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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当第一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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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批填报的同学已经陆续收到通知书,石安才反应过来事情不对。他的分数超了国防大学录取线小几十分,本以为板上钉钉,可谁也没有想到他的第一志愿会被刷下,他第二志愿填的也是超一流名校,又因为他不同意调剂专业,只能掉到第三志愿。
学校知道后比他还着急,终于和学校招生处取得联系,反复确认才知道是石安的父亲没有通过政审。原来十几年前石安的父亲交通肇事,间接致人死亡。得到对方家属的谅解,主观上也非故意逃逸,最后法院只判了缓行。他的父亲也因此得到了行政处罚,被任职的某政府机关单位辞退,这些明确记录在案,现在也成了石安政审的拦路虎。
石安震惊,对此他根本一无所知,大概因为父亲并没有坐牢离家,家人又把他保护得太好,他从不曾想到父亲会有案底。
在他印象中父母的感情一直不好,后来母亲离家但并没有办理离婚,再之后他和父亲的关系也不算太好。他们父子间鲜少交流,但是他知道父亲这些忙于生计,付他付出了很多,父亲的生活并不如意。
石安从小就是个军事迷,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当个国防生,为了这个梦想他努力前行,为了梦想他本打算一辈子隐瞒性向。现在梦想毁了,父亲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轰然倒塌,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十九年来第一次这么绝望。
寝室群里消息一直滚动个不停,石安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大家都担心他。
沈清舟开始并不了解情况,问了张雨萧才知道原因。石安一直没有回复群里的消息,他打了很多通电话也没有人接听。
沈清舟现在已经住回自己家了,他知道石安家的地址,直接找上了门。
石安的父亲打开的门迎他进去,他的父亲一下又憔悴了很多,对于自己当年的过失他悔恨不已。他老泪纵横向沈清舟哭诉自己毁了儿子梦想,他非常自责,他多年以来只顾着赚钱从不曾关心过儿子的梦想,如果他早点知道就能趁早坦白,儿子或许也不会遭此重创。
“叔叔,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石安学长,其余的以后再说吧!”沈清舟的担忧并不比石安父亲少,他们相处了一年,他清楚的看到石安有多努力,这所学校不比Q大、B大好考多少。
沈清舟和石安父亲商量分头去找,约定碰头的时间到了,两人都一无所获。
石父打算回家再看看,太晚了,沈清舟也准备先回家,他不忘宽慰石父,“石安学长懂事不会做出格的事情,大概冷静下来就回来了。”
沈清舟回家的途中经过学校,学校已经放假,除了围墙上的警示灯有零星亮光,学校一片漆黑。
沈清舟醍醐灌顶,他强烈的感觉石安应该就在学校。
校门口有保安执勤,沈清舟找不到能让保安放自己进去的借口,他只能试着翻墙头。
学校的前身是道台宅第,高墙大院被保留了下来,沈清舟想要翻越并不容易。他艰难地爬上靠近院墙的一颗大树,再踩着粗壮的树枝跳上墙头,他做了十分钟的心理建设才鼓足勇气闭上眼从墙头跳下去。
睁开紧闭的双眼,沈清舟庆幸小命没丢,所以脚踝的钝痛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公寓楼门锁了,沈清舟肯定石安不在。传说曾经有学长从公寓楼跳下自杀,所以公寓楼阳台全部封上了,窗户有卡扣最多只能打开十几公分。他又拖着即将残废的右腿往教学楼走去。
学校占地面积小得可怜,高中部教学楼有且只有一栋。好在高中部班级也少,每个年级只有六个班,每个班都被安排在同一层楼上。一楼是高一、二楼高二,三楼则是老师的办公室,为了清净高三被安排在四楼,束之高阁。
他先去了一楼自己班级的后窗,碰了碰运气果然有窗口没有锁上搭扣,他翻了进去打开教室的门往楼梯口走去。
虽然只是爬到四楼他也疼的气喘吁吁,沈清舟从窗户看向石安曾经的教室,借着月光隐约有个人坐在后窗的窗台上。
前窗外面是走廊,后窗外面就啥也没有了,四层的楼高不小心跳下去不死也真残废了。
沈清舟思及此不管不顾的开始呼喊石安的名字。
好一会儿石安才从里面打开门让沈清舟进去。
石安看起来很平静,其实他也是真的很平静,换个角度想他不读军校或许可以追求爱情,他不是没有可能追到沈清舟。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现在他看到沈清舟这个念头更加强烈。他不再需要压抑,不需要再担心身上有“劣迹”。
可沈清舟并不觉得石安真的平静,他已经闻到浓烈的酒味。他走近窗台,发现课桌上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而且是好几种酒的酒瓶,像是毫无经验站在超市货架前随意多挑了几种。
“石安,你还好吗?”沈清舟第一次只喊对方的名字。
“嗯,还行”,石安微笑。
沈清舟并不觉得他的笑容有多好看,“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我刚去过你家,你父亲现在很着急。”
提到父亲,石安情绪有了点波动,“我不想回去,至少今天不想回去。”
“行吧,要不你和我回家吧,就是有点远,现在地铁、公交都停了,我们只能打车过去。”
两人又十分艰难的从学校翻了出来,在路边苦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有一辆车经过,尝试叫车也没有司机接单。
“要不我们先在外面住一晚吧”,沈清舟提议,好在他的身份证一直放在钱包里,他又担心石安没有带身份证。
沈清舟掏出钱包抽出身份证冲着石安扬了扬,石安用同样的动作回敬,两人会心一笑。都是有身份证的人了,至少开房没问题。
沈清舟对这片区域相对没有石安熟悉,他问到:“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快捷酒店吗?”
石安领着沈清舟站在五星级宾馆门口时,沈清舟还有怀疑。“学长你确定我们今晚住这儿?”沈清舟全身的家当都不够住一晚的,他怕石安酒喝多了,糊涂到没有钱付房费也敢来。
石安点头表示确定,沈清舟只好把钱包里的钱全部抽出塞到石安手里。
石安没有拒绝,把纸币一股脑塞进裤兜里,牵着沈清舟的手走了进去。
来到房间,沈清舟已经困得不行,他没管石安先进了卫生间洗澡。
等他出来又受到了惊吓,石安把房间的酒拆了直接套着瓶口吹。
“石安、石安、石安,你没事吧!”沈清舟今天担惊得不行。
“没事,就是有点好奇醉了的滋味,不是说酒壮怂人胆吗,我怎么喝不醉呢?”
“你别吓我,刚刚你已经喝了很多了,再喝当心酒精中毒。”
石安放下酒瓶,他一身酒气并不比刚刚沈清舟一身汗味好闻,他也打算去洗个澡。
只是石安脚下踉跄,沈清舟只得赶紧扶住他。“要不要我帮你洗”,沈清舟提议。
真让沈清舟帮忙,更洗不好。浴室里还残存沈清舟留下的水汽和芬芳,石安刚刚还觉得清醒的意识立马又恍惚了几分,热水蒸腾,石安感觉血液里的酒精也跟着沸腾、血气上泳。
石安迷迷糊糊间被沈清舟摇醒。“怎么了”,他做了半宿美梦,这梦比他十几年间任何一次美梦都更甜腻。
“我难受,我疼”,沈清舟声音微弱,原本白皙的脸蛋泛着异常的潮红。
石安瞬间意识清明,“操”,他啐了一口不解气,又连着抽了自己两个耳光,他知道了那半宿并非美梦。
石安抱着沈清舟叫了酒店的车赶紧去医院,半夜只有急诊。挂完号石安抱着沈清舟敲开了医生的门,睡梦中被吵醒的医生态度不是很好,他蛮横地询问病人哪里不舒服。
沈清舟支支吾吾羞于开口,石安也只能干着急。
他们没有换洗的衣服,身上的脏衣服经过一夜发酵,臭味就更浓厚了,医生一脸嫌弃。
“你先出去好不好”,沈清舟让石安先离开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