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在一起第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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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顾未。你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吗？”居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了电话给顾未。
不等顾未回答，他又说道：“我今天买了你最爱吃的牛肉。”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传来。居言有点紧张，室内安静地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一股怯怯的香气在室内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顾未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回来吃饭了。他这阵子工作很忙，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但两人聚少离多。今天居言下班早，特意去买了顾未最喜欢吃的牛肉。他很希望这次顾未能够回来。
顾未似乎是在忙手头的什么事，能听见整理文件的纸张摩擦声音。过了一会儿，可能是文件整理完了，也可能是顾未想好了。他说：“今天的事很多，也许来不及回家吃晚饭了。”
居言有点失望，又觉得这个回答也是意料之中。幽幽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他不想让顾未感觉有负担，于是强打精神笑了笑，“没关系，明天周末，我今晚在家等你回来。”
可能是源自长久以来对彼此说话习惯的了解，顾未那边似乎还是听出了什么，于是说：“我尽量早点回来的。不过今天的事情有点多，你要是累了就先睡吧。”
居言没什么话可说了，也怕耽误他的工作，只道，“那好吧，你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嗯。那我先挂了。”
居言放下手机，起身把牛肉放进冰箱。他看着桌边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发了会儿呆，又把小盒子收好，径自去厨房煮面吃。
一个身材高大，容貌俊朗非凡的男人微微蜷缩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脸上竟然有点无助似的神情。半晌，起身走向落地窗，点了一支烟夹在手上，一个人静静看着黄昏时分的太阳一点点沉下去。
顾未的眉头紧紧皱起，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无奈和疲惫。他已经冷落了居言一个星期，但是居言就好像从来没有感觉似的，没有抱怨一句，也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撒娇或者依赖。
他忽然发现这份感情里有什么他一直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没有在意过的问题。这个问题直到工作以后才渐渐暴露出来，并且越来越严重，成为了他的心结。
居言好像太过独立了，并不是说独立不好，他以前经常在别人面前夸居言，说他懂事又独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自己的Omega伴侣在自己面前也表现得如此懂事又独立。
居言在公司受委屈了不会和他说，也从来不会表现出任何对自己的依赖，他只会自己一个人处理好所有事情。而且居言从来不在他面前撒娇。
两个人吵架只会以冷战的方式开始，但是过不了多久居言就会拿着礼物来试探他，要是他收下了，就算和好了。就算他故意冷淡他也只会小心翼翼地讨好他。
总得来说，居言和他与其说是一对情侣，不如说更像一对完美的生活伴侣。
有时候他看着居言小心翼翼地问他，讨好他，却会觉得烦躁。会想要大发雷霆，看他哭，看他卑微地祈求自己。但是居言又是骄傲的，他不会哭，也不会祈求。他只会沉默，然后说，你今天心情不好吗？那我等下再来好不好。
然后就用那双眼睛看着你，懵懂天真，惹人心疼但其实很残忍。
顾未甚至怀疑居言从来没有真心喜欢过他，不然怎么能如此冷静地处理爱情呢？
他私心里希望居言能够更加依赖他，能够向他抱怨每天的工作琐碎，能够受了委屈也找他耍小脾气让他帮他解决，能够在被冷落的时候撒个娇问他怎么了。
顾未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不对的，是阴暗的。
他的朋友也说过，现在又不是以前，Omega只能依靠Alpha生存的时代。居言那样强大独立的omega本就应该有自己处理生活的权利。
诚然，居言从情理上挑不出任何毛病，绝对是许多人心目中的完美情人。漂亮又会持家，懂事又不烦人。唯一的问题是，他从不示弱，即便在自己的alpha面前。
甚至顾未觉得，如果他哪天带一个情人回家，居言也会沉默之后彬彬有礼地为他安排好情人的衣食住行然后问他时间怎么分配。
顾未在这样的爱情里觉得越来越压抑，这段感情成为他找不到出口的烦躁。他讨厌居言的进退有度，讨厌他的彬彬有礼，讨厌他的乖巧顺从。因为在这样的人面前，他也不得不扮演一个完美的伴侣。
没有理由的发脾气会让他觉得自己很过分，但是人不可能永远完美，他也有自己的情绪，他也希望得到安慰，前提是这份安慰是自发的，温暖的，而不是小心翼翼，予取予求的。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次次的压抑之后，便是被消磨殆尽的激情。
他有时看着居言的睡颜，那么美好，似乎相信他已经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他也仿佛陷在一片柔软里。居言对自己是什么感觉呢？他很难想象，究竟是爱，是执念，是一种对自己的坚贞，还是单纯觉得他是一个不错的伴侣？
他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居言，也或者是居言并没有真正让自己进入过他的生活里。毕竟居言的要求很低，好像只需要他每天陪他吃饭，陪他睡觉，偶尔一起出去交际，居言就会觉得很开心满足的样子。
这的确就是他们过去五年的生活。但是顾未慢慢感觉到厌倦了。这不是他想要过一辈子的生活和要相守的伴侣。
顾未还喜欢居言，他相信居言也是。但是人不可能永远压抑自己的，无法托付自己只能证明他们的喜欢，也许也就只是喜欢吧。顾未有点悲伤地想到。无论多么喜欢对方，他都非常坚定地觉得他们已经不适合在一起了。
他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或者永远分开，找到更好的自己和更适合的另一半。
不过顾未也不会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
星期六早上，居言醒的很早，顾未已经躺在他身边了。睡容有些疲惫，顾未属于标准的浓眉大眼，长相称得上丰神俊朗。一双桃花眼流转生光，不知道勾走多少omega的心。
或许是世代军人，顾未尽管从商，身上依旧有些杀伐果决，生人勿近的意味。严肃起来的时候，手下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不过少年时代的顾未还没有现在这么明显的上位者的气势。
那时候的他，更像个痞痞的富家少爷。当然也很帅，但是本质上也就是个带着稚气的半大少年。甚至还有点莫名其妙的英雄主义和偶尔的不为人注意的中二。
这是居言少年时代最闪闪发光的记忆。也是他这一生的向往和宝藏。他一度觉得遇到顾未是这一生发生的最好的事情，没有之一。
他每天早上起床看到顾未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没有被上帝的抛弃的孩子。
他看着顾未的睡颜能感到发自内心深处的宁静和幸福。只是他永远也想不到，这个人醒来之后会告诉他：上帝决定抛弃你了。
居言的手轻轻抚摸过顾未的眉眼，然后是高挺的鼻梁，最后来到薄薄的嘴唇。
手忽然被一把抓住。“亲爱的，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顾未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声音有点哑，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居言有点心疼他，“是不是我吵醒你了，你再睡会儿吧。”
“没有。”
“谈什么呢？你说吧，我都听着。”居言笑着说，眼睛弯弯地看着他，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
他这样顾未更无法说出口，会让顾未觉得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再怎么好听都有点禽兽。毕竟居言什么都没有做错。
其实顾未也不知道该谈什么，因为没什么好谈的。如果他问居言也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他会说一切都好。如果他要求居言做什么，居言都会言听计从。但是居言在他完全面前没有自己的想法，或者有但是不会透露给他知道吧。
这是最让顾未感到疲惫和无奈的一点。
所以他还是要说，“居言，也许我们应该分开。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他说得很慢，仿佛留足了思考的余地。其实说这话时，他都不敢看居言的眼睛。因为他能想象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失落的样子。
居言的确感觉受伤，但更多的是困惑和不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什么也没做错，我外面也没有人。只是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在一起了。”
意识到顾未是认真的，居言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顾未也愣住了，他是第一次看到居言哭。居言明明是独立又坚强的才对。
居言的眼泪模糊了他的双眼。他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他究竟哪里做得不好，让顾未想要分手。
“没关系，有什么不好我都可以改的，顾未，不要离开我好吗。”居言抱住了顾未，好像这样就牢牢抱住了他们的未来。
居言以为这个怀抱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让他感到心安。可是为什么今天死死蜷缩在这个怀抱里还是会觉得心慌。
顾未没有妥协，这并不是一时冲动。
也许分手在居言看来很突兀，但是已经是他深思熟虑过的结果了，他不会轻易动摇。而且他认为这是性格和三观问题，与生俱来的，改不了也没必要。
顾未把居言慢慢拉出他的怀抱。一点点抹去上面的泪水。居言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泪水从他脸上掉落时，就像清晨的一滴露珠滑落了玫瑰的花瓣。
顾未想，如果在热恋期看到这样的居言，他一定会抱起来哄，然后吻干净他脸上的泪珠，问他是谁欺负了他。
但是现在他只是冷静地询问他，“居言，我们分手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在一起第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