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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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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黄仙官的药庐,青烟袅袅升起。
就在刚才,二殿下旭凤抱着个满身是血的女孩冲进了他的杏林宫,要求自己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她。
岐黄仙官认出这是太巳仙人的女儿邝露,却不知她为何伤得如此严重;诊治一番后,他发现伤口虽然看起来骇人,但好在未及心脉,应不至威胁生命;只是邝露年纪尚幼,灵力又弱,肺腑受了重创,情况还是危险得很。
在二殿下逼人的目光下,岐黄仙官不敢怠慢,战战兢兢地忙碌了起来。
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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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界外围的海面上,润玉已经打得浑身是伤,皮肉翻飞,长长的龙身伤痕纵横交错,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可他金色的龙眸依然满是怒火,燃烧着汹涌的战意。
蛟已有退缩之意,这条白龙虽比它小了两圈,却使出了玉石俱焚的打法,再加上天地间最尊贵的应龙气息,竟是一时压制得它难分高下;倘若再打下去,白龙虽会先体力不支,可蛟只是想获得灵力,并不想得不偿失。
正在犹豫着,却听到天上传来锵金鸣玉的轰鸣声。
蛟大吃一惊,扭头就想跑,白龙却眼前一亮,猛扑过去和它厮打在一起,缠得它一时无法脱身。
一队被甲执锐的天兵从天上降落到花界,一看这情况立刻抢上前来,缚妖索投出,将蛟捆在原地动弹不得;左支右绌的拉弓声响个不停,一支支点了化妖水的箭簇没入蛟身,疼得它哀声惨叫,鲜血四溅。
破军一看差不多了,上前一步,说:“大殿下,这里就交给……”
话还没说完,只见白龙狠狠扑上去,龙口大张,森森尖牙深陷入蛟的喉咙,蛟高声哀嚎,身体剧烈挣扎,但困于缚妖索,始终挣脱不得;白龙死死咬着蛟不放,过了一会儿,蛟长长的身体瘫软下来,彻底不动了。
鲜血渐渐染红了整片海。
白龙终于放开蛟,任它软软的身体渐渐沉入海中,他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震耳欲聋,余音久久不能平息。
破军一队人寂静无声,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平日看似清冷的大殿下竟有如此好战的一面,当真令人惊心动魄。
“这是……?”此时,花界众人也赶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情景,均惊骇不已。
“这是……”破军看向润玉,却不想白龙根本未做停留,杀了蛟后,直接冲上云霄,直奔天界去了。
“…………”破军又哪里知道这具体是怎么回事,不过看这情况,多少也能猜出几分了。
他有预感,天界和花界上千年的僵局,将要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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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赶到岐黄仙官的药庐时,里面已经是一片席不暇暖。
润玉在人群的角落发现了呆呆坐着的旭凤,连忙奔过去:“旭凤!”
旭凤抬头一看,见是润玉,急忙站起身,眼睛瞬间就红了:“哥……!”
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哥哥的手臂,语无伦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
“冷静,”润玉连忙说:“邝露在哪里?”
“她在里面急救。”旭凤的眼泪像要包不住似的:“哥,她明明那么厉害,怎么会,怎么会一击都躲不过呢……?”
润玉语塞,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看弟弟身上的伤口已经经过简单的包扎,润玉放下心来,问他:“太巳仙人呢?”
“已经差人去通知了。”旭凤说,突然他注意到润玉的狼狈,不由惊呼道:“哥!你的伤……!”
“都是皮外伤,不重。”润玉身上满是皮开肉绽,他却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想进去看看邝露。
“哥,不可,”旭凤连忙拉住润玉,“她伤在胸口,不方便进去……你还是先去给自己疗伤吧。”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邝露若是看到你这样,也会叫你先去疗伤的,不是吗?”
润玉怔了怔,“是啊……”他打量了一下自己浑身的伤,叹息道:“若是她看到了,定会这么说的,只是……”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再说不出后面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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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云殿上,气氛肃穆非常。
天帝天后端坐上座,天帝双眉紧皱,神情严肃;天后满脸怒气,恶狠狠地盯着殿内的长芳主等人。
花界的长芳主时隔两千多年再次造访天界,本是件值得大酺三日的事,却发生在这样的情形下。
润玉和旭凤双双跪在殿内,旭凤偷偷看了一眼哥哥,见他的伤都经过了包扎,略微放心了些;但哥哥平静的神色,又让他有些不安。
“岂有此理!”天后率先拍案而起:“我儿旭凤去你们花界造访,却差点遇到生命危险,你们花界的人是怎么管理花界的!如此尸位素餐,蝇营狗苟,当真是罪该万死!”
长芳主原也有些愧疚不安,但听天后说得如此难听,不由也动了气:“天后这话未免有失偏颇,我花界早已不归你天界管,尸的什么位?素的什么餐?何况水镜外围,我们已千年没有涉足,在那里出了什么事,我们又有什么能力去干涉?”
“呵!”天后冷笑:“没能力管,就不管了是吗?既然你们心有余而力不足,何必做自己力不胜任的事,不如让别人来替你们管!”
见长芳主脸色大变,天帝连忙出来打圆场:“天后何必如此动怒,旭凤毕竟没出事;至于惹事的那只蛟,我们天界已经帮花界铲除。长芳主放心,今后,有我们天界在,定会杜绝此类情形再次发生!”
听天帝话里满满的重修旧好之意,长芳主心头一阵恶心,但为了花界,她不得不强咽下去,只是端肃地行礼道:“谢天帝陛下。”
“陛下!”天后怒道:“旭凤差点受重伤!这事是在花界发生的,陛下难道就不管了吗!”
“天后也不要那么大惊小怪,”天帝皱紧了眉,对天后的不识大体很不满意:“旭凤是三个孩子中受伤最轻的,润玉伤筋动骨,邝露更是重伤昏迷,天后何必揪着旭凤的一点皮外伤不放呢?”
“是啊,”旭凤忍不住开口:“母后,我……”
“旭儿!”天后高声喝止了他,她心道陛下看来是想借这次机会卖花界一个人情,是铁了心要护着她们了,只得转换目标,脸上复又浮上冷笑:“是啊,我倒想问问,你们怎么受伤的?”
“回禀天后,是那只蛟……”
“没让你回话,”天后冷漠地打断破军的话:“润玉,你来说。”
润玉的表情稍微出现了一丝波动,他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向天后一辑:“回禀母后,是儿臣……”
“是啊,就是你,”天后打断润玉的后半句,她的声音放大了,充满恶狠狠的味道:“那只蛟是近海王者,为何要攻击你们呢?”
她厉声怒斥:“是你!是你侵犯了它栖息的地盘!是你擅自搅混了属于它的海水!它才反击的!”她阴狠地盯着润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
她为了攻击润玉,竟是无所不用其极。
润玉和一条成年蛟单打独斗并最终获胜的消息,让天后坐立难安。
自旭凤出生后,每次看到润玉表现出龙族的强大,她就又恨又慌;好在,自旭凤第一次涅槃后,实力大增,润玉再没能打过他,让她安心不少。
可是前段时间,却发现了润玉竟是一直隐藏了实力。
她如临大敌,但因为天帝的警告,却也不敢出手。
可是这一次……
天后眼中精光大盛。
必须尽早把种子扼杀在摇篮内。
“润玉!你还有什么话说!”天后气势迫人,直盯着金阶下的润玉。
金阶下。
润玉神情又恢复了平静,静得像一汪幽潭。
他早料到,天后会用这点来攻击他。
可他也没料到,天后真的会用这点来攻击他。
他知道天后对他的忌惮,所以他深居简出,独来独往,离权利中心远远的,好让她放心。
因为她毕竟是他的母后,是对他有过一饭之恩的人……
他一直念着这一饭之恩,可是天后呢?
那段短暂的母子情谊,难道在天后眼中就不值一提吗……
润玉的眼睛渐渐的热了,也冷了。
他再抬起头,目光已如一潭死水,向上座行了一辑,平静道:“润玉任凭母后惩罚。”
“兄长!”旭凤惊呼:“这怎么能怪你呢?龙亲水不是天性吗?就像我看到火也会兴奋的扑过去啊!再说这海又不是那只蛟的,它鸠占鹊巢凭什么让我们按它的规矩来!”
“旭凤!”天后气得牙痒痒,声音也不由得严厉起来:“可润玉确实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害太巳仙人之女邝露生死未卜!”
“那也不是兄长害的啊,”旭凤急急地替润玉辩解:“是我,当时在保护邝露的是我,我误以为她能自保,把她丢在海怪堆里,我……”
“旭凤!”天后忍无可忍的打断他:“你又不是有意为之,如何怪得了你?你只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不要多话了!”
旭凤愣住了。
他不是故意的,难道润玉就是吗?
他知道母后一直不喜欢润玉,可是……可是何至于此?
“母后!”旭凤悲愤地大喊。
“旭凤!”天后几乎要气红了眼睛:“你若还当我是你母后,就给我闭嘴!”
旭凤神色痛苦挣扎,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眼睛在天后和润玉之间来来回回好几次。
他终是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被自己咬出血来,却是再未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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