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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注定 苏楚风探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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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楚风探出手轻轻的覆在男孩额头上,滚烫的吓人,再摸双颊,却是与雪同温,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早已冰冻的血痕,再不救治,只怕来不及了。苏楚风急忙将男孩抱起,一手撑着竹伞一手抱着男孩匆匆向马车走去。
莫子樊恍惚间似乎看到一个长得极好看的人在雪中向他伸出手来,那人身着纯白,手握竹伞,脖子上有一圈银狐毛,好不贵气。还未等他反应,他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微微挣扎了一下,就听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说道:“别怕,我在。”
莫子樊闻言便不再挣扎,他自小在鬼街过活,每日都在恶人底下夺食,鲜少遇到如此温柔之人。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莫子樊又昏了过去。
苏楚风在家中一直养尊处优,又是书生,所以体力并不好,这会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小孩便有些吃力起来,苏楚风感受到男孩的挣扎,不由得加紧的步伐向马车走去。
车边的小厮桑梓见自家主子走进鬼街带回来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玩意儿,吓得赶紧跑上前去接过手中的竹伞说道:“公子,这……不太好吧?若是老爷问起来小的也不好交代。”
“无事,我自会向父亲说明这是我的主意,对了,等会到了府里速速把李大夫请来东院厢房。”苏楚风淡淡的说道,随即抱着男孩抬脚迈进了马车内。
马蹄踏在空旷的街道上,飞一般的向苏府驶去。苏楚风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浑身冰冷,还发着高烧,若再不治疗,脑子怕是要落下问题。他轻轻的手指抹开男孩脸上的污渍,不顾白净手指上沾染上泥土。苏楚风心想除去这些污渍和伤痕不说,五官虽还未长开,就依稀可见日后的英气,就是太过消瘦,看着像一个落魄的小狗崽子。
“公子,到了。”小厮的声音打断了苏楚风的思路,不过片刻间,马车已到苏府门前,苏楚风掀开门帘,不顾小厮的劝阻,抱着男孩下了马车直往府里走去,小厮急忙撑起竹伞跟上前去。李管家在门口已很是等了一会,终于等到马车到来,见下车的只有少爷,心生疑惑,迎上前去说道:“哎哟,少爷您回来了?您这是……”话音未落,苏楚风就打断道:“李管家,麻烦您派人把东院厢房收拾一下,生点火暖暖屋子,再送点水来。”说完便略过他直奔东院。
苏楚风轻轻的把男孩放在床上,丫鬟拿来了面盆和手帕,小厮把炭火轻轻的放下,屋内顿时暖和起来。男孩静静地躺在床上,嘴唇有些干裂,苏楚风拿过桌上的水轻轻的扶起他的头,把水缓缓喂了进去。小厮拿起沾湿的手帕,帮男孩擦净了脸,男孩呢喃着:“疼……疼……好疼。”苏楚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抿紧了嘴唇。
“李大夫来了——”门口的小厮提声说道。
李大夫已年过半百,是苏家惯用的大夫,医术精湛,这时提着一个医箱抬脚迈进厢房内,“是谁病了?让老夫瞅瞅!”
苏楚风快步迎上,抬手作辑:“李大夫,这么晚了还劳烦您跑一趟,烦请您帮着看看这个孩子。”
李大夫闻言看向床榻上瘦小的男孩,瘦瘦巴巴的一看就是常年挨饿,不仅如此身上还破破烂烂的露出不少伤痕。李大夫坐到床边为男孩诊脉,不过片刻就皱起了眉头:“这孩子常年营养不足,今儿顶着这一身的伤,又在外头受了寒,因而支撑不住才昏迷不醒,待老夫开下一幅药方,叫府里的下人侍候着按时服下,很快就能好了。日常饮用上不宜大补,用小米粥养养胃,再循序渐进。”说着又翻看起男孩身上的伤口上来,男孩身上大大小小的殴打的痕迹,腹部,腿,手,无一例外。最严重的还属左手手臂,有一道被刀划出近半个小臂的伤口。伤口很是狰狞,血已经止住了,但周围还有些溃烂和冻伤。李大夫细细察看后叹了口气:“可算没有伤着筋骨,只是伤口太大,又未曾及时处理,恐要留下疮疤。我有一祖传秘方有祛疤之效,只是这伤口有半寸之深,恐怕……”
“无妨,李大夫尽管开药,能不能好全凭他的运气。”苏楚风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若是没有存货的,我命下人去寻。。”
“好,那老夫这就写下药方。”李大夫摸着胡须心里嘀咕着这是谁家的孩子,让苏公子如此费心,张了张嘴正想问出口,就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公子!公子!老爷的马车回来了!”桑梓一路小跑,从前门到东院,气喘吁吁的推开门,“刚停在门前,听李管家说了您今日带回了个人,很是生气,正要派人来找您。”桑梓急的话都快说不利索了,作为苏楚风的贴身小厮,桑梓还是向着自家主子的。
苏楚风闻言皱紧了眉头,站在床前,一语未发。
苏父今日心情可谓如坐了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见完了皇帝心情更是一跌千谷。本以为皇帝留他下来谈话,是看重自己的能力,他便万分紧张,力图表现一番,先说了些最近商谈的国家政策之事,可谈着谈着就变了味。苏尚的脑海里反复翻转着今晚的画面,他只记得沈言坐在榻上,手撑着头眯着眼问他“苏卿,朕听闻楚风颇有才气,今日见到甚是欣赏,想把令郎接进宫里近身随侍探讨诗文,苏卿看如何?至于苏家,朕自会赏赐。”话音刚落,苏尚的冷汗唰的流下来,猛的跪在地上不敢说话,新皇好美色,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探讨诗文?可从未听过。苏楚风是苏家独子,全家从小对他寄予厚望,明年就要参加科考,可如今,若是真同女子一般嫁入宫中,即便得皇上恩宠,又与男宠何异,他的大好前途将毁于一旦。可若不答应,君王之怒,苏氏如何担得起,只怕从此京城再无苏府。苏尚想着,眼里尽是忧愁,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作答,只能不停地磕头。
沈言见苏尚如此失态,嗤笑了一声说道“苏卿莫急,苏氏作为三朝元老,国家的中流砥柱,朕也不是非要为难苏家和苏公子,不如你先回去问问他的意见,再回来见朕。”苏尚猛地抬头要谢陛下,只见沈言睨着眼看着他,眼神莫测,苏尚一时没了气势,颤颤巍巍的说:“谢陛下,臣这就回府与楚风说明此事。”
“退下吧。”沈言不再多言,下了龙椅,转身就要往后宫走去。大内总管来福赶紧凑上前去问“陛下您这是想去哪位妃子的寝殿呢?”
“随意,就近去一处吧。”沈言心不在焉的说。
来福甩了甩衣袖捏着嗓子喊道:“陛下起架——昭仁宫——”
见沈言走后,苏尚从地上站起,跪了许久,一时有些恍惚,弯着腰,心神不宁的走下台阶,一路上几次险些摔下。
刚回苏府,苏尚正愁着如何解决此事,李管家将苏楚风带人回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报备给家主。苏尚听罢,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这孩子何时如此胡闹,竟从鬼街带人回家,也不怕惹上什么麻烦。苏尚紧皱着眉头,大手一挥朝小厮吼道“速速叫楚风来书房见我!”
苏楚风刚进到书房,还未等他开口解释,苏父就说“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