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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迟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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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燃的心狂跳不止,还是故作镇定的轻嗤一声:“你肯定看错了。”
“真的没有,他看的不是方昕鸢。”刘志恒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其实他的本意是告诉余燃,沈文清不喜欢方昕鸢,要是追她肯定还有机会。
但是余燃自己品出了点别的意味,心情有些复杂。
“哎呀,谁关心他。”余燃摆了摆手,跳过这个话题:“回宿舍收拾收拾吧,明天还要上课。”
说罢就穿过人群,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刘志恒看着余燃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李晖:“我又说错什么了?”
“谁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李晖弹了他脑门一下:“你看他俩像纯洁的友谊吗?”
刘志恒思忖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俩有时候确实挺基……”
……
“你一到学校就去找方昕鸢?”余燃推开宿舍门,没好气地问道。
“她给我发消息让我去的。”沈文清坐在椅子上,转过身对上余燃的视线。
“是你和我说的,对待这种级别的女生要温柔一点儿。”
“所以你就一边哄着她,一边不给她真心回应?”余燃越听越气,火噌噌地窜到了头顶:“她多少人追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都只专情对你,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他一想到方昕鸢本来安静地坐在那,面无表情,一见到沈文清就露出那样惊喜的神色,和沈文清搭几句话就能兴奋地蹦蹦跳跳。
这样优秀的女生因为喜欢的人一直不给正面答复,所以就要抱着一丝希望在感情里卑微、被动。
余燃跟沈文清说过,不喜欢就拒绝,还有更多人去追。
但是现在沈文清不时回应方昕鸢一句,给颗糖给点希望,再浇杯冷水泼灭希望,这和直接糟践真心有什么区别?
“不用你提醒,我已经拒绝她一次了。”沈文清的眼神和往日一样冰冷,没有一丝感情:“没有好感的人,我一眼都不会看。”
沈文清放慢语速,加重了“一眼”两个字。
他早上就看到了方昕鸢的消息,一点去看的兴趣都没有。
宿舍楼有两个楼梯口,他下午是从另一个楼梯口上来的,背冲着余燃,正好听见他们要去合唱团,于是又下楼去了训练室。
鉴于假期和余同学发生了点尴尬的事,还是先避开余燃,挤出来点情商回应了方昕鸢一句:“你们练吧,我听听再走。”
然后顺其自然地站到余燃身后。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真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只知道余燃是可以让他卸下所有锋芒去对待的人。
有时候只是想多看几眼,也想倾尽所有温柔,用最柔软的一面和他相处。
总之和他待在一块一直很放松很舒心。
“那你在那站这么久看……”余燃问道一半才想起来刘志恒跟他说的话,耳尖不由地红了。
沈文清突然站起身,慢慢走过来。
脚尖顶着余燃的脚尖,把对方直逼门前。
余燃的后背紧贴着寝室门,紧张感遍布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沈文清一只手覆在他的喉结上,感受到余燃不经意间咽了一口唾液,于是顺着脖子向上,轻轻托起他的下巴。
“是你,”
沈文清比他高半个头,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观察到余燃抖动的睫毛,和微红的薄唇向下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常乖巧多了。
沈文清抓住他想挣脱的手,按在门上:“长的这么好看,看你两眼还犯法了?”
“你他妈看的那是两眼吗?”余燃终于忍不住怒道,两只手都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只能伸出腿不安分地踢着沈文清的小腿肚。
沈文清见状,一条长腿微微曲起,卡在他两腿之间,余同学现在全身被钉在门上,一点儿都动弹不得。
“你就是有病,你他妈能不能滚起来。”
沈文清这个逼看着一副温润少年的形象,力气却大得惊人,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别这么凶我。”沈文清的音调忽然降下来,眼里的高光也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你要是一直凶我,我就一直这么对你。”
两人鼻尖几乎要碰上,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那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余燃红着脸别过头去,晃了晃被紧缩着的手腕:“你属牛的啊,真的疼。”
沈文清减小了力度,还是没有放开他:“我不放,你得答应不凶我。”
余燃居然听出他语气里夹杂的一丝委屈,联想到白天刘志恒说的,自己心里坦坦荡荡就行,感觉这几天确实对沈文清有点凶了。
呵呵,最后一次。
“答应你答应你,”余燃不耐烦地说道:“所以能不能放开我了。”
沈文清闻言立刻冲他绽放个灿烂的笑容,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才松开手。
“你怎么长大的,手劲这么大。”余燃揉着留下红印的手腕,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刚会走路那会,拳击武术什么的就开始学了,初中的时候练过射击一类的。”沈文清平淡的阐述让余燃后背有些发凉,那么小就开始接触这些,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把人撂倒。
沈文清观察了一会儿对方复杂的表情,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发言有多瘆人:“都是我爸想我全方面发展才学的,我是正经公民,不会随便伤人的。”
“你爸还主动让你学?”余燃有些惊讶,他小时候狂妄地跟他老爹请求过好几次想练成电视上的肌肉猛男,报个儿童跆拳道班也行,许晴每次都悄悄拉余坤衣角不让他去,一是怕余燃受伤,二是怕余燃学了就去学校乱臭屁,最后把同学再搞进ICU……
“基本什么都培养我发展过吧。”
“我靠,那你不觉得累吗?”
“累?”沈文清好好反思了一遍这个问题,这么多年来他都习惯了,他早已把这些父亲强加给他的束缚当成了生活里的必修课。
“我感受不到,就比如……”沈文清蹙着眉想了想:“给你强制注射了大量麻醉剂,问你还有痛觉吗。”
“你的肉丨体明明还有痛觉,但是你的神经会告诉你,你的痛苦完全不存在。”
余燃呼吸一滞,大致能猜出沈文清的父亲是个怎样性格的人物了,能做到对自己的亲儿子这样狠心。
“所以当初你离开画室,也是因为你爸……?”余燃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所以有一个这样的父亲,他儿子的性格又能长成什么样。”沈文清自嘲一笑:“情感缺陷不是人人先天就形成的。”
“我不知道怎么去拒绝第一眼看上去就无感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去挽留看一辈子都嫌短的人,更不知道怎么区分人类仅有的几种情感。”
沈文清一口气说完,看余燃靠在床柱上,半阖着眼听着,才意识到自己说的确实有点多了。
“困了就睡吧。”沈文清笑着为他撩开耷拉下来的碎发:“晚安。”
说完就关上了灯。
寝室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只能借着窗外的灯光依稀看清床位。
沈文清躺在床上,前尘往事像电影一样循环闪现在他脑海里。
有句话沈松承几乎每天都给他洗脑。
“情感是人类进步的最大障碍。”
年幼的他就懵懂的点点头。
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陷入了睡眠。
……
“快起来啊你妈!要迟到了!!”
余燃扒着栏杆,拼命摇着上铺的沈文清。
沈文清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立刻清醒了。
还差十分钟就要迟到了,他赶忙坐起身收拾东西。
“你怎么也没醒啊!”余燃带着点埋怨的意味说道。
以前沈文清早起一个半小时,余燃起床都是他叫醒的,跟这位爷一个宿舍,相当于自带人形移动闹钟。
“睡太沉了……”沈文清眼眶还有些发红,显然是没睡好,余燃急急忙忙地收拾书包,不时往他那瞟几眼。
“难得你这老年人作息还能睡过头。”
沈文清没理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着急。”
余燃看着他的动作真变得跟老年痴呆一样慢了,眼睛都瞪大了:“人家迟到都急得不行,你快迟到了还他妈在这儿慢悠悠地品茶?”
“迟到都迟到了,着急有用吗。”
沈文清的心态余燃是不得不佩服,跑到教室没准就不会迟到,可这位少爷宁可迟到挨罚也得把日子过舒坦了。
余燃看了眼时间,抓着沈文清的手腕就往楼下跑,也不管沈文清准备好没有。
“操……”沈文清正喝水,被这么一拽,杯沿磕到了脸上,疼得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你是狗?”
两人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教室门口,还是迟到了一分钟。
余燃站在沈文清前面,从教室门上的玻璃往里张望,正考虑怎么让沈文清去打断老师讲课,好方便他从后门溜进去不用挨罚。
沈文清看着面前半蹲着的人,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脚。
“我操……”
余燃受力猝不及防往前倒,用头顶开了教室门,整个人栽倒在地上,呈狗啃屎的姿势。
赵冉正站在黑板上写字,闻声转头看向他,手里的动作戛然而止,全班也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在讲台前。
余燃:“……”
七班:“……”
沈文清站在死角的位置踢的他,趁着大家看向余燃,从后门溜进了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除了刘志恒长大嘴巴看着他,满脸不可思议,没有其他人发现优等生沈文清用这么阴的招。
“余燃……”赵冉站在讲台上咬牙切齿:“我说没说过不要迟到。”
余燃既尴尬又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说过……”
“滚出去站着。”赵冉手指着门外怒道。
“老师别啊,沈文清跟我一个宿舍的,我俩一块出的门,他也迟到了。”余燃扒着门框,试图做最后的抗争:“您得一视同仁,要罚站也得带他一起吧。”
赵冉闻言,往沈文清的位置看去。
只见沈文清乖巧地坐在那里,桌子上已经摆上了满满当当的学习用具,手里拿着笔,刚从书本里抬起头,满脸无辜地看着赵冉。
真有认真做笔记突然被点名的样子。
“你自己迟到还准备拉别人背锅?”赵冉一看沈文清认认真真的优等生模样,觉得余燃肯定在骗自己,越说底气越足:“你赶紧上楼道站着去。”
余燃气得想冲过去打他两巴掌,奈何老师同学都看着他,余同学最后只能瞪着眼睛用口型冲着沈文清说了句:“你是狗?”然后就被赵冉无情地推到外面去,关上了教室门。
余燃背着书包站在走廊里晃来晃去,隔壁班位置靠窗户的小姑娘不时瞄他几眼,帅哥被罚站,除了帅哥本人,最造福隔壁班的女生们。
沈文清把后门拧开,趁赵冉不注意,向门外伸出手示意余燃过来。
余同学蹭着墙走过去,咬牙切齿地贴着沈文清的脸比了个大大的中指。
狗还是你沈文清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