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解释 ...
-
“夏伊！”
杰尼西斯眼睁睁地看着正宗穿过自己的手掌，刺进了夏伊的左肩，鲜血沿着正宗的刀锋涌出，染红了夏伊一身湿透的白衣，血与水混合在一起调和成瑰丽鲜艳的红色。
“杰尼西斯！？”萨菲罗斯震惊地看着透明的杰尼西斯。
“夏伊，告诉我要怎么做。”杰尼西斯连找萨菲罗斯算账的心思都没有了，他现在唯一的念头是——夏伊不能死。
“你还是先回答萨菲罗斯吧，是他先开口的。”夏伊调整着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萨菲罗斯握着正宗的左手明显松了半分。
“喂！你不要动啊，很痛的！”夏伊对天翻了个大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杰尼西斯惯有的优雅不知去向，透明是双手试图捂住不断向外渗血的伤口，完全于事无补。
“说吧，要怎么做。”单凭杰尼西斯对夏伊的关心，萨菲罗斯就不能让她死。
“把刀拔出来，杰尼西斯用火焰魔法灼烧伤口止血，萨菲罗斯呆在一旁别跑掉就好。”
跑掉？
萨菲罗斯对这样措辞明显不满，夏伊话音刚落正宗即嗡响一声抽离了夏伊的身体。
火焰接踵而来，夏伊别过脸去躲开高温热浪，小小声说：“别烧到我的头发啊。”
萨菲罗斯觉得这女孩脑袋绝对有毛病。
“夏伊你把脸转过来，我要看你的脸。”血终于止住了，戴着红色手套的透明双手在夏伊被烧得漆黑的伤口上缓缓移动，似抚摸又似在游走。
整个过程中夏伊都没有动静，甚至不曾挤出半个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晕了过去，又或者……
“她还没死。”杰尼西斯神色复杂，有心疼，有自责，有焦虑，有忧伤——这样的杰尼西斯让萨菲罗斯觉得陌生。
“太阳要下山了。”夏伊一动不动盯着远方的地平线，黑色的长发柔顺地贴着她的脸颊从颈部流淌至腰间，杰尼西斯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骤冷了下来。
“在最后一丝阳光消失之前，”夏伊突然转过头来直视着自己正上方的杰尼西斯，“进入你的赤剑里，否则会被夜里出没的冤鬼攻击。”
除了脸色死灰，夏伊的表现并不像刚刚受伤的样子，依旧保持着她那份清醒。
“去吧，我不会伤害她的，你拒绝只会让她浪费精神劝说而已。”一直在一旁看戏的萨菲罗斯抢在杰尼西斯反驳之前开口。
杰尼西斯直视着夏伊的眼睛五秒，冷静到可以称之为没有情绪波动的瞳孔终于让他安下心来，连看都没看萨菲罗斯一眼就飞身进入了赤剑。
“麻烦帮忙看一下我的血有没有流进生命之泉里。”单独面对萨菲罗斯的夏伊没有丝毫恐惧，那表现不像是面对想取自己性命的人，而像是在大街上向陌生人问路。
等萨菲罗斯查看过生命之泉转过头来时，夏伊已经自己站了起来，低头整理着头发，摇摇晃晃地走着。
“去哪里？”原本落在后面的萨菲罗斯转瞬间即与夏伊比肩，他不喜欢事情被一个女子主导而他还一无所知的感觉。
……
萨菲罗斯站在迷失之都一幢房屋门口，看着夏伊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并不是萨菲罗斯没有绅士风度，如果夏伊开口，哪怕是表现出一点点支持不住，萨菲罗斯都是愿意扶她一把的。可是夏伊一路上只是埋着头走路，面无表情不像是赌气也不像是害怕，纯粹的认认真真走路——认真到完全没把萨菲罗斯放在眼里。
要不是看在杰尼西斯的赤剑还在夏伊手上，萨菲罗斯肯定会头也不回地走掉，哪里会停下来等速度越来越慢的夏伊。
“就这栋房子吧，我休息一下，明天给你和杰尼西斯解释。”以龟速移动到萨菲罗斯身边，夏伊抬头看了萨菲罗斯一眼，踱步进入了房间。
半夜
萨菲罗斯的睡眠本就很浅很少，半夜醒来即站在窗前手握正宗看着外面的风景，整理着纷乱的思绪。
夏伊给萨菲罗斯的印象就是一女骗子，莫名其妙的出现，带给杰尼西斯希望，然后消失不见，留下杰尼西斯在希望与绝望间痛苦挣扎，简直可恨！！
咚！
隔壁房间传来声音，萨菲罗斯握紧正宗移动到夏伊的房间。
跌倒在地板上的夏伊被黑色的长发包裹着，似一尊雕塑，室内光线不明，萨菲罗斯只看得清她闪着光的双瞳。
“我不习惯睡床，吵到你休息了吗？”夏伊的声音似似断了线的珠子，几小时的休息对她的恢复似乎并没有帮助。
夏伊抬起头来看着萨菲罗斯，冷清稀疏的月光下，夏伊苍白却仍旧精致的脸颊映入眼帘，没有卑微，没有示弱，这样的夏伊却让人自然生出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感觉，即使她本人不曾要求过，也未必会接受。
哼，这的人曾经把我推开一米呢……萨菲罗斯眼神一冷，一把拉起夏伊，即使带着手套，夏伊体温的冰冷让他为之一惊，略微颤抖才将扼住夏伊胳膊的手握紧。
没等萨菲罗斯有所反应，夏伊便先一步展开了攻击，没被握住的左手手肘顶上萨菲罗斯的肋骨，却在击中的一刹那软了下去，整个人顺势挂在了萨菲罗斯身上。
正宗绕过夏伊的后背隔着头发顶在夏伊的脖子上，空气中弥散出一股血腥味——左肩上的伤口裂开了。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以前的训练是接触到自己的都是敌人。”夏伊挣扎摇晃着想离开萨菲罗斯胸膛，背后是萨菲罗斯的手臂，身体的虚弱让她没有成功。
夏伊冰冷的身躯贴在萨菲罗斯半裸的胸膛上，发梢因夏伊的挣扎引起一连串奇异的感觉，左肩上不断渗出的温热鲜血浸润开来，将寒意渐渐驱散。
“我问你！”被这一连串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所扰，萨菲罗斯推开夏伊，夏伊也趁势坐回床上，埋头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你不是会治愈魔法吗？你这么做是为了博取我们的同情与信任吗？你是在欺骗我们吗？”萨菲罗斯冷冷地问她，杀气四起。
“第一，我不会什么治愈魔法，我能治愈手指上的伤口是因为当时我身上带着医疗器械。第二，我的确希望我们之间可以建立起信任，至于你说的同情就不懂了。第三，”夏伊脑袋一偏倒在床上，她实在是撑不住了，“我没有想过要欺骗你们，还有……对……不……起……”
夏伊的声音越来越小，吐完“对不起”三个字便一头倒在床上彻底晕了过去。
……
黎明
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萨菲罗斯环臂站在窗前，盯着黑洞洞的天空，一颗星星也没有。背后是呼吸沉稳睡着的夏伊。
夏伊不会治愈魔法，可萨菲罗斯会。思忖再三萨菲罗斯还是决定替夏伊把血止住了，他可不想杰尼西斯再次出现面对的是一具死尸。
血止住的夏伊并没有醒来，而是陷入了深度昏迷，身体的冰冷无法逆转，生命在一点点地流失……
还是不要告诉杰尼西斯我用身体给她取暖的事吧，杰尼西斯对她……
破晓，第一缕阳光穿破地平线，屋子里渐渐变得亮堂起来，气温开始回升。
“杰尼西斯，你在做什么？！”阳光为杰尼西斯和夏伊镀上一层金色，杰尼西斯俯身在侧身熟睡的夏伊脸上印上一吻。
“女神的叫醒服务啊。”杰尼西斯对萨菲罗斯露出了久违的微笑，“虽然我现在只是灵魂，可是这样做夏伊还是会有感觉哦~”
“她才睡着不过两小时。”萨菲罗斯的潜台词是：“如果你不怕吵醒她，尽管继续好了。”
杰尼西斯飞身飘到萨菲罗斯身边，阳光穿过透明的他在地面上留下如水波般潋滟的光斑，萨菲罗斯的银色长发随风摇曳，床上的夏伊神色少有的安详，想必是沉浸美梦中。
时光静好。
“夏伊她，是宇宙第一大傻瓜。”杰尼西斯直视着萨菲罗斯的眼睛。
“她一离开尼布楚海姆就被她的星球以叛国罪抓走了，原因是帮助了我们这两个杰诺娃细胞携带者，而杰诺娃是夏伊所在T星的头号通缉犯。”
萨菲罗斯面无表情，杰尼西斯明白其实他内心早已暗潮汹涌，被萨菲罗斯视为母亲的杰诺娃居然是一个星际通缉犯，这样的事实换谁都不能接受。
指节因紧握而发白，正宗发出嗡嗡的回响。
“放着好好的内阁议政员不当，为了履行远在光年外的一个承诺，连续两年的偷跑被贬成二级教师。”精明的杰尼西斯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停止敏感话题，“你说夏伊是不是宇宙第一大傻瓜？”
杰尼西斯看着夏伊熟睡的面容几乎要惨笑出来。
“可是这个傻瓜在逃跑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思不断对我说，我掌握着拯救一个星球的钥匙，因此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有时候我也很烦她，除了许给我一个成为拯救星球英雄的空白梦想，这家伙一直都没出现过，这个时候她就只会一直不停地说对不起，然后不厌其烦地给我念《Loveless》，想不听都不行，谁叫她把通话装置安在了我心脏位置。”杰尼西斯转过头来微笑地看着萨菲罗斯，“夏伊本就对你怀有愧疚感，所以没躲你那刀。看在你让她睡着的情况下，我原谅你了。”
萨菲罗斯对原谅这一说法嗤之以鼻，“她对我怀有愧疚感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女神的身上总有好多秘密。”即使缺少笨苹果，杰尼西斯依旧是一位优雅是诗人，“即使是没有约定的明天，我也一定会回到你所在的地方。我只知道这是夏伊最常重复的《Loveless》中的句子。”
“知道生命之泉的一大作用吗？”萨菲罗斯对夏伊的敌意渐渐消弭，这最后一点就是要彻底消除萨菲罗斯对夏伊的成见。
“夏伊是T星人造人计划的产物，生命之泉可以重铸她，同时消除她对我们的记忆。作为T星最优秀的调查员，女王怎么舍得让她就这么回归生命之泉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重铸进行了十年不但没有任何成效，反而给夏伊造成了副作用。”
萨菲罗斯只觉得大脑中轰的一声，自己真的误会她了吗？
“逃到这个星球上后，她一个人不眠不休地穿越沙漠步行走到了贡加加。我问她为什么不休息，她说因为睡着了就一定要太阳穴上受到挤压才会醒过来。”
杰尼西斯走到萨菲罗斯身边，无比真诚地说：“所以，谢谢你让夏伊睡着，也谢谢你曾说过为了我会与神罗反目。你和夏伊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牵挂的两个人，不管你对她怀有怎样的怀疑，请不要伤害她。”
萨菲罗斯看了一眼杰尼西斯，又看了一眼熟睡中如婴儿般的夏伊，沉默地穿过身去。
多少年了？当世界在他眼中崩溃，所知的一切都成了谎言。自己决定报复星球，孤身一人行走行走在北方大空洞的冰雪世界里的时候，有谁在乎牵挂过他的感受？
“真可怜，你什么都不懂。”
“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萨菲罗斯了！”
“真可惜，你是怪物。”
“妈妈，我们一起去约定之地吧……”
“哈哈哈哈哈……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在说这个……”
杰尼西斯看着好友将自己的身体埋入光线照不到的暗影中，除了注视，他无能为力。
萨菲罗斯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安慰，那样只会刺伤他的自尊而已。
夏伊说过，她会找到萨菲罗斯和安吉尔，让我们回到三个朋友一起战斗的日子。
我们不应该死去，我们不应该绝望，我们不应该受苦，我们不应该分离。
我们应该幸福地生活下去。
……
“麦仑！”夏伊跟诈尸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打断了屋子里就自我就人生进行思考的两人。
“怎么回事？”杰尼西斯率先来到夏伊床前，萨菲罗斯紧随其后，神色已恢复了平静，现在至少要从夏伊那里了解到有关自己的事情。
“麦仑他正在往这里赶，带着女王的密令。”
“要离开吗？”杰尼西斯发问。夏伊现在是私自出境，T星应该是来抓她回去的。
“不用，麦仑亲自来说明不是坏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