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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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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露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混沌的梦，梦里似是罩着一大团迷雾，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只能听见声音从迷雾里传来。
有个声音叫得很大声，可她听不懂它在叫什么，耳朵里轰轰隆隆的，像是破译不了的未知语言，听得久了，她耳朵里渐渐清明起来。
那个声音在叫：你根本不爱我！
你根本不爱我。
不是的，邝露想呐喊，想反驳回去，但她就像是被定身了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你根本不爱我……
……
睁开眼睛，眼前还是内文学馆的天花板。
尚是清晨，空气轻薄而湿润，有露水的香气。偶尔有几声鸟叫，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四周基本是寂静的，静得像昨晚没喝完放在窗台，已经凉透了的正山小种一般。
邝露慢慢起身，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轻轻下床，去打水洗脸。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邝露用井里的清水拍打着脸部，凉凉的井水让她觉得自己清爽了不少，一片叶子从天上落下来，弄皱了沉静的水面。
叶子？
天界不是没有花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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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邝露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听说了吗，这次鸟族的战士出征魔界，铩羽而归呢。”
“据说啊，是花界不肯提供足够的粮食，他们军粮后备供应不足，所以才没法打持久战的。”
“鸟族回天界途中还特意去了一趟花界找茬，只是因为先花神逝世前在花界布下的水镜，他们连花界内围都没进去成。”
三三两两的仙人结伴而行，嘴里边讨论着边前往九霄云殿。
邝露抱着一堆书从省经阁前往内文学馆，路上和前往九霄云殿议事的仙人们擦肩而过。
看来早上的那片叶子，是鸟族回天界捎回来的了。
听起来……鸟族不战而败，丢了面子，这笔账八成会算在花界头上；花界和天界本来关系就僵，近些年好容易因为文化交流生，关系有破冰的趋势，可别因为这件事又生什么变故才好。
邝露皱了皱眉头，加快了脚步。她倒不关心花界和天界如何，只是来到这里也快两个月了，和肉肉这个可爱的花界小精灵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她担心肉肉会被天界的人找茬。
邝露的担心一点都没错，待她一路小跑地回到内文学馆，还没踏进院门，就听到吵闹的喧哗声：“你花界不是挺厉害吗！你再厉害一个给我看看！”
她心一沉，把怀里的书往地上一扔，朝着声音来源处奔跑过去。果不其然，一群半大小子围着肉肉，领头的一人正在搡她，嘴里还气势汹汹地挑衅着，肉肉双目含泪，不知所措地用手护住胸前，不断后退。
“住手！”邝露大喊一声，推开人群挤到肉肉面前，把她牢牢护在身后。肉肉一看来人是邝露，强忍了半天的泪水唰地就流了出来，扑上去紧紧抱住她的手臂，抽噎着躲在她身后。
邝露还没来得及说话，领头的男孩子抢先开口了：“你是谁？来为她出头的？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她们花界害我们鸟族颜面尽失，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对！我们一定要报！”
“花界欺人太甚了咕！”
那群少年也跟着吵吵嚷嚷起来。
邝露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男孩，他双目清透，微微凸起；头顶挑染了一簇暗棕色，不甚显眼地夹在黑发里。邝露又扫了一圈这群半大小子，大概有七八个人，个个都还是稚气的少年，有的头上或耳边还有没学会藏起的翎毛，果然都是鸟族的人。
邝露开口了：“花界和鸟族有仇是首领们的事，和一个小小的花界精灵何干？你们一群男孩子，合起来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这样就能出气了吗？”
“就算不能出气，至少能让花界知道惹我们鸟族没有好下场。”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一身绣襟玉带的少年走上前，邝露定睛一看，竟是旭凤。
邝露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一群小孩儿不懂事，冲动地跑来挑衅能理解，可你旭凤呢？你是什么身份，你也能这么不懂事么？天界花界关系本就如履薄冰，再传出花界的人在天界被欺负的消息，这事儿一旦闹大，两边直接撕破脸都有可能。
这孩子怎么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邝露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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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其实旭凤也很头痛。
他并非不知道这件事可能造成什么影响，只是他也骑虎难下。
他那一群跟班们一大早就愤怒地来找他，嚷嚷着花界给鸟族穿小鞋，害鸟族难堪，众人义愤填膺，高呼着要报仇，他一个老大总不好泼自己的手下冷水，只好带着他们来了内文学馆挑事。
他本想着教训两句这个花界精灵，让她知道厉害也就罢了，却没想到邝露插了进来……这下，事情越发不好收场。
他只得表现出一幅不饶人的模样，沉声说：“今天这事儿不给个结果，我们不会善罢甘休。或者，让这个花界精灵自己出来和我们打一场，谁输谁赢，各凭本事！”
让一颗多肉和一只鸟打，旭凤脸皮可真厚……邝露在心里鄙视他，她转了转眼睛，换上一幅为难的口气，说：“你这不是欺负人吗，她只是一颗多肉，如何能跟你们鸟比武力，说不定你们其中就有她的天敌……”
旭凤耸了耸肩：“你们可以自己挑选对手。”
旭凤满以为她会选领头的那个少年，他是一只画眉，天性凶狠好斗，在他们这一群半大孩子里也是打架很拿得出手的一位。
“这是你说的！”邝露眼睛一亮，伸手指向了最后面的那个少年。
“我们选他！”邝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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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文学馆里，邝露正跟肉肉还有其他朋友一起做着准备工作。
肉肉忧心忡忡：“露露，你怎么让我和他打架呀，我只是一颗多肉，我不擅长打架的……”
“放心，”邝露释放出自己的灵力，凝结成一颗颗圆滚滚的露珠，“我已经有主意了。况且那家伙也不擅长打架的，因为——他是一只鸽子。”
“咦？”肉肉惊奇不已，“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他人也惊讶地看着邝露。
“第一点，你看他胸前，有很有特色的金属绿和紫色的闪光色泽，哪怕一层薄衣都遮不住，那是鸽子的特征。”
肉肉一脸迷惑：“金属？”
“呃……就是形容颜色类型啦，”邝露摆摆手，“这不重要，第二点。”
“你看他站在人群外围，显然对带头挑衅这件事不是很擅长，而且他看起来相当警觉，一直观察着四周——在我们这个年纪，是很难在情绪激动时还分出一部分专注力的，他一定是从小受到训练。”
邝露微微笑起来：“我想他大概是信鸽——就是专门负责传消息的，他的族人应该不会对他进行战斗方面的训练。”
“还有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邝露伸出一根指头，很是得意地摇了摇，
“他刚刚咕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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