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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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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说的群芳宴，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润玉清清爽爽地起了床，问正在给他布清粥小菜的邝露。
邝露现在的手艺已经进步许多，不止做饭，连同缝补泡茶包扎等事，她都很有一套。
在润玉当上夜神后，邝露本不须再做这些仙侍做的活儿，但她被当年太巳仙人的一句放弃幻想准备战斗燃到了，什么事都要求亲力亲为，力求将自己修炼成一个全能搭档。
润玉暗暗松了口气，他也不想璇玑宫除了两人一兽外还增加别的什么人，至于为什么……润玉告诉自己是因为习惯。
邝露告诉了润玉昨日花界传来的密信。
“原来如此，”润玉慢慢搅动着碗里的粥，手指敲着桌面：“看来这千年和天界的来往确实给花界带来不少好处，以至于长芳主这么急着想投诚，甚至选在对她们意义重大的花神祭上。”
“那这样对我们好，还是不好呢？”邝露有些担心。
“当然是好了，”润玉对她笑了笑：“父帝的统治越稳固，天后能插手的余地就越小，六界也就越太平。”
邝露略显迷茫地点点头，她不清楚润玉真正的出发点是□□，因此和自己的思路有小小的偏差。
但她觉得润玉这样从大局出发也很赞。
“露露今日打算干什么呢？”润玉舀了一勺粥，笑着问她。
“今日和锦觅约好了要去姻缘府听戏，”邝露撕了半个烙泥糕，把另一半放进润玉碗里：“上次月下仙人号召年轻仙人们举办活动，让我们每人都编排一个戏，今日我们都要去交作业，殿下要陪我一起去吗？”
“正有此意。”润玉笑着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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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邝露并不真是去听戏的，瑕阁的联络除了露水传讯，偶尔也会借着这种聚会的形式暗中进行，分配下一阶段的任务，邝露将它命名为“大小姐们的茶话会”。
瑕阁是以润玉的名义建立的，是以，邝露一开始想把决策权交给润玉，但被他微笑着婉拒了。
“我自然也有我的渠道。”润玉表现得一派君子之风：“想来瑕阁这样靠女子获取情报的方式，也有其独到之处，我们不如各自收集信息，再进行统筹整合，避免一叶障目，露露以为如何？”
邝露觉得润玉说话总是这么有说服力。
“不过，殿下偶尔也应该去鼓励一下你的这些支持者们，好让她们在下一阶段的工作中更努力呀。”
前往姻缘府的路上，邝露和润玉开玩笑道。
润玉一袭白衣飘飘，笑容如春风化雨：“那我应该怎么鼓励她们呢？”
“唔……虽然大家有的欣赏殿下厚德载物，有的敬重殿下芒寒色正，有的钦佩殿下八面莹澈……但总的来说，我觉得殿下露个面就能让她们死心塌地了。”
润玉的嘴角僵了一僵：“此话何解？”
“因为殿下帅啊，”邝露说得理直气壮：“只要殿下露面，就能直接美色杀人，那些坚持啊立场啊，在美色面前……”
邝露啧啧出声：“不值一提。”
她虽然是在开玩笑，润玉却莫名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分认真。
他笑容不变，心里却在嘀咕着：我有什么好看的，你才好看呢……没准儿人家是冲着你来的，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邝露逐渐长大后，宛如一朵含苞的花儿，绽放如星月清辉，如花树堆雪，眼角一颗小泪痣更是成了她独一无二的标志。天界不少仙人都私下议论说，这太巳仙人的女儿容颜之清艳，丝毫不比当年的先花神差，也不知太巳这老树皮到底是有位怎样绝美的夫人，才生出这样的女儿来。
关于自己是否好看，邝露凭借性别优势，至少是比润玉有自知之明得多；但也多不了太多，因为从她亲近的朋友态度看来，是这样的：
润玉：露露是我见过最美的人……但露露说我的审美不敢恭维……
旭凤：呵，没长熟的丫头片子一个。
肉肉：我们邝露什么都好！是最漂亮的！还是最聪明的！也是最能干的！
锦觅：是说招蜂引蝶的本事吗？邝露好像也不是很厉害吧，毕竟不是我们做花儿果子的～
阿狸：比起脸，更重要的是她的工作能力吧……
……
何况邝露天天对着润玉的脸，就更难觉得自己多特别。
润玉并不想搭邝露这个茬，但邝露显得兴致勃勃的：“况且，我们阁里的女孩子几乎都是才艺兼备的千金大小姐，殿下有兴趣的话，也可以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嘛～”
润玉脸上的笑容再绷不住了，他转过身，严肃地扶住邝露的肩：“露露，你明知道我身上有婚约的。”
“玉玉，做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邝露也同样严肃地回视他：“水神风神这么多年无所出，你总不能守着一个有名无实的婚约单身到天荒地老吧？”
润玉心头一阵烦闷，怎么是单身了，我不是还有你……
还有你们嘛……
但婚约问题也确实是要解决的。
在润玉出生前，天帝和水神曾立下上神之誓，为彼此的长子长女定下了一份婚约。
年少的时候，润玉曾经很感谢这份婚约，它带给一无所有的他一个关于家的念想。
但如今，润玉早已不是一无所有，他越来越觉得这婚约是一种束缚；且不谈他如今忙着事业根本无心儿女情长，就算将来他真能纵情山水间，润玉也想自由地去喜欢喜欢的人，过想过的生活。
所以，必须先解决婚约问题。
虽然难得见到水神，但润玉早已着手去准备，这些年，若不是夜卫兵明里暗里护着，水族军在军资预算会议上连个保底都拿不到。
水神虽未必在意，但他定然会承了这一份情；在这份婚约的另一位当事人尚未出现的前提下，违反上神之誓并不会遭到多严厉的天罚，想来，水神会愿意答应他解除婚约的。
如今，听到邝露说花界将在花神祭宴请八方的消息。
先花神是水神的师妹，这一天，水神应该也会到场。
润玉暗自下定决心，到时候，定要想办法与水神谈上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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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姻缘府，旭凤和锦觅早已在等着他们了。
“你们可真慢。”旭凤不耐烦地抱怨道。
“你怎么也在这里？”邝露惊奇地看着旭凤，就像看一个多余的人。
旭凤果然又黑了脸：“你又在嫌弃我是不是？”
锦觅笑嘻嘻地插话：“旭凤是我邀请来的啦，我准备了一出特别好看的戏，一定让你们大开眼界，到时候，看这个凤凰还敢不敢再嘲笑我！”
锦觅是一千年前和肉肉一起来天界的花界使者，从此，花界便让她俩在此固定，再没有换新的人来。
锦觅是个讨人喜欢的葡萄精，她长相普通，但性子开朗，又懵懂无知，常常说出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大家都很喜欢逗她玩。
尤其是旭凤，简直是对锦觅又毒舌又捶敲。
说不出口的原因是释放从某处积攒的压力。
偏偏锦觅很吃这一套，特别黏着旭凤；邝露觉得这都是月下仙人造的孽，从小给年幼无知的锦觅灌输打是亲骂是爱这一套，导致锦觅认为这是旭凤对她特别好的证明，成功给她洗了脑。
照这样看起来，锦觅所说的特别好看的戏，也不过是……
邝露带着润玉走进姻缘府，月下仙人听了邝露的建议，每次演戏时把屋子四周的帘子一拉，大门一关，再在台下放几颗照明用的夜明珠，光线聚拢对准台上——像看电影似的，特别有感觉。
此时，观众已经稀稀疏疏地坐好，月下仙人正在检查最后的舞台布置，邝露拉着润玉入座，借着阴暗的光线和分散在各个座位的情报员交换了下眼神，嘴唇轻轻嗡动，用传音入密的方式交代下阶段的安排。
等邝露交代完毕，看到各人都隐蔽地点点头，她才放下心来，这时，润玉才缓缓开口：“露露的戏是第几个出来？”
“啊……这个我也不知道呀，”邝露用手指点点下巴：“不过，小葡萄的戏肯定是第一个出。”
“这是为何？”很自觉地坐在他们身边的旭凤问。
“她和月下仙人关系好嘛，他们的审美一脉相承。”邝露笑了：“月下仙人肯定私心想着，第一个出场最是让人眼前一亮，印象深刻，一定能拿很高的分。”
润玉也笑了：“实际是刚好相反吧。”
邝露点点头，第一个出场的不管是表现得好或差，观众都会把这当作后面打分的参考，因此反而只能拿到一个保守的分数。
何况锦觅的……
人来齐了，大门也关上了，夜明珠亮了起来。月下仙人热情高昂地开始报幕，果然，第一个就是锦觅的。
锦觅的参赛剧目叫小姐与书生，不出邝露所料，是一个很有月下仙人风格的爱情故事，故事里的小姐与书生不仅有家世之隔，门第之见，更是加上了父母恩怨，血海深仇，可两个人即使隔着这样的仇深似海，仍是克服了千辛万难，最终走到了一起。
月下仙人和锦觅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月下仙人更是大声叫好，亮出了一百的满分；但姻缘府里类似的剧目实在太多了，因此，台下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大家都默不作声地在纸上记分数。
灯光暗了又亮，第二场戏上演了。
邝露听到熟悉的报幕，低呼了一声：“啊，是我的。”
“你的？你参赛的剧目是什么？”旭凤好奇地问。
“我参赛的曲目叫……”
邝露看着台上，一座金碧辉煌的花楼缓缓亮起，一位背影窈窕的姑娘缓缓回头，她容貌生得甚美，正是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可这如水的烟波中，似含着说不清的哀愁。
邝露看着台上姑娘的双目，轻轻说道：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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