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草根突变成大树》长寐生

9、不一样的开始

　　狂风停了下来，两道残影也消失不见。碧丝姬和诺杰刚才的战场很大的一片面积深陷了进去，比起外部要矮上一截。

　　碧丝姬稳站在左边，诺杰稳站在右边。两人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若不是还有这个刚刚形成的盆地，还真难以让人相信他们刚刚战斗过。

　　碧丝姬咬牙切齿，猛的一个下蹲，腿往地上一扫。铺天盖地的垃圾直甩向诺杰。她腿一弯再一伸跳上一堆垃圾上，再从这一堆垃圾跳上另一堆垃圾上，又从另一堆垃圾跳往更远的一堆垃圾上，越跳越远。

　　这时卡拉才意识过来。

　　碧丝姬要逃跑。

　　卡拉急了，虽然说身为跟班，理应自行跟上去。但是她没有碧丝姬如此惊人的体力，也赶不上她的速度。

　　但是这是她迄今为止遇上的第一个有能力带她离开的人，错过了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所以，卡拉决定。
　　追上去！

　　她一拔腿，从垃圾堆里抽出被垃圾夹着的脚丫，身子一挺就朝着碧丝姬离开的方向追去。

　　才刚向前迈开一步，身子反而向后退。
　　卡拉回头。
　　库洛洛紧捉着她的手腕，直直的站在她身后，如夜的黑眸直视着她。

　　卡拉吃惊了。
　　她不知道库洛洛的力气原来这么大，即使她挣脱了好几次也毫无效果。

　　四周还飘着一些灰尘，那是碧丝姬横扫腿遗留下来的效果。本来就不太干净的空间这下就更加的浑浊，使人呼吸更加困难。

　　卡拉眯起双眼，只留出一条细缝，直瞅着库洛洛。

　　她眯着眼睛是为了避免灰尘进入眼内，怕难受。
　　但是库洛洛仿佛是感受不到灰尘一般，眼眸如常般睁开，一言不发直直看着卡拉的眼睛。

　　看得卡拉一阵心虚，看得她不敢再睁大眼睛，害怕眼睛一旦张开，便会泄露出所有的秘密。

　　她开始有些看不懂库洛洛了。

　　库洛洛突然松开紧捉着她手腕的手，向她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用着以往的语气对她说：

　　“我们回去吧。”

　　库洛洛很少笑，就比方说卡拉和他相处一个来月，还是首次看见库洛洛露出笑容。在流星街笑容不值钱，笑容也不会为你带来食物。这里不同外界，笑了的话身边的人会同样还以一个笑容，笑了的话或许还会被人称赞笑容多可爱，多美丽。在这里总是扬起笑容的人要不是太厉害太变态喜爱玩虐待玩折磨，就是疯了傻了绝望了苦笑着是自嘲又是讽刺等着死去。总之流星街见到的笑容表达的绝对不是微笑的人有多开心有多幸福，反而表达的要不是微笑的人有多凄惨就是看见微笑的人有多倒霉。

　　库洛洛的笑容很温柔，只是这份温柔并没有到达眼底，只是象征性的皮笑肉不笑。

　　卡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迅速回头张望，才发现碧丝姬和诺杰早已消逝不见，现在追上去甚至连方向也找不到。

　　卡拉有些哀怨地回头望着库洛洛。发现库洛洛依旧挂着笑容直盯着她看。卡拉突然想起了那个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站在那栋高耸的建筑物顶楼上，那一张无比巨大的落地玻璃前，指挥着世界上最宏伟最壮观的安魂曲的库洛洛。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气氛说不上诡异却比起平常有些不寻常。明明平时两人也不是些热心的人，讨论的要不是食物该怎么分配就是共同谋划如何去埋伏更为弱小的对手。现在也只是比起以往要安静上一点，气氛却异常怪异。

　　“我们回去吧。”库洛洛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转身，一个人朝着来时的方向回去。

　　卡拉没有看见转身的瞬间挂在库洛洛脸上的笑容瞬息不复存在。

　　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卡拉无奈地仰起头。

　　天空还是那个天空，明明是共同相连的一片天空，这里却是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月亮，有的尽是迷惑视线的乌云。被乌云笼罩的天空似要下雨，可是卡拉却清楚的知道它不会下雨，没有食物没有水源的地方才是流星街，好像连天空也知道这个道理，下雨的次数少得可怜。四处的空气干燥却融入阵阵食物腐烂的气味。

　　卡拉突然嗤笑起来，既是讽刺也是自嘲。

　　她还记得身为李薇薇的时候，还是一个懵懂少女的时候，和着一群同年少女偶尔相伴闲逛，每次经过设立在路旁的垃圾屋时大家总是要掏出纸巾捂在鼻前，加快脚步，甚至还愤愤抱怨“太臭了”。

　　卡拉笑了。

　　过去的自己多幸福。

　　比起流星街，那个她曾经经过的垃圾屋实在是天堂。起码被丢弃在那里的食物都能吃。
　　是的，比起流星街这里他们好不容易挖出来的食物，在垃圾屋里找到的任何食物都是人间美味。

　　为什么身为小姐的李薇薇对餐桌上的事物还要挑三拣四呢？
　　卡拉简直想要抽自己嘴巴。

　　这就是报应。

　　撇撇嘴，卡拉跟上库洛洛。
　　她想家了，想回去。

　　现在她的确是跟着库洛洛回家。
　　却不是回她所思念的家。

　　卡拉又突然想起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个画面：以色列重炮轰击贝鲁特后，滚滚的硝烟尚未散尽，一个面容憔悴身上沾满泥土的老太太便从屋里搬出一个小箱子，箱子里有几跟碧绿的黄瓜和几根碧绿的芹菜。她站在路边叫卖蔬菜。但摄像机对准她时，她高高举起拳头，嗓音嘶哑但异常坚定地说：“我们世世代代在这片土地上，即使吃这里的沙土，我们也能活下去！”

　　想到这里，卡拉握了握拳头，悄悄为自己打气。

　　是的，即使吃这里的垃圾，她也能活下去。

　　卡拉加快步伐，与库洛洛并着肩走。

　　“库洛洛。”她突然小跑到挡在库洛洛去路的一堆垃圾堆上，身子一跃跳上去。从上面往下俯视着库洛洛，小声的喊出他的名字。

　　“嗯？”库洛洛微微仰起头与她对视，微长的刘海滑过他的双眼，他有点难受的眯着双眼，再次睁开眼睛，发现此刻站在高处的卡拉似乎与平时不太一样。

　　有些刺目。

　　“你听好了！”像是宣誓一般，卡拉高高举起拳头，眼眸却没有从库洛洛脸上移开。

　　卡拉就这么看着他，仿佛库洛洛是见证她宣誓的神父。
　　如同宣誓般，她缓缓道：

　　“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离开流星街，到外部的世界去闯荡。应该说，外部才是她本该呆的地方。

　　库洛洛沉默地望着站在垃圾堆上逆光的男孩，光线从他的背后直直射进他的眼睛里。逆光的男孩的脸比起四周暗上一层，像树下的影子般。这张被渡上一层灰黑色颜料的脸上有着一双异常夺目的眼睛，明明是漆黑的双眸却让人误以为是夜空上耀眼的明星。

　　库洛洛一怔。
　　他从来没见到过如此坚定的眼神。
　　让他微微有些着迷。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回过神来，扬起看似温柔的笑容朝着卡拉点了点头，像是肯定卡拉的话一般，库洛洛说：

　　“总有一天我们会离开这里。”

　　卡拉也扬起了嘴角，脏兮兮的脸并没有掩盖去她这份璀灿的笑容。
　　她蹲了下来，向着库洛洛伸出一双手，乌黑的碎发从她的脑后滑过脸颊。
　　蹲下身子逆光的男孩，此刻有着与平常不一样的美感。

　　库洛洛一愣，随即伸出自己的双手想要回应眼前为他滩开的这一双手。

　　卡拉没有发现。
　　库洛洛脸上的笑容更深。
　　与以往不一样，这回。

　　笑容直达眼底下，胸口像是被什么塞满，并不难受反而有一丝满足。就好想突然吃了很多东西，很饱。

　　在双手食指想触的瞬间，卡拉身下突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她身下的垃圾堆突然坍塌。卡拉就这么直直往后滚。

　　库洛洛的手就在卡拉身子往后倾的瞬间紧握，却捉空。
　　他的眼神一暗，心里莫名有一丝疼痛。
　　双手摊开再次紧握。

　　库洛洛突然明白

　　他好想得到，得到仅仅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滚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弄得她头昏脑涨，好一会儿才平服下来，甩甩头张开双眼，发现库洛洛就站在身旁弯下腰笑眯眯地向她伸出一只手。

　　这回换了库洛洛俯视着卡拉。

　　是她的错觉？她突然觉得库洛洛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卡拉撇撇嘴，毫不犹豫握上库洛洛的手，任其把自己拉上去。
　　刚站稳，库洛洛就直接拖着她往家里走。
　　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家。

　　刚刚坍塌的垃圾堆还在往下沉，发出奇奇怪怪的响声，在这么一片荒凉的垃圾街上异常响亮，也诡异得揪人心脾。

　　只是这些怪异的响声在那两道双手相交的人耳里，却是莫名的有些悦耳。
　　坍塌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两道并肩的影子也越行越远，越行越小。

　　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改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