地呜咽着“不要啊贵君……”

      这个人是今天安排来送货的宫人,可送过来不久,谷柒就说食物里有毒,倒不是什么要人性命的毒,但也不会好受。

      谷柒忙把这人又叫回来,拿了个果子让他尝,这人却扭扭捏捏怎么也不肯吃,明显对下毒这事是知情的。

      陶清染:“算了,你走吧,本君不想为难你。”

      他向来不是个烂好人,这宫里的水深得很,指不定又是哪个宫的主子见他在宴会上出了风头,女皇又赏了不少东西,怕他借此机会重回后宫。

      但是他也清楚,这个侍人只是奉命行事,他要是追究的话,罚轻了作用不大,罚重了这个人以后在宫里都过不下去。

      反正也没出什么事,他也就不想过多追究了。

      秋楚有些不甘心地说:“可是公子,宫人谋害贵君是死罪,就这样放了他……”

      陶清染摆摆手,说:“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我不喜欢,还是和平相处的好。”

      就在秋楚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门外响起一声浑厚却温润的声音。

      “清染素来这般宽宏大量吗?”

      众人回头一看,竟是女皇来了,急忙行礼。

      “臣侍参见陛下。”

      “奴见过陛下。”

      上官惠将他扶起,“清染快起来”又转过头瞥见地上那名浑身发抖的侍人,漫不经心道:“这是,发生什么了?”

      “陛下饶命啊。”这人的声音都在颤抖,想必是怕极了。

      陶清染抢在秋楚之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宫人不小心冲撞了臣侍,还请陛下也不要再追究了。”

      他也不知道女皇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看了多久,而且相比于这个问题,他更想知道女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按理她此时应当在御书房的,就算批完了奏折,后宫那么大,也不该逛到冷宫来呀。

      上官惠听他如此说,便也点点头,对着那名侍人面无表情道:“既然贵君不追究了,孤便留你一条性命,杖责三十,除去宫籍,此生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说完,那名侍人立刻惊喜地向着她磕头,“谢陛下,谢陛下!”

      磕过头,侍人就膝行出去领罚了,谷柒微微皱着眉,眼睛不易察觉地在上官惠身上扫了一眼,也带着悦芒出了门。

      上官惠坐在陶清染原先坐的主位上,语气平淡地说道:“孤给清染找的这两个人,用得可还顺心?”

      她说的人自然是谷柒和悦芒,陶清染也就客气地回道:“回陛下,谷柒和悦芒做事麻利,人也机灵,臣侍还要谢过陛下赏赐呢。”

      与此同时。

      冷宫与外界是以一条狭长的通道作为联系的,通道两边都是高高的宫墙,本身仅能同时通过四五个人,平时极少有人经过。

      刚才谢罪出来的侍人一路小跑着,心里一直庆幸自己遇见陛下都还能保住一条性命,暗自发誓出了京城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了。

      可就在这时,面前突然从天而降一个白衣少年,挡住他的去路,定睛一看,竟然是冷宫那个说他带的货里有毒的小侍,陶贵君好像叫他“谷柒”。

      侍人顿时心生警惕,“你……你要干什么?”

      谷柒没有说话,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面无表情地向他走来。

      侍人见这阵仗,谷柒明显是要杀他,于是心慌地向后退了几步,声音发颤地说:“干什么?你家公子可是已经说了不追究的。”

      可是谷柒仍然丝毫不为所动,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立刻又说:“陛下……陛下也说过要饶了我的,你想抗旨不成?”

      谷柒开口,却只说了两个字,“聒噪。”

      手起剑落,一剑封喉,侍人因惊慌而瞪大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人就倒下了。

      谷柒用丝绢擦拭着剑刃,眼里的冷漠绝情是他在冷宫时所不具有的,主人说过,胆敢伤害公子的人,杀!

      这时,悦芒也拍着手掌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人,一脸的可惜,“这个人的胆子太大了,本来还想抓了他好好玩玩的,可惜啊,哥哥的剑太快了,啧啧。”

      谷柒抬起头来,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主人早就告诉过我们,出手要狠,不能给敌人反击的机会,你从来没有遵守过。”

      “哥哥呀”悦芒扶着额头,道:“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主人的,我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

      谷柒似乎对他的这番行为习以为常,没有理会便转身径直走了,只丢下一句“处理干净。”

      于是悦芒愣愣地站在原地,为什么每次都让他做扫尾工作?他哥这点可真是太不道德了。

      这边冷宫内,陶清染已经和女皇聊了有些时辰了,其实也没说什么,都是些琐事,但关键是女皇竟然丝毫不觉得无聊,问得一本正经,他也只能规规矩矩地回答,挑好听的话说。

      不知为何,在女皇面前,他总是有种淡淡的压抑,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好像在同领导说话一般,紧张又乏味。

      更令他疑惑的是,眼看天色渐晚,女皇却好像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的手抓着衣袖紧了又紧。

      终于,他还是决定问一句的好,“陛下……额,您看这天色已晚,要不,我们明日再谈?”

      谁知,上官惠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没事,孤今晚留宿。”

      此话一出,他顿时感觉有一道闪电劈向自己,女皇要留宿冷宫,那他岂不是要……侍寝?

      依照凤鸾的规矩,他虽处冷宫,可毕竟还是贵君,是有义务服侍女皇的。可是上官惠明明五年来从没有碰过原主,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要留宿了?难道是他前些天的行为太过招摇,引起了女皇的注意?

      今日若是原主在此,不知会如何高兴,可他毕竟不是原主,也没有那个心思,他还想把最美好的第一次献给自己最爱的人呢。

      在这个世界,男子的贞洁比什么都重要,他很清楚自己并不喜欢女皇,若是以后出了宫,遇到喜欢的人了,而他又失了清白,肯定会遭到嫌弃的。

      所以,陶清染决定为了自己的幸福搏一把,“陛下……嗯,冷宫简陋,臣侍恐委屈了陛下圣驾,还是……”

      “清染可还在怪孤灭了陶家满门,还将你打入冷宫?”上官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低下头,小声道:“臣侍不敢。”

      这件事说到底其实跟他没有关系,他不知道原主是怎么想的,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面对这件事的。

      上官惠见状,沉默了一会,起身道:“既然如此,孤还约了曹尚书今晚谈话,就不久留了。”

      他也急忙起身行礼,“臣侍恭送陛下。”

      他当然明白,女皇说什么与曹尚书谈话,其实是看出了他不想侍寝,给他一个台阶下罢了。

      送走了女皇,没一会秋楚就进来了,“公子,都这么晚了,您怎么没借此机会留陛下过夜啊?多好的机会。”

      陶清染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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