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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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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露心情沉重地离开了璇玑宫。
她知道她的承诺对此刻的润玉并没有什么意义，他很可能马上要遭受狂风暴雨，而她却无力帮他。
天色已经变得很黑，因着肉肉的功劳，天界有的地方已经点缀上了真花真草，林间有蛐蛐的叫声。
润玉心乱如麻，也忘记了送她回去。
邝露叹了一口气，却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人。
顿时她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一大堆恐怖片的记忆瞬间涌上她的脑海，吓得她忘了跑路。
靠近的脚步声却不紧不慢，很是从容的样子，直到她身后不到两米处停下。
邝露不敢回头，战战兢兢地盯着前方的灌木丛等死，却听到那个声音很自然地唤她名字：“露儿。”
邝露心下不知为何大泄了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回头，只看到眼前一个须发灰黑的老人，虽然脸上的褶子深得能够夹死苍蝇，但却一派神采奕奕的精神头，杵着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邝露脑中转过各种念头，终于试探性的叫出口：“爹爹？”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呀！”岂料，面前的老头劈头盖脑就招呼了下来：“你回来天界，竟然不跟我打声招呼！”
邝露被震得不敢动弹：“爹……”
“别叫我爹！老夫没你这么不省心的女儿！”老头忿忿地一挥手：“我多辛苦才把你送到普陀山和慈航道人学医，你知道吗？你竟然偷偷溜回天界，还不告诉我，一个人惹出这么大的事！”
“爹……”
“你要是不想学医，想在内文学馆学点杂七杂八的，你告诉爹呀！要不是你以前不想学这些传统的礼乐射御书数，爹废得着花这么大心思把你弄去普陀山吗？”
邝露总算找机会插了句话：“女儿确实不想学医。”
老头冷笑一声：“知道辛苦了，自己灰溜溜跑回来怕爹知道？还特意躲到内文学馆去，要不是今天……”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像是骄傲又像是有些担心：“没想到我女儿这么能耐，能和二殿下打得有来有回，而且爹都看到啦，你们那一群人里你是领头羊嘛，小嘴叭叭给他们指挥的，哎哟，可把你能的。”
邝露从善如流：“爹，您都看到啦？”
“那可不是？”老头神色得意：“爹看得一清二楚，我太巳仙人的女儿，不管在哪里，都是最优秀的。”
原来这位是太巳仙人，邝露在心里默默记下，接话道：“可惜最后还是输了……”
太巳仙人神色不悦：“二殿下下手也太狠了，那道凤凰火焰打中了还能有命在？真想跟天帝告他一状。”
“多亏大殿下救了我。”
“大殿下啊……”太巳仙人的神色变得有些许惆怅：“他也是可惜了，以往每次天帝让他们互相比试，他都输给二殿下，爹一直以为他实力不行，没想到，他竟是藏拙了，可惜啊……”
邝露心里一动，太巳仙人连叹两声可惜，看来他也知道点内情：“爹，您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太巳仙人横了邝露一眼：“这还不明显吗，天后忌惮着大殿下，怕他成长得太强了。”
邝露的心突然狂跳起来，或许，可以拜托太巳仙人把润玉……她还没开口，太巳仙人就先冲她摆了摆手：“这些事先不谈，你先跟爹回家。”
“爹！”邝露大吃一惊：“我还得回内文学馆呢！”
“什么内文学馆，被人欺负到头上去了也没个管事的敢出来吭个声，”太巳仙人不耐烦的道：“要不是你们里面有太多小孩，爹不方便进去，爹刚才就想带你回家。”
邝露眨眨眼睛：“那爹现在还不回家在外面游荡什么？”
“爹还不是担心你，想着怕今晚还有人来找茬，在外面替你盯着点……没想到我女儿半夜偷偷跑出来，爹一看那方向，就知道你要去璇玑宫，准是因为大殿下救了你的事情去道谢。”
“爹爹神机妙算。”
“那是～”太巳仙人得意地翘了翘胡子：“我女儿这趟在内文学馆很是学到了点东西，能干了，也懂事了！看来这内文学馆除了教人当仙侍，还挺有用的！哎，你先跟爹爹回家……”
听到太巳仙人的话，邝露突然眼睛发亮。
她扭头就往内文学馆跑去，不忘边跑边对着太巳仙人喊道：“爹！你先回家去，女儿明天……不，今天就回家去看您！”
“哎，哎——”太巳仙人阻拦不及，只得看着邝露一溜烟跑远，消失在这茫茫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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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邝露起了个大早，去打听一些事。
“内文学馆的仙侍呢，是每两百年分配一次，根据成绩和需求分配到各个宫殿，像九霄云殿、上清宫、紫方云宫、栖梧宫等，”负责这块的仙侍阿狸告诉邝露：“像肉肉那种是特例，毕业后她就直接回花界了，不归我们这儿管。”
“那还有没有别的特例呢？”邝露神神秘秘地凑近阿狸。
“有啊。”阿狸也鬼鬼祟祟地靠近邝露：“如果你朝中有人的话……你也可以选择提前毕业，也可以自由挑选想去哪个宫殿，总之，但使尚方宝剑在手，自由和梦想你都有。”
“好诗，好诗。”邝露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梅子糖来：“来吃糖。”
阿狸不客气地剥开一颗，放入嘴里：“说起来，邝露你可真给我们内文学馆争气，昨天那场擂台赛我去看了，你竟然和那个二殿下打成平手！太酷了！”
邝露羞涩起来：“还好啦。”
“你使的是什么武功？那么厉害！”
邝露羞愧起来：“算是我自创的吧……我叫它女子防身术。”
“女子防身术……”阿狸咂摸了一下这名字：“很合适啊，能教教我吗？”
邝露摇了摇头：“教你是可以，但是没什么用，我们现在都是小孩，力气不大，它才能发挥比较好的效果，等我们长大了，一力降十惠，它就不会那么好用了。”
邝露补充道：“何况，以后都是要用灵力战斗的，更用不上了。”
“也是啦。”阿狸遗憾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我有事先走啦，拜拜！”邝露向阿狸告别。
“梅子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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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晚课后，邝露打听了太巳府的地址，上门拜访。
虽然对于这个身份的主人来说，这是她的家，但对于邝露而言，这是她第一次来……邝露紧张地整了整裙角。
太巳府面积很大，装修得相当华美，雕栏玉砌的，满满地透露出不差钱的气质。邝露被仙仆引着穿过前院，看着一步一景的假山流水，心里不禁感叹万千，原以为自己是个无根小浮萍，没想到是个千金大小姐。
进了前厅，太巳仙人已经坐在上座等她了，让邝露吃惊的是，座下八个位置，竟然坐了七个风姿各异的美貌妇人。
邝露脑袋轰的一下，心说应该，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这……这太巳仙人，可真真是十全十迎合了封建社会贵族的刻板印象啊！
正内心挣扎着，其中一个貌美妇人笑着招呼她：“露儿，站着干什么呢？坐啊~难道是太久不见，连姨娘们都不认识了？”
邝露心死了，她向妇人们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姨娘们近来身体可好？”
三姨娘笑着说：“好得很~倒是老鬼不大好，老惦记着你，前些日子还念叨着要去普陀山看你，你不通知他就直接回来，他嘴上不说，心里可美得很呢~”
太巳仙人咳嗽了一声：“瞎说！”
大姨娘庄重地笑了笑：“妹妹你就别取笑老爷了，露儿回来，我们都高兴得很，快快坐下吧。”
邝露趁机变出一地的多肉，借花献佛：“这些多肉是送给爹爹和姨娘们的。”她心中暗道一声侥幸，肉肉听说她要回家，不由分说地就塞给她十几盆多肉，说是谢她帮忙的一点心意。
“哎呀……”七姨娘眼睛发光，她最喜欢侍花弄草，偏偏这天界难得一见真花草，自是惊喜不已：“这多肉真新鲜，还水灵灵的呢。”
“露儿真懂事。“姨娘们夸她。
”先吃饭吧。”太巳仙人也很高兴，女儿送他什么，他并不在意，关键是有这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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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气氛一派和乐融融，邝露担心的封建大家族的明争暗斗并没有发生，相反，大家欢声笑语，笙磬同音，一顿饭吃得很是愉快。
吃完饭后，太巳仙人把邝露叫来了他的书房。
“露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爹说？”
太巳仙人直接问道，女儿在饭桌上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看在眼里。
邝露就等着她爹这么问，立刻过去抱了太巳仙人手臂，摇来晃去地撒娇：“爹~女儿有事求您~”
“说说看。”太巳仙人岿然不动。
邝露大眼睛眨巴眨巴：“我想去当大殿下的仙侍！”
“什么？”太巳仙人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怎么行！”
“为什么嘛！”
“爹不是跟你说过了，天后看大殿下不顺眼，你要是跟他在一起，迟早会被他连累的！”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必须要去啊。”邝露锲而不舍，“爹，你也看到了，是二殿下要打伤我，大殿下为了保护我，才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实力。”
“就算是那样，算爹欠他一个人情好了，怎么能让你去那龙潭虎穴！”
“爹……您怎么能这样呢？”邝露换上一副震惊的表情：“不是您从小教育我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女儿一直将爹的教诲深记于心，时刻不敢忘，现在是我欠了大殿下人情，怎么能让爹爹帮我去还呢？”
太巳仙人一时语塞，憋出一句：“因为我是你爹！”
“爹这就说得不对了。”邝露遗憾地摇摇头：“我总是要长大的，不能总让爹爹替我承担责任吧。”
“可是你现在还小，还不会照顾自己，爹爹照顾你是应该的。”太巳仙人软了声音哄她。
“我也不小啦，”邝露露出一个懂事的笑容：“何况爹爹上次不是表扬我了么，说我在内文学馆进步很大，也懂事了，都能独当一面了，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呢！”
太巳仙人正待说什么，邝露又嘟囔着说：“何况，大殿下真的帮了我很多……爹，你知道吗，大殿下他好可怜的，天后针对他，天帝又不护着他，住的璇玑宫也是冷清清的，连个朋友都没有。”
想到润玉对女儿的帮助，又想到自己这么些年冷眼旁观的一切，太巳仙人的心也不禁软了下来：“那你想让爹怎么帮他呢？”
邝露转了转眼睛：“很简单呀，爹您去跟天帝禀告，说大殿下救了邝露性命，邝露心中感激，无以为报，愿意给大殿下作仙侍，以报救命之恩。”
太巳仙人不可思议：“你让爹去说？”
“不让爹去让谁去？”邝露娇娇地对太巳仙人笑了一下：“不让英明神武，远见卓识，深受天帝信赖的爹爹去说，还能由谁去说？难道由我这个小露珠去说？”
太巳仙人被夸得心里美滋滋，斜了邝露一眼：“不是你说自己的事自己负责吗？”
邝露狡黠地笑了：“不是爹说要照顾我嘛。”
“你这个小机灵鬼儿！”太巳仙人笑着拍了一下邝露的背：“行啦！爹去跟天帝说，这样，天后应该也不敢太找你们麻烦，不过，你们以后可要注意点，别被天后寻了错处！”
“一定听爹的话！”邝露大喜，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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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润玉在璇玑宫门口看到了穿着仙侍服的邝露。
“你……”润玉惊讶地迎上去，他本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天后的狂风骤雨，没想到，骤雨没等来，倒是等来一颗小露珠。
“你来这里做什么？”润玉低声道：“快回去，在这个节骨眼儿被天后发现你我有来往，你……”
虽然邝露这几天没来，让他有点失望，但又多少有点如释重负，内心深处有个声音说——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哥哥放心啦，”邝露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润玉：“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我来当哥哥的仙侍了，以后还请哥哥多多指教啦。”
说着她调皮地向润玉鞠了一躬，就蹦蹦跳跳地先跑进殿挑选住的地方了。
解决了？
润玉有些回不过神。
有太多疑惑在他脑子里，让他都不知道问哪个好。
但此时，润玉却想起了那个月凉如水的夜晚，小小的女孩子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当时他不置可否。
可是现在……
润玉心中一动，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
他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