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如期而至》齐韦

5、聚会 “为什么不

　　滨江中学的早操6点准时开始，大多数同学都是从宿舍直接过来，但也有部分同学是从教室赶过来的，这些同学刚过5点就已经到教室读书了，这其中就包括苏木、经超、袁晶他们。
　　班主任王欢老师跟着学生一起上早操，结束之后又随着大家去教室上早读。在五班、六班各转了一圈之后，就在苏木的旁边坐了下来。
　　苏木正在纳闷，欢姐为什么坐在这里？噢，他突然醒悟过来：早读开始了，顾里还没来。他想得给顾里发个微信，可是欢姐一直在旁边，实在是不给机会。
　　欢姐又坐了五分钟，起身去了门口。苏木赶快从桌斗里摸出手机，打开微信。
　　苏木：到哪儿了？欢姐在呢。
　　刚发完，一扭头，看见顾里从外面风风火火过来，差点儿和欢姐撞个满怀。平时笑呵呵的欢姐，此时一脸严肃。顾里被堵在了走廊上。
　　半个早读过去了，欢姐也没把顾里放进来。
　　大半个早读过去了，欢姐还没把顾里放进来。
　　早读结束了，同学们都起身去吃饭了，顾里才从走廊上回来。
　　“欢姐找你谈的啥？怎么谈了这么久？”苏木急切地问。
　　“也没说啥，核心思想就一个，就是想让我住校。”顾里有些郁闷地说。
　　“那你答应了没？”
　　“打死也不能住。住校一星期，不再美少年。”
　　“我去，你害臊不？！好吧，希望你以后不再迟到了。”苏木说着就要起身去食堂吃饭。
　　他正要站起来，就被顾里一把抓住：“你今天不用去食堂了。”
　　苏木疑惑地看着顾里。
　　顾里调皮地瞄了苏木一眼，打开书包，掏出两盒纯奶和一个鼓鼓的食品袋放在两张桌子中间，对苏木说：“我奶奶专门给我们俩做的鸡蛋饼，赶快趁热吃，我奶奶的手艺可是一绝啊！”
　　“为我们俩？”
　　“是啊，为了我和我的同桌。解释一下啊，你是我进滨中的第一个同桌。”
　　“荣幸之至。”
　　“荣幸吧？”
　　“荣幸！但不是因为你，是为能吃到奶奶做的饼！”
　　我可去你的吧！苏木，不是因为给你带饼，我今天能迟到吗？！顾里心想。
　　但是愿意为一个人付出，是不惜坎坎坷坷，只在乎对方是冷是热。就像这夏季过去，你在我心中不曾变凉，一直温热。

　　由于下下周的周末是中秋节，学校准备放两天假，所以决定高三这一次三周连上，最后两天进行周考。熬到这最后一周，有些学生几近崩溃。
　　多嘴猴也不再“多嘴”了，不再满教室跑来跑去了。晚自习刚上课，她就蔫蔫儿地趴在桌子上，什么都不想做。
　　“你怎么了？”袁晶问她。
　　“没怎么。秋困。”多嘴猴懒懒地回答。
　　“为了两天完整的假期，为了阖家团圆的中秋，你一定要坚持住。”袁晶故作深沉地说。
　　“我正在坚持。”
　　“要不考试完放假那天，咱们搞个小范围活动吧？”
　　一说搞活动，多嘴猴顿时来了精神，立马直起身子，兴奋地说：“什么活动？唱歌，还是跳舞？我……”
　　“唉唉唉，你能不能小声点儿，是不是要把老师招过来？！”袁晶赶忙打断。
　　多嘴猴立马捂嘴，扭头看了一眼，幸好没有引起关注。然后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说吧，什么活动？我必定全力以赴。”
　　袁晶说：“搞全体活动，又占时间，又耗精力，班主任肯定不同意。我的意思是可以组织几个小伙伴，出去聚个餐。”
　　“完全赞同，我早就想出去大吃一顿了。可以带上苏木吗？”
　　“那就看你能不能请的动了？！”袁晶眨了眨眼睛说。
　　“好。包在我身上。”多嘴猴一边点头一边打包票说。

　　袁晶和多嘴猴通过微信找了一些要好的同学问了问，最后有六七个同学十分愿意参加。聚会时间他们就定在周五放学那天晚上，不影响第二天和家人的团聚。聚会地点初步定在学校对面的悠悠咖啡餐馆，因为学校附近也就这一个吃饭的地儿了。
　　悠悠咖啡餐馆的饭菜如何？顾里最有发言权。顾里从不在学校食堂吃饭，他每天的早餐是从家里带的，午餐就是悠悠咖啡餐馆每天做好送到学校门卫处，他去取带回食堂吃，晚饭大多时候就不吃了，或者晚自习放学回家吃。起初他每次把午饭打开，都会引来周围同学的羡慕。有同学禁不住会问“悠悠的饭好吃吗？”顾里总是用“还可以”回答他们。他们认为顾里所说的还可以，那肯定是好吃的级别了。
　　袁晶微信询问了顾里，顾里过了一会儿回信息说：我再等等看。
　　多嘴猴也微信询问了苏木，可是到了第二节晚自习快下课，也没见回信儿。下课铃声一响，多嘴猴就跑到后排，敲了敲苏木的桌子，说：“看微信。”
　　苏木满脸疑惑地看了多嘴猴一眼，然后从桌斗里掏出手机，点开未读信息看了看，抬起头说：“不好意思，我有事情，参加不了。”
　　多嘴猴听后满脸尴尬，就连旁边的顾里也是一脸惊讶。

　　复习。考试。放假。虽然只是两天的假期，但也足以让这些高三学子兴奋异常。考试一结束，很快学校就人去楼空。
　　袁晶她们十来个人，随着最后一批离校的队伍走出学校，欢欣雀跃地直奔对面的悠悠咖啡餐馆。
　　他们离开教室的时候，苏木还没走。
　　顾里想说些什么，但到最后还是像平常一样，跟苏木打了个招呼：“走了啊，拜拜。”
　　苏木也像平常一样说了句“拜拜”，只是后面多加了一句：“玩得开心！”
　　顾里心想，你不参加，我能开心的了吗？！
　　到了悠悠咖啡餐馆，他们直接去了二楼预定好的包间。服务员见这十几个学生里有顾里，就把老板也喊了出来。老板姓杨，平时顾里见了他就喊“杨哥”。
　　杨哥进到包间就说：“只知道有学生预定了个房间聚餐，不知道顾里也来参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今天的餐费打五折，酒水白送。”
　　顾里说：“杨哥太给面子了，本来我们就没打算喝酒，既然这么说，那我们就整点儿啤的喝喝？！”
　　“一点问题没有，绝对管够！”杨哥一边说一边让服务员开始准备。
　　最后杨哥说了句“大家玩得开心”，就去一楼招呼其他客人了。
　　顾里再次听到“玩得开心”，就感觉今天必定要喝点儿酒不可了。
　　袁晶、多嘴猴她们五个女生喝的是酸奶和饮料，顾里、经超、罗炎他们六个男生倒上了啤酒，每个人的杯子都是满满的。
　　“为了这次难得的聚会，来，干杯！”经超说。
　　“干杯！”大家齐声说。
　　也许是压抑的太久，也许是真的太难得，11个杯子碰在一起，每个人都是一饮而尽。
　　不到晚上八点，他们已经喝了三箱啤酒。尤其是顾里，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儿了，由于皮肤白，脸更显得通红。
　　几个女生还在叽叽喳喳的聊着，只是多嘴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几个男生已经进入晕晕的状态，跟着女生的话题神侃。
　　顾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与苏木聊天的界面。他很想对他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顾里：苏木，我喝多了！
　　过了一会儿，顾里的手机“嗡”的振动了一下。他清楚可能是苏木回信息了，但手还是一哆嗦。
　　苏木：那就赶快回家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
　　顾里：你几点走的？到家了没？
　　顾里的头也开始有些晕了。又过了一会儿，看到苏木的回信儿。
　　苏木：没。
　　顾里：？？？
　　苏木：我今天没回家，申请住校了。
　　这时经超拍了拍顾里的肩膀：“跟谁聊天呢？这么专注。”
　　“我有些事情，得先走了。一会儿结束了，你招呼着把这几个女生安全送走。拜托！”顾里低声说。
　　经超看到顾里焦急的神情，就没有挽留：“好，你放心吧。”
　　顾里急匆匆地走后，剩下的十个人也没了兴致，很快就散了。袁晶和经超下楼结账的时候，正遇见杨哥。杨哥说顾里已经结过了，还说这哥们儿现在好像不高冷了。
　　十个人走出餐馆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但学苑路夜色静谧，他们决定顺着路边散步边往回走，到滨江大道上再坐公交回家。
　　顾里急匆匆回到学校，学校里很安静，只有一楼的自习室还亮着灯。他过去转了一圈，有五六个没回家的学生埋头做着习题，没发现苏木的身影。他又跑到三楼教室，教室没亮灯，但门半开着。他推开门，撞见苏木坐在一滩月光里。
　　“苏木。”
　　苏木扭过头，轻轻地说：“顾里。”
　　顾里坐下来，抬头看见苏木眼中的莹莹泪光。
　　“你怎么了？”顾里问。
　　“没事。”苏木的眼泪落了下来。
　　顾里伸出手搭在苏木的手背上，继而紧紧握着他的手掌。
　　“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