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歌》夏卿缡

15、美人垂死

　　给寒醉换药耽误了时间，苏末自然不会好脾气等她，桃花只能自己孤零零的赶往会场，分外凄凉。
　　出了客栈，看到守株待花的人，桃花实在不想理她。
　　“哎哎，姑娘的待客之道真是有特点。”
　　“费心等我的人要么是心怀鬼胎，有求于我，要么是身不由己，受制于人，可怕的是你这两个全占了。”
　　皇依非常诚恳，“其实我只是贪图你的美色。”
　　桃花看着她粉嫩粉嫩的衣服，奇道：“原来你还有第二件啊。”
　　皇依掸了掸衣袖，乖乖巧巧的样子相当讨喜。
　　可惜桃花铁石心肠，最是厌恶喜欢小鸟依鸟的女人。
　　“不是说六王爷是个好色的老头么？苏末是他儿子还是他弟弟啊？本来我就很担心你的贞操，看见他之后我就更担心了，衣冠楚楚的才是兽中之王啊，你可别被他的皮相骗了。”
　　“还有还有，我查过了，那个方维阳骗他爹说是去南方收药材才得到出远门的机会，要不然方子胥那个老家伙根本就不让他出门，又不是大姑娘，方家的家教怎么这么严啊？”
　　“你倒是说话啊，苏末想带你回京城，你不会一抽筋就跟着去了吧？”
　　桃花一路忍着没理她，经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瞅准机会，一把将她按在树上。
　　皇依揪着衣服，眼神很惊恐，但总的来讲语气还是非常兴奋，“你想干什么？”
　　桃花慢悠悠的说：“皇依姑娘，第一，女人不能这么臭不要脸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掂量着办。第二，你不用千方百计的帮别人打探我的口风，我答应过那个人会拿青冥剑回去就一定能做到。第三，你真是个非常招人讨厌的家伙。”
　　桃花松开她，为表厌恶还拍了拍手。
　　皇依笑眯眯的：“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的人。”
　　“别在我面前装傻子，你装不过我。”
　　“有本事你就永远别求我。”
　　“我现在就求你，求你别跟着我。”
　　“桃花啊，出来这么多天了，你也就敢对我凶，我当你琢磨明白了，没想到你还是不愿承认。出了这桃花城，你就什么也不是。做了妓女，又何必矫情，你都沦落到要靠装小偷才能接近苏末了，端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给谁看啊。每个人都想当主子，可是当主子要担责任的，我现在是你的帮手，你任务都没完成就想把我踹开，我就是死也不能瞑目啊。”
　　桃花真想一脚把她踹回娘胎，抬手为她整整衣服，特温柔的说：“那咱就等着，等我拿到青冥剑，第一时间就把你削成棒槌。”
　　“忠言逆耳啊姑娘，喜欢你才跟你说真话的。”
　　总算进了媲宝会，本应极安静的会场今天像是出了状况，台上站着的就是流微说的怪人，全身包在黑布里，连剑鞘都是黑的，低着眼睛也不说话，比白松还像木头，可是怎么样也找不到方维阳。
　　桃花随便抓来一个人，拉着他蹲下，“两手揪着自己耳朵！姑娘今天心情不好，限你十个字交待明白怎么回事。”
　　那人掰着手指，“人不见了。。。四个字就够了。”
　　“谁不见了？”
　　“杨剑。”
　　“啊！”这声惊呼是皇依的。
　　桃花四处看了看，鬼城的人果然占了不少地方，全都一身灰衣，整一群老鼠，逼着别人喊打。
　　“你消息这么灵通，知不知道他们干什么来了？”
　　皇依和地上的人一起看着她，表情惊人的相似。
　　“问你呢姑娘。”
　　皇依认真的想，很负责任的摇头，“前几年鬼城损耗太大，即便有了青冥剑也于事无补，反而会招别人觊觎，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谁会去干。”
　　桃花朝某个角落抬抬下巴，“看那边，苏末告诉我绵玉原来是鬼城的人，你说她会不会知道。”
　　“你不能因为人家长得漂亮就栽赃陷害啊。”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今天不来？别告诉我他怕了，他学的第一个成语就是唯我独尊。”
　　“如果是鬼城的人。。。”
　　地上揪着耳朵的人接道：“如果是鬼城的人抓了他，那他现在早就成沫沫了。”
　　桃花和皇依对视一样。几乎是同时出手，皇依拉住了想要冲出去的桃花，“不能去啊。”
　　桃花一巴掌拍开她，转身就跑。
　　一路冲进方维阳的客栈，拉出掌柜的问：“姓杨的剑客今天出去了么？”
　　“姓杨的。。。有九个。”
　　桃花扔下他，飞奔上楼，踹开门，发现里面那人竟然在睡大觉。
　　桃花过去探探他的手，脉象正常，方维阳闭着眼，仍是非常勾人的一张脸，毫无中毒迹象。
　　不能这么邪门吧？桃花抓着他晃了晃，左右开弓，噼里啪啦一阵乱扇，“方维阳方维阳方维阳！”
　　皇依终于追过来，急忙拉开桃花，她手里的人滚到里面，重重磕在墙上，好大一声响。
　　桃花直勾勾的盯着他，忽然道：“他身上，好香啊。”
　　皇依真是无语。
　　桃花拿起桌上的香炉，闻了闻，掀开盖子，在灰里找啊找，揪出一只虫子，递到皇依眼前，“这是什么？”
　　虫子没有腿，圆圆的一团，眼神非常凶狠。
　　皇依一阵恶心，扔在地上，一脚踩死。
　　与此同时，方维阳一歪脖子，快断气了。。。。
　　桃花在一边抽搐。
　　“哇，真的这么神啊。”
　　桃花扑过去掐她，“你你你！给我救他！”
　　“他死不了的。”
　　“就是一辈子醒不了，醒了也只能变痴呆是吧！”
　　“你看你比我都清楚。”
　　“你把蛊虫弄死了！！”
　　“哎，我早就说过，有本事你别求我。”
　　桃花左右找家伙，拔出方维阳的剑，抵在皇依脖子上，抖啊抖，“别以为我不敢啊。”
　　皇依倍感冤枉，“你就那么肯定我能救他？”
　　“你给我的那颗避毒珠，也算是天下难求的宝贝，随随便便托给一个客栈老板，你说你不精于医术，骗鬼鬼都不信。”
　　“我也没说骗你啊。”皇依看了看床上的人，假模假式的翻翻他的眼睛，“为这么个小白脸，至于吗？趁着他还没死透，赶紧找个姑娘跟他行房，把他的毒过身就行了。”
　　桃花想也没想就扒她的衣服，皇依吓了一大跳，一把推开她，“干什么你。”
　　“咦咦？你不是姑娘么？还是个懂医的，一会出去直接找个男的，把毒给他。多方便。”
　　“禽兽啊。。。”皇依摸着下巴，奇道：“我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和他上完床再和苏末上床，到时候苏末一命呜呼，还愁得不到青冥剑？”
　　桃花再次抽搐，一剑劈来。
　　皇依闪开，心有余悸，“知道我是骗你的还当真，这人真没人性。”拉开方维阳的上衣，色迷迷的舔舔唇，“麻烦你出去，我救人的时候不能让人看的。”
　　桃花转身出门，头也没回：“谢了。”
　　里面的人大喊：“记住你欠我一个大人情啊！”
　　客栈的老板当桃花是母夜叉，老远看见她就开始抖，“姑娘。。。这里姓杨的真有九个。”
　　桃花拍拍他的肩膀，掏出一锭银子，“买你不再发抖。”
　　老板立刻老实了。
　　桃花很满意，再掏出一锭，“买你一句真话。”
　　“请说请说！”
　　“二楼右手第三间，里面住着位杨剑公子，有印象吧？”
　　“有啊有，模样贵气得很。”
　　“昨天他回来以后，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老板不说话。
　　桃花叹了口气，“有人交待过你是吧？”朝他扬了扬手，满腹豪气，“看看，我也是江湖中人，你说实话，我保你安全。”
　　老板看了看她白嫩的手，觉得很没说服力。
　　桃花想起见钱眼开的色老头，深吸一口气，甩下几张银票，“说不说？”
　　有人就是要钱不要命，在铜臭的掩映下立刻倒背如流，“昨天有个人来找杨剑公子，那时候已经很晚了，而且那人打扮的特别奇怪，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他穿着一件旧旧的斗篷，脸也带着面具，一进门先给了我许多银子，说是找杨剑公子，交待我不要声张，然后我就带他上楼了。”
　　“他们聊了多久？有没有奇怪的事啊？”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出来了，没看着有什么不对劲的，杨剑公子就一直没出来过。”
　　桃花点点头，又出个斗篷人啊。
　　楼上有人吹了声口哨，皇依招招手。
　　方维阳依旧躺在床上，满身的穴位都扎着针，脸被桃花抽的像猪头。
　　“这种东西你都随身带着啊。”
　　“称职大夫的习惯。”
　　方维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是：“头好疼啊。”
　　桃花立刻拉着皇依出门，“别告诉他我来过这里，你随便编个理由，说露馅了我就掐死你。”
　　“我要怎么说？”
　　“你是悬壶济世的侠医，感觉不对上来救人，或者你暗恋他很久，知道他有难不惜吐血追踪八百里，你这么能吹，还用我教么？”
　　皇依拉住她的手，眼神难得很严肃，“你对他很奇怪哦。说明白为什么再走。”
　　桃花笑了笑，那笑容背负着太多骄傲，“他欠我很多东西，要是死了我找谁讨去？总之今天谢谢你，我会考虑把你削成好看一点的棒槌。”
　　皇依看着她离开客栈，一蹦一跳的仿佛能扛住天大的难，可是皇依明白，如果今天方维阳死了，桃花可能真会找她拼命。
　　转身回屋，方维阳已经清醒许多，撑起身子，仍然扎着满身的针，瞪着进门的皇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