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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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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具花界精灵的尸体，七零八落地摆在花神冢前的地面上。
长芳主双目含泪，紧咬着嘴唇，侧过头不忍去看这惨状；她一开始也疑心过是否有人恶意栽赃花界，可是看这几位花界精灵的脸，实实在在是和她日亲日近，朝夕相对的，要她昧着良心说这不是花界的人，长芳主实在做不到。
偏偏天后还在冷嘲热讽：“长芳主怎么不敢看这群逆贼呀？是觉得对不起这些同伴吗？放心，所有参与了这场刺杀的反贼，我都会一个个把她们找出来，一个不留。”
长芳主怒瞪一眼天后，又觉得实在不占理，求助似地看了一眼天帝，这一眼让她的心更凉：天帝眉头紧锁，目光在地上的尸体和手中的灵火珠之间来回闪烁，显是非常怀疑花界对这场刺杀行动的参与程度。
其余四界的人也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等着看好戏。
不多时，一个人被天兵押上来了。
长芳主和海棠芳主同时惊呼：“玉兰！怎么是你！”
玉兰芳主披头散发，冷冷地看了一眼她们：“怎么不能是我？长姐，这些年来，你们为了攀附上天界，已经做了太多违心的事，可我做不到！”
“说得对！”天后冷冷接话：“这么周密的刺杀行为，当然不是仅凭外人就能做到的，花界必定有高层里应外合，看来，你就是那个人。”
“不错，就是我，”玉兰芳主傲然而立：“她们可以为了花界的未来忍气吞声，我不行，我无法与虎谋皮！”
“跪下！”天后一声怒喝，天兵立刻用刀鞘狠敲了一下玉兰芳主的腿，令她膝盖一弯，跪倒在地。
膝盖和地面冲击产生的狠狠摩擦声，让长芳主的心一瞬间揪紧了。
她心痛如绞：“玉兰！你为何要这么做，你明知道……”
“我明知道天帝天后是阴险狠毒之辈，我如何能让长姐把曾经的错误再犯一遍！”玉兰芳主高声打断她：“长姐可还记得，先花神当年……”
天后眼睛猛地瞪大，不等玉兰芳主把话说完，一朵琉璃净火在她手中乍然出现，直直拍向了玉兰芳主。
蕴含着极高能量的火焰一拍到玉兰芳主身上，让她还来不及说出之后的话，整个人就被瞬间席卷全身的火焰包围。
“玉兰！！”长芳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扑向地上的玉兰芳主。
琉璃净火不过顷刻便已然燃尽，玉兰芳主留在原地的只剩下最后一点残影，她挣扎着对扑过来的长芳主说：“长姐，不要，相信他们……”
话还没说完，她就消失了，地面上只剩下白光点点。
长芳主扑到的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白芒，并迅速从她手中溜走，她颤抖地看向自己什么都没抓住的手，猛然回头，满脸眼泪地冲天帝大喊道：“陛下！为何不让玉兰把话说完！难道天后是怕玉兰说什么不能听的话吗！！”
天帝满脸阴沉，沉默着不说话。
长芳主继续哭喊道：“就算玉兰做错了什么，难道天后就可以审都不审，当场杀人吗！陛下！法理何在啊！”
天帝依然阴沉着脸，不发一言，长芳主虽仍在哭喊，可她感觉自己只是在麻木地发出声音，她的愤怒传达不到这个人耳中去，她的悲痛也打动不了这个人，她眼里的光仍未熄灭，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魔界的固城王一直在沉默地旁观，此时说话了：“是啊天帝陛下，为何不让玉兰芳主把话说完，难道是什么不能公之于众的事吗？”
“是啊……”围观的众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不让人把话说完就当场诛杀了，太狠了……”
天帝脖子上青筋暴跳，狠狠一甩衣袖，一道金色的灵力直射到花神冢旁边的湖泊上，巨大的水瀑冲天而起，众人立即噤声。
“玉兰芳主蓄意谋反，勾结外族，其罪当诛，”天帝沉沉的声音响起：“天后所为，皆合乎法度，并不不妥。”
他抬起眼和长芳主对视。
长芳主从这双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的温情和歉意，只有冷酷，狠绝，和贪恋。
就像他和先花神分手的那天晚上……
她躲在花丛中，看到的他表情一模一样……
长芳主的眼神渐渐黯下去……
她死心了。
见长芳主不再说话，天帝继续道：“还望长芳主好好管理手下，类似的事情本座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看他们一个个低头避开他的目光：“也希望其他人也约束好自己，不要生出什么……”
他加重了读音：“——不该有的想法。”
见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天帝一甩袖子，起身：“散了吧。”
他带头向外走去。
天界的人连忙跟上，稀稀疏疏的，邝露跟着人群向外走去，离开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长芳主一眼。
她仍站在原地，无话，无表情
却也无泪。
邝露心里难过，连忙低下头。
也是因为如此，她忽略了自己内心深处，听到天帝说离开时松的一口气。
这口气从看到润玉和鎏英相对而立时。
就一直哽在胸口，盘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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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深夜，一只鸟悄悄飞到了璇玑宫。
是长芳主亲自传的消息，约邝露一见。
长芳主用自然力将这只鸟隐蔽得密不透风，显然是不想被其他人知晓。
但邝露一接到信立刻就去敲响了润玉的门，全然不在意这个时间点对一对孤身男女来说很尴尬。
岂料她才敲一下门就开了，润玉正坐在房内，穿戴整齐，显然是在等着她。
他们对视一眼，邝露觉得什么都没必要说了，她要说的，润玉都知道；而润玉要说什么，她也早已知晓。
果然，润玉走过来，温柔地摸了摸她披散的秀发。
“按你想的做吧，露露。”润玉的声音虽轻，却有极重的分量：“记住，你全权代表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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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亲自把她送到了水镜外，在原地等她。
白天开放的水镜已经重新关闭，可是邝露一摸上去，它就如同冰消雪融般，融出个一人大小的豁口，供她通过。
邝露回头看看润玉，润玉向她投去鼓励的一瞥，目送她走向水镜深处。
邝露独自走在林间小道上，周围万籁俱寂，脚下踩着一层覆了薄霜的落叶，层层叠叠的，发出吱吱的声音。
月色引着她又来到了百花宫后的那个小阁中，长芳主还在同样的地方等她。
看到邝露过来，长芳主露出一个如月光般清淡的笑容，她的眼角还有干涸的泪痕，却没有将它洗去。
“既然今夜你到了这里，看来，你确能代表大殿下的意思。”待邝露落座后，长芳主缓缓说道。
“这是为何？”邝露问道。
“你灵力无修的事已不是秘密，锦觅都跟我说过了，”长芳主淡淡一笑：“既然你能在接到信之后，这么短的时间里出现在我花界，想必是大殿下送你来的。”
“不错。”邝露点点头：“不知长芳主今晚是想跟我谈什么？”
“是谈花界的未来，还是……谈一个人？”
长芳主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谈花界的未来，也是谈一个人，”长芳主的目光投向屋外的璀璨星空：“想必你也早知道了她是谁。”
“锦觅。”邝露确定地说。
“是……”长芳主深吸一口气：“是我们花界的少主，先花神的女儿，锦觅。”
邝露沉默不语，如果说当年她还不认同润玉对于天帝与先花神关系的判断，那么如今，她已经越来越相信；天帝对花界明显的偏爱，花界对天帝的讳莫如深，以及锦觅，这个看似平凡的葡萄精灵，却受到花界非同一般的重视，更显得她的身世是如此不平凡。
尤其是今日，锦觅毫无疑问是这场花神祭的主角，最漂亮的裙子，最绚丽的出场，以及最尊崇的位置。
“今日，如果没有这场变故的话，你们想做什么？”邝露问道。
“如果没有这场变故的话……”长芳主自嘲的笑了一声：“如果没有这场变故，我打算带领花界重回天界，公开锦觅的身份，让锦觅得到应该属于她的一切，让花界重新拥有一位新花神。”
“虽然……我们花界实力还不算很强，可我以为在天界的庇护下，我们可以日将月就……现在却不可能了，永远也不可能了。”
她的眼里射出仇恨的光芒：“天界不可能庇护我们，如今的天帝，他的庇护是有代价的，而这代价，我们根本承受不起。”
“玉兰说得对，我们根本是在与虎谋皮，当他不露出獠牙时，他看起来可亲可信；可一旦危害到他的利益，他根本不把我们的命当回事。”
邝露从容的眼眸静静看着长芳主：“你们还有第二个选择。”
长芳主深深地看了一眼邝露，她看得很深，很细，终于，她点点头。
“是的，这也是今夜你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她露出郑重其事的表情：“你们能保证，以后花界利益和别界产生冲突时，优先保证花界利益吗？”
“能。”
“你们能保证，将来让锦觅继承花神之位，让花界重回荣光吗？”
“能。”
“你们能保证……”长芳主直视着邝露：“你们永远不会倒戈向天帝或者天后一方，或是变成他们那样的卑鄙小人吗？”
“绝对不会。”邝露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么……”
长芳主站起身，拜倒在地，向邝露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大礼。
“牡丹愿率花界上下，效忠大殿下，唯大殿下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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