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穿越,重生,养成,ooc预警
假如一切重来,是否还会重蹈覆辙
——————
已经三天了。
邝露望着头顶桑榆树缝间透下的阳光发着呆,小风儿吹得树枝子微微晃动,光斑就这么抖索抖索的跳跃,邝露的眼神跟着它迟缓地移动,落在了自己脚边——一大盆待洗的衣服上。
她猛得抬起头,想要大声问老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可是……如果那些人没有骗她的话,她现在,可能正在老天的大本营。
三天前。
邝露缓缓睁开眼睛,脑子还有些不清醒,天很黑,月光照进屋子里。她用力眨了眨眼,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自己竟然躺在一张陌生的白玉床上,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最重要的是,这屋子里还有数张一样的床整整齐齐的摆落着,床上躺的都是她不认识的小女孩!
邝露吓了一大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这是什么?儿童夏令营?还是人口枴卖?
再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竟完全不复记忆中的修长,而是小小的又白又嫩;再摸摸自己的身体,娇小柔软得不像话,确实是小女孩的身体没错了,好小,而且好平!
邝露正心头惊涛骇浪,旁边的小女孩似是被她吵醒了,嘟嘟囔囔的问道:“邝露,怎么了啊?”
“没事……”邝露下意识的回答,她呆呆的看着女孩儿翻了一个身,吧唧了两下嘴,又没动静了。
原来我叫邝露啊……她这么想着,才发现自己竟然连名字都忘记了。不仅是名字,这里是哪里自己又是谁,父母亲人,成长经历,她努力回想,却一点儿也记不起来。
好在她还记得自己是个现代人,她接受的20年的教育和知识,还留在她的脑海里——可是,她怎么会只记得这些社会经验,却忘了与之相伴而生的社会关系呢?这可真是件怪事!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这种小问题似乎也不值一提了;她坐在床上,再一次审视自己——看这纤细的骨骼发育情况,明显只有十岁左右。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这娇小的身体上笼着一层淡蓝色的敞口纱衣,料子竟似薄烟般;一块水绿色的丝绸被两条带子系在颈间和背后,盖住胸I腹,堪堪遮住肚I脐——这显然是肚兜。
邝露陷入了严肃的思考——
我是穿越了,还是重生了?
——————
第二天,邝露顶着大黑眼圈儿起床。
她昨儿一夜没睡,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重生亦或穿越之后,邝露被这样中二的念头击中了,内心抑制不住的涌起了一点小雀跃。
打住!邝露连忙止住了自己这不合时宜的想法,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邝露怒斥自己,要紧的是把现况弄清楚……于是整整一夜她都在试图回想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在一无所获中迎接新一天的鱼肚白。
第二天,邝露搞清楚了三件事。
一,这里是天界——是神仙住的地方。
二,这座宫殿叫做文学馆,是培养仙侍的地方,而她所在的则是专门培养小仙侍的内文学馆。
仙侍……这名儿邝露一听就明白了,不就是天上的侍从嘛,服侍人的那种。
可实际观察下来,邝露发现仙侍的地位并没有她想象得低,一群奶娃娃在这既读书习字,又学礼仪规范,乐器房更是琳琅满目,把启蒙教育的架势做了个十成十。
而且她身边的这群娃娃里,有好几个,那就从内到外地透着金雕玉琢的矜贵气度——这又是为什么?邝露一时没想明白。
三,邝露可算明白这天界是哪个体系的了,是最乱七八糟的那个——神话!
这里几乎每个神仙都有真身,鸟兽虫鱼,山川草木,杂汇一堂,宛如交响曲般在此奏响。孩子们大多还不能好好控制真身,时不时的就有人弹出个耳朵,有人拖着条尾巴到处跑,有人笑起来就变成了好似打鸣般的咯咯哒,这对一个普通的现代人邝露冲击实在太强了——就好像大观园进了刘姥姥一样。
邝露心中戚戚,转身就想跑,突然她想到:我的真身是什么?
她顿时精神起来,凝了点灵力往自己的神识探查一番,于是脸色变得更差了——自己居然只是一颗小露珠。
暴露真身后,孩子们就把浣衣任务都交给她了,这倒也不是欺负人——作为一颗充满灵气的小露珠,邝露只要把脏衣服泡进她化出的水里,衣服就会自个干净,邝露只需要坐着发呆等时间过去就好……顺便还收获了一大堆孩子们用来讨好她的糖果玩具,稳赚不赔。
——话说,露珠也可以修炼成仙的吗?
这么思考着的邝露正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不知何时,夜幕已经降临。
也许是在天界的关系,沉沉夜色的遮掩下,星星显得特别多也特别亮,仿佛近手可摘,周围寂静一片,清净又安宁。
邝露欣赏夜景入了迷,也不知自己走到了何处,直到耳中钻进细碎的水声,她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
只见前方坐落着一座虹桥,虹桥下一汪幽静的潭水细细流淌,那水中仿佛盛满了散落的星光,熠熠生辉。
邝露的心突然狂跳起来。
她定在原地,几乎无法再挪动脚步,只看着又一颗星星自天空落下,滚入水中,激得水面上星光又一圈圈荡开,让人目眩神迷。
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涌起巨大的期待……
和悲伤。
——————
那是一尾龙。
邝露意识到。
她看到虹桥那头的岸边有一方巨大的石头,倚着一白衣小少年;少年面容低垂,邝露看不真切,但她分明看到,少年下半身正浸在潭水中,一条银白色的鳞尾似浮似沉,在水下蜿蜒盘绕;长尾流光溢彩,竟比这水面更为熠熠生辉。
邝露眼底满是惊艳,她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声音,缓缓靠近想看得更仔细些……四爪为蟒五爪为龙,邝露看不到水面下的鳞爪,但不知怎的,她突突跳动的心告诉她,眼前毫无疑问,就是一尾龙。
少年却在此时低泣了一声。
邝露一愣,抬眼看向少年,只见他头未抬,却有两滴眼泪簌簌而下,砸在他身前的水面上——邝露真恨这神仙的五感过于优秀,这情景能叫她看得一清二楚,仿佛这眼泪是直砸在她的心上——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对方是不是美人尚不得而知,但他的美尾却已经把邝露迷得五迷三道,神志不清了;叫她不由自主的开了口:“你别哭了。”
小少年显然是未料到此处还有其他人,被吓了一大跳,猛地抬起头来,这下邝露可把他的面容看得清楚明白:这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脸庞尚带着未脱的稚气,眉眼却是清隽俊秀,小小年纪已显出难言的出尘脱俗;此刻他刚刚哭过,眼尾发红,点墨似的眼珠被泪水浸润着,更显晶莹澄澈,湛然若神。
邝露短时间内被美颜暴击连续两次,头脑顿时发昏,但看那少年一幅被惊到的模样,她回过神来,不禁暗骂自己失礼;对方显然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如此难堪的模样,她却已经这么冒冒失失开了口,此刻再装作无事发生显然已经太晚,她这身份又……对呀!她已经不是二十岁的邝露了!
邝露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现在只是个小女孩儿,这下安慰人可容易得多,她便大胆开了口:“小哥哥,你……”
若是直接问他为什么哭,恐怕他不愿意对陌生人开口;邝露想了想,继续道:“你是被人欺负了吗?若是这样,邝露帮你打回去呀!”
曾经练习过百八十次的皱眉肌自然下沉,轮匝肌收紧,下眼睑上移,卧蚕隆起,眼尾自然往下弯。
脸颊肌肉舒展,嘴角上翘。
俗称微笑。
邝露展现出了一个纯真无邪,充满善意而技巧内蕴的微笑。
——————
润玉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对他露出一个可爱无比的笑容,心神一阵恍惚。
他今天心情不好。
今天是他弟弟旭凤的生辰。
润玉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哪一天,也不清楚自己具体几岁,他是被天后带上天的。
上天前的记忆,润玉模模糊糊地记不得了;上天之后,天后曾和他有过一段和平相处的短暂时光,可随着天后怀孕,润玉就变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等到旭凤出生,天后更是对他处处打压,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起初他感到不知所措,偶然的,他寻到这个偏僻的落星潭,难过的时候,他就躲到这儿偷偷哭泣。
后来,他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每次功课不顺被天帝责怪,被天后刁难,或被旭凤这个傻弟弟气到的时候,他都会来这儿泡泡尾巴,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旭凤……唉,旭凤!平心而论,润玉并未因为天后的苛待迁怒旭凤分毫,恰恰相反……
作为他唯一的童年玩伴,润玉打心眼里珍爱这个弟弟;今日旭凤生辰,天后亲自大操大办,从入夜开始,旭凤的栖梧宫就川流不息,花天锦地;觥筹交错之间,润玉也捧着酒盏想敬弟弟一杯,祝他一句平安长乐。
可每次酒盏刚刚举起,旭凤就又被人迎上叫住,润玉话到嘴边只好又咽了回去。他脸皮子薄,酒盏这般举起放下好几次,变得和铅块一般沉重;他眼皮子也薄,只感觉有热辣辣的液体在眼底堆积,一种难堪的情绪自心底慢慢升起……
看着被人群簇拥着的旭凤,润玉无法告诉自己,他并不羡慕……他的生辰日期不明,天后借口取消了他所有的生日宴,但即使天后不为难,一个不被重视、看好的大皇子,一个私生子!他的生辰又有谁是期待的呢?
这些为旭凤欢喜祝福的仙人们,他们会为他露出一样的笑容吗?他们会真心的为他庆贺吗?
栖梧宫里热闹非凡,交杯换盏,润玉身处其中却觉得距离无比的遥远,倏忽而来的陌生与疏离感迫得他眼眶都烫了起来,他突然好想好想自己的娘!
在眼泪掉下来之前,润玉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栖梧宫,笙歌鼎沸中,没有人注意到这位不受宠的大皇子悄然离席。
“娘,我好想你……”来到落星潭,把尾巴泡进潭水里,润玉忍不住落了泪。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拼命想压抑自己,可更觉得委屈得难受……思尔为雏日,今日尔应知,尔应知?可他从未体会过被母亲关爱的感受!一时间心绪纷乱,眼泪竟是难以止住。
“你别哭了……”正自怜自伤的时候,突然听到细细的声音,把润玉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一个小女孩站在水潭的对面,正歪着头瞧着他。
小女孩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眼仁乌溜溜水汪汪,她有些局促,似是不大好意思打扰了自己。
“小哥哥……”小女孩犹犹豫豫的唤了一声,片刻,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呀?邝露帮你打回去!”
她对他露出一个特别漂亮的笑容。
仿佛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穿着蓝色纱裙的小女孩,在夜色下就像一只裹着如雪月华的小露珠,晶莹剔透地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