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和我设想的不大对》鹤梦沉

13、木系

　　何研律恢复意识时，他们正坐在一辆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面包车里，车厢内还弥漫着一股鱼腥味。

　　他起身定睛一看，才发现开车的居然是卫豪。

　　何宣上一秒还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不知何时却睁开眼，透过后视镜望向少年，声音难辨喜怒：“醒了？”

　　“......哥，我睡了多久？”预感大事不妙，何研律讪讪问。

　　“没多久。”何宣面无表情道，“六个小时而已。”

　　被男人冷飕飕一瞥，何研律缩了缩脖子，心虚地望向前方大路。

　　他们现在正沿着高速公路向x市行驶。

　　漫长的时间过去，晨曦依旧没有来临，大城市的水电已经停止供应，太阳能电池板也无法维持长达五天的黑暗。

　　少年身边坐着城门前被救下的一家三口。

　　陆舒靠在丈夫身上，紧紧搂住怀里的孩子，嘴里不时发出呓语，李尧则拢着爱人的肩，强撑起精神目视前方，争取在妻儿醒的第一刻就能照料到他们。

　　高速公路这段显然十分静谧，卫豪默默开着车，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手机上的导航显示出零星黄点，精确标出丧尸所在的地方。

　　昏暗的车内仅存呼吸声，猝不及防地与何宣视线相撞，何研律顿时呼吸一滞，黑暗中的耳廓不自然泛起红晕。

　　冷静，不能被看出端倪，没有人会因为不小心和哥哥对视而脸红。

　　在少年自我进行心理暗示的同时，何宣已率先收回目光，他的眼中如同被墨色浸染，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陆舒又发出一声呓语，何研律倏地反应过来，慌忙将注意力转向后排的一家三口身上，“那什么......你们没事吧？”

　　李尧点点头，面露感激道：“谢谢你们救了舒儿。”

　　听见丈夫的声音，陆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孩子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她用手掖了掖孩子裹的严严实实的小花棉被，才又昏睡过去。

　　用手轻轻刮了刮孩子柔嫩的面颊，见女人面色发红，冷汗布满额头，何研律低声问：“先生，您夫人这是......？”

　　“啊，是发烧了。”李尧忧心忡忡道，“这烧到现在还没退，再发热下去我真怕她会烧出毛病来。”

　　何研律：“这场灾难前就发烧了？”

　　“是的。”李尧不明所以道。

　　何研律若有所思地望向陆舒。

　　低头望向妻儿，李尧挣扎半响，还是出声道：“何先生，如果x市安全的话，麻烦你们在x市放我们下车就好。”

　　何宣没有回头，卫豪叼着根未点燃的烟嗤笑一声：“那不能，x市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求生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末世里，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的安全，更别提初期混乱暴动的各个城市，仅仅几天时间，就崩裂瓦解的彻底。

　　“可......”看着陆舒面色通红的样子，李尧为难道，“我如今没什么可报答各位的，也不能就这么一直拖累你们......”

　　“拖累谈不上。”卫豪哎了一声，懒懒道，“咱们救人只是顺手，再多的呢也没了，你就当搭了回免费的顺风车，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想留下都不会让你留的。”

　　被这话一堵，李尧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恰在此时，何研律开口道：“这位的烧似乎已经褪了。”

　　李尧一怔，覆手去探女人的额头，发现温度确实已经降了下来：“这是......？”

　　“您夫人不是普通的发烧。”感受片刻，何研律抬眼道，“应该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是异能觉醒的前兆。”

　　“这是......”听了这话，陆舒晃了晃头，勉力保持清醒，“什么意思......？”

　　卫豪看了眼后视镜，吹了声口哨：“恭喜啊，你中奖了，幸运儿。”

　　陆舒脸上一派茫然。

　　“尽量放空思绪，什么也不要想。”用手覆上女人的前额，何研律轻声引导着，“告诉我，你在黑暗中能看到什么？”

　　“我不太清楚......”陆舒无助地抓着丈夫的手，闭着眼，眉头紧锁，“好像是绿色的，绿色的.....种子？”

　　何研律：“好，现在试着放松，想一下你最在意的人，最想做的事情……”

　　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女人，何研律抿唇观察着对方的动静。

　　他也是第一次主动引导别人异能具象化，心里有些没底。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现在，想象那股绿色越来越浓，汇聚成小溪，慢慢流淌着经过脖子和手臂。”他道。

　　“想象它从手中流出......”

　　陆舒缓缓摊开手，在丈夫的惊叹声中缓缓睁眼。

　　她手中，一株羸弱的绿色植物正散发着柔和的浅绿光芒。

　　“恭喜。”长舒一口气，何研律笑道，“你的异能是木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