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如期而至》齐韦

3、风波 “好你个苏

　　滨江中学的老师真是神人。周五周六考试的卷子，周日中午都能改完，周日下午教务处已经开始汇总各科成绩了。等学生陆陆续续返校，傍晚时分已经有人粗略知道自己的成绩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班主任王老师拿着语文卷子和成绩单进了教室。这一次她的表情有些捉摸不定，每个学生都屏息等待。
　　“这一次考试比上一次考的好，只有极个别的同学有稍微退步，大部分同学在年级的排名都有进步。”王老师不紧不慢地说。
　　同学们稍稍松了口气。
　　“但是，我们班进入理科年级前十的同学实在太少。”
　　同学们顿时又紧张起来。太少？说明还有。只要有就不丢脸。
　　“只有一位。年级第六。苏木同学。”
　　“不会吧。”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大家纷纷用惊异的目光看着角落里的苏木。苏木也没有想到，来到滨江中学第一次考试能进入年级前十，显得有些局促。
　　“好了，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每个人的成绩单都会发到你的手里。成绩进步的同学，要思考一下自己在哪些学科还有提升空间。排名退步的几位同学要写一份自省书，晚自习放学交给我。另外，暂定本周三下午后两节课，我们学校要召开表彰大会，对考上清华、北大的8名毕业生和这次考试进入理科班前十、文科班前三的同学进行表彰。”
　　王老师让语文课代表把卷子和成绩单都发到每个人手里，然后就回办公室了。谁还看卷子呢，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成绩单上。
　　“操，数学怎么只考了这么点儿分。”
　　“唉哟唉哟，心肝儿疼。”
　　“……”
　　经超的同桌罗炎看到自己的成绩单有些兴奋：“嗯，这一次还可以，前进了25名。”
　　他扭头对经超说：“唉，超哥，你是年级第……靠，第十一！”
　　他看到经超的成绩单上理科班排名栏里赫然写着“11”，然后他又看到经超乌青的脸。
　　“超哥，不对啊，你从来没有退到十名之后过啊。”罗炎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赶快捂嘴。
　　“不行，都怨那个苏木。他刚来咱们班，凭啥就抢走了属于你的荣誉……”
　　经超用“你给我闭嘴”的眼神瞪了罗炎一下，然后超后排角落里瞄了一眼：“操——”
　　很快三六班微信群里开始有动静了。经超的几个铁杆在群里七嘴八舌地说着。
　　经超：兄弟们，我排名十一，咋办？
　　王艺行：超哥，必须找老王说理去！
　　罗炎：超哥，苏木那小子刚来，不该有奖励资格！
　　李恒远：经超，那可是不少的一笔奖励啊，不能让外人得了。
　　XX：……
　　顾里这一次在理科班是第280名，退步15名。日了狗了。顾里心想，还得写自省书。
　　顾里掏出手机准备查一个自省书模板时，发现三六班微信群里已经有六十多条未读信息了。他翻了翻，大多都是支持经超搞事情的，还说下课要集体找班主任王老师说理去。只有多嘴猴发了一串皱眉的表情，大家不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全没在意。
　　顾里点击打开“查看全部成员”，三六班微信群里没有苏木。
　　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教室里呼呼啦啦站出来十来号人，跟着经超从前门出去了。苏木抬头看了看，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多嘴猴也跟着出去了，另一个角落里的顾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门溜了出去。

　　周三是多云天气，中午却突然下了一阵小雨，但是下午天就放晴了。安排在下午16点的“高考优秀学子、在校优秀学霸表彰大会”如期举行。往年的表彰仪式都是顾氏集团的一个副总参加，今年顾氏集团的董事长顾永昇亲自过来，所以滨江中学格外重视。
　　高三学生按照班级顺序排队进入体育场时，刚刚开学的高二学子和正在参加军训的高一新生都已入场完毕。队伍前排就坐的是这次受表彰的同学的家长，苏木的姑姑和姑父也在其中。
　　当Z市教育局、滨江中学和顾氏集团的领导在主席台就座后，三六班出现了小小的骚动。
　　“看人家爸，又年轻又帅气，和顾里长得一样帅！”
　　“嗨，去你的吧，是人家顾里像他爸好不好？！”
　　“都一样，都一样。”
　　“……”
　　“唉，顾里，你家资产多少个亿？”顾里前面的一个同学扭头问。
　　“去死。跟我有什么关系？”顾里面无表情地说。
　　“哟哟哟，顾家少爷开始摆谱了啊。”
　　顾里旁边的几个人哄然一笑。
　　顾里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斜后方的苏木，他发现苏木好像也正看着自己。
　　仪式开始了。首先是学校领导讲话，紧接着顾氏集团的一个副总讲话。第三个环节是颁发助学金，五个清华学子和三个北大学子依次登台，顾永昇给他们每人颁发5万元助学金。接下来高三年级的十三名学子依次上台，顾永昇给他们每人颁发1万元助学金。最后市教育局领导讲了话，整个仪式很快就结束了。台下的人不一定能记住那些天之骄子的模样，但是顾永昇的干净利落、得体举止却深深烙入他们的脑海。
　　仪式结束后，苏木的姑父罗咏看到顾总从主席台上走下来，赶忙迎上前去：“顾总，您好！”
　　“咦，小罗，你怎么也在这儿？”顾永昇有些诧异。
　　“跟顾总汇报一下，今天我侄儿苏木也在受奖之列，学校要求家长必须要来，苏木的情况我也跟公司说过，没办法，我跟他姑姑都请了半天假赶了过来。真是感谢顾总的厚爱啊。”
　　“哦，苏木，就是那个高高的清瘦的少年吧。我对他有印象。”顾永昇微笑着说。
　　“？”这一次轮到罗咏诧异了。
　　“颁奖的时候不是说他是三六班的吗？和顾里一个班。顾里那小子可没苏木优秀啊。”
　　“噢，原来是这样。顾总过奖了，苏木那小子哪能和顾里比啊。”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出体育场。顾永昇和学校领导又开始说起其他事情。罗咏和苏彩霞告别顾永昇向教学楼走去。
　　表彰仪式比原计划结束的早了一些，所以给学生们空出来二十多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这样的机会太难得，校园里一片欢腾，教室里、走廊上、树荫下站满了三三两两的人。
　　怎么不见苏木呢？这个被表彰的家伙跑哪儿了？顾里站在走廊上背靠着栏杆想。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顾里：唉，看见苏木了吗？
　　多嘴猴：你为什么问我？
　　顾里：你不是眼尖嘴大耳朵灵吗？
　　多嘴猴发过来一个“滚”的动图。
　　顾里：快说快说。
　　多嘴猴：我看见他和他的家长去教师办公室了。
　　顾里：噢。
　　多嘴猴：他这次真应该谢谢你呀。
　　顾里：不要乱说啊。
　　二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很快就结束了。食堂已经开门，有同学已经去吃饭了。多嘴猴找不到袁晶，就一个人向食堂走去。在图书楼门口正好碰见苏木。
　　“叔叔阿姨已经走了？”多嘴猴问道。
　　“嗯。刚把他们送出学校。”苏木回答。
　　“忘了忘了，还没跟你说恭喜呢。”
　　“唉，没什么。”
　　“苏……苏木，我……我还是控制不住想跟你说一说。”
　　多嘴猴就把周日晚自习发生的事情跟苏木说了。
　　苏木听的一脸惊异。“为什么呢？”他禁不住问。
　　“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排外心理吧，也有可能是利益驱使。”多嘴猴若有所思。
　　“后来呢？”苏木禁不住又问。
　　“他们一下课就去找班主任王老师，没想到被顾……顾里堵到了二楼楼梯口。顾里说这事儿就这样吧，那些人还想坚持，顾里说给他个面子，回头请大家吃饭。然后那些人就没劲了，没再说什么。”
　　苏木逐渐平静下来。“走，我们先去吃饭吧。”
　　等他俩吃过饭回到三楼的时候，发现顾里还站在教室门外，斜倚着栏杆。你是在看夕阳吗？
　　因为顾里背对着他俩，多嘴猴呶了呶嘴，向苏木作了个手势，就从后门溜进教室。
　　苏木停在了顾里身旁：“顾里。谢谢你!”
　　“？？？”顾里转过身一脸诧异地看着苏木。
　　“周日晚上的事，刚刚史淼都给我说了。”
　　“这个多嘴猴！真是名不虚传。”
　　“顾里，为什么要帮我？”
　　“没有为什么，或许你值得。”
　　“谢谢！”苏木一脸认真地说。
　　“拿什么谢我？”顾里狡黠一笑。
　　“你说？”
　　晚自习的上课铃声突然响了。顾里和苏木相视一笑，一前一后回了教室。
　　班主任王老师和班长袁晶也踏着铃声进了教室。
　　王老师说：“跟大家说个事情。今天表彰仪式一结束，苏木和他的家长就找到我，说要把这1万元的助学金交到班里。他们执意坚持，我和其他几个老师推辞不过，就决定把这笔钱作为咱们班的班费，交由班委管理。”
　　班里的同学先是一愣，然后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苏木。苏木微笑着看着大家，目光最终停留在顾里那儿。
　　“好你个苏木，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