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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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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看着周围匆忙的行人,齐书瑶觉得孤独感布满了全身,在这喧嚣的街市,她却仿佛处在寂静的、空旷的山谷。
她看到一个角落里摆放着吹糖人的摊子,齐书瑶想起她和胡春芝第一次相遇的情景,不在学堂,就是在一个吹糖人的摊子旁。
那是一个中秋节的下午,两个女孩站在糖人摊子的前面,痴迷的看着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糖画从糖人师傅手下诞生,觉得这真是一个神奇的技艺。糖人师傅手下可以变化出千人百态,万千物种。
她们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奔月的嫦娥,然后彼此相望了一眼,不知为何就对笑了起来,女孩的友谊来的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如今距她们的第一次相见已有三年了,时间如梭,是不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所经历便时间越快,否则为何她此刻觉得,她与胡春芝的初次相见还是昨日!
齐书瑶走到吹糖人的摊子旁,看着洁白的桌布上摆着孙猴子、猪八戒、兔子、老虎等样式的糖人,那老艺人此时正聚精会神的做着一条小龙,看着他用心的、仔细的勾勒出一片片龙鳞,顷刻间一条活灵活现的龙就呈现在眼前。做完手下的活计,老人抬头看着站在摊子前的齐书瑶笑道“姑娘,可要做个什么?”
齐书瑶蹲下身来,拿起一个兔子看了又看道“您能吹两个嫦娥吗?”
那老人道“能啊,你等片刻就好!”
齐书瑶看着老人制糖人的手法好似同三年前那糖人师傅的手法重合了,有些恍惚,她想大姐,想胡春芝了!
齐书瑶拿着两个糖人走在街上,左右四顾,自言自语道“春芝,我还是觉得我的比你的好看,你觉得呢……”
“不说话,我就当你认同了。”说着说着就留下了眼泪。
霍绍辉站在临街饭馆的二楼,从窗户看到齐书瑶拿着两个糖人独自站在人流中显得很是孤单,对冯成道“去把那小丫头叫上来!”
冯成走到窗前往下看,看到齐书瑶“是,团长!”
冯成下楼来到齐书瑶身边,看到齐书瑶流泪满面,担忧的问道“齐三小姐,您怎么啦?谁欺负您了?”
齐书瑶抬头看是冯成,忙擦了眼泪,对冯成笑道“没人欺负我,是沙子迷了眼睛,冯副官怎么在这里?”
冯成道“我跟着团长来的。”
“霍团长也在这里吗?”
冯成指了指餐馆道“团长就在二楼,他让我请齐三小姐上去。”
齐书瑶有些吃惊“让我过去?霍团长有什么事吗?”
冯成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这我就不知道,您可以上去问团长,齐三小姐,请!”
齐书瑶上去后,看到霍绍辉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走上去问好道“霍团长好!”
霍绍辉看到齐书瑶笑道“快坐!”,然后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齐书瑶小心的坐在椅子上,疑惑道“霍团长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霍绍辉看着紧张的齐书瑶,笑了笑“你不用这么紧张,怎么说你对我也是有救命之恩的,我虚长你几岁,以后叫我霍大哥就成。”
这时,一个身着白色马甲的侍者领着两个端盘子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对两人恭敬的道“先生,小姐,你们餐食到了。”两位侍者摆好了盘子后,那位领班道“祝您二位用餐愉快,请慢用。”
等侍者离去,霍绍辉道“还没吃饭吧?不知你喜欢吃什么,就叫了这店里的招牌菜,如果不合口味我们还可以换。”
齐书瑶看着桌上色香俱全的美食,忙道“已经很好了,谢谢霍团……霍大哥。”
用餐期间,齐书瑶看着对面的霍绍辉,一身笔挺的军装使他显得格外的英俊挺拔,她猜不透他找自己的意图,因此这饭吃的有些食不知味。
饭毕,服务员把餐盘撤下后上了甜点,齐书瑶用勺子戳着高脚玻璃杯中的冰淇淋,不时的看一眼霍绍辉。霍绍辉有所感的看了看齐书瑶,刚好抓到她偷看自己的眼神,笑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齐书瑶摇了摇头,后有些忐忑的问道“霍大哥,饭也吃了,可以告诉我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霍绍辉笑道“没事,只看你独自站在大街上就让你上来坐坐。”
齐书瑶疑惑道“就这样吗?”
霍绍辉看着齐书瑶疑惑的神态,笑道“就这样,你以为为什么呢?我总不会有预知能力知道你在此处来这里堵你的。”
听到霍绍辉的回答,齐书瑶笑了“是我想多了!”
霍绍辉看了她片刻道“小小年纪不要思虑太多,看你心情很是不好,可以告诉我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吗?”
也许是和霍绍辉一起吃了饭,相较于前两次的相遇,这一次相处的时间与氛围刚好,也许是这冰凉透着丝丝甜意的冰淇淋,也许是这满室舒缓的优美音乐,也许是她想找一个人述说,看着左手边放着的两个依然身姿优美飘逸的嫦娥道“霍大哥,你经历过分别吗?”
霍绍辉心里有些发笑,又有些轻松,她还如此小,能有什么难事呢,不过是小女孩的小心思罢了。自己刚才看她站在如织的人流中,浑身散发着哀伤和孤寂,也许是上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太充满刺激,以为她还没从上次的事件中走出来,或是又遇到什么难事了。
霍绍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作为一个军人,经常经历的是死别!”
齐书瑶听过愣愣的看着霍绍辉,一句话使她在同齐书君和胡春芝分别的哀愁中清醒,是啊,没有什么分别有死别更让人难以接受,忙道歉道“对不起霍大哥,我说错话了!”
霍绍辉笑了笑道“没说错,马革裹尸是军人最崇高的追求!”
齐书瑶看着霍绍辉问道“霍大哥为什么从军呢?”
霍绍辉听到这个问题愣了片刻,许多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可为什么不问呢?好奇是每个人都拥有的美好品质。
霍家自前朝就是官宦之家,政治资源丰厚。如今家族中有多位新政府要员,金钱更是不缺的,他是一个真正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如果从政,相必有家中势力相助,定是锦绣前程,大有可为。可是在如今这乱世,作为霍家独子的他偏偏选了从军,如何能让人不好奇呢!
霍绍辉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中的杯子道“许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父亲、母亲、几个姐姐及妻子都问过,读过《从军行》吗?”
齐书瑶点头道“读过。”
霍绍辉缓缓的吟诵了起来“从军玉门道,逐虏金微山。
迪奏梅花曲,刀开明月环。
鼓声鸣海上,兵气拥云间。
愿斩单于首,长驱静铁关。
我从小就喜欢读这首诗,可那时还真没想过从军。你猜猜最后使我下决心的原因是什么?”
齐书瑶想了片刻,为权,他不缺,为钱,他更不缺,那只能是男人骨子中的侠义之气了,就认真的道“赶走帝国主义,为国为民。”
霍绍辉听过“呵呵”的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透着愉快“小丫头,我可没你想的那么高尚。记得有一年在学堂和别人打架打输了,我父亲的一个侍卫就说讲武堂里有专门教人打架的功课,为了能打赢,脑袋一热就背着家人去了天津,进了北洋陆军讲武堂,讲武堂里有个德国的教官,甚是厉害,擒拿格斗,各种枪械甚是精通,当时的讲武堂训练科目在他眼里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我很不服气,找他打过不知多少架,只每次都被打的很惨,但也算没白被打,最后他推荐我去了德国的陆军学校进修,虽父亲不同意,但终究是没拧过我,在十四岁那年,我去了德国军校进修,在那待了五年。”
齐书瑶听得入神,实在想不出来眼前这个严谨的军人最初当兵动力竟然是为了打架,似是想到他打输的表情,便不自觉笑了。
霍绍辉把杯中的水喝完,靠在椅背上问道“是不是很失望?”
齐书瑶道“有一点,真想不出你打架打输是什么样子的。”
霍绍辉透着明亮的窗户看着外面繁华的街景,笑道“鼻青脸肿罢了。没有一个理想是一蹴而就的,只有不断的经过时间和生活的打磨才会越来越清晰,人也是如此。”
“霍大哥,那最初促使你成为军人的诱因是想打赢一场架,那现在呢?”
霍绍辉道“还是为了打架能赢。”
“还是?”齐书瑶不解的问。
“对,还是,只从小打小闹上升到了两军对垒,国家的层面。”
霍绍辉话音刚落,冯成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霍绍辉站起身来道“小丫头,让冯成送你回家,我有事先行一步。”
齐书瑶看着霍绍辉起身下楼,隔着窗户看着他坐上一辆军用吉普远去,见面猝不及防,分别也是匆匆而去。
齐书瑶感觉是不在状态的一天,自己竟和不甚熟悉的人一起吃了午餐,又聊了如此之久,但好在因分别而难过的心情好了许多。
冯成看着齐书瑶道“齐三小姐,我送您回去。”
齐书瑶点了点头,拿起两个已有些融化的糖人随冯成下楼。到了家门口,告别冯成,看了看齐家院落的大门,叹了声气,只她想到大姐如今在某一个地方为她的信仰而努力,也就不是那么的难受了,反而有些自豪,霍绍辉说的对,理想只有不断的经过时间和生活的打磨才会越来越清晰,单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勇气去追求信仰的,她为大姐感到骄傲。
这边,齐书君、萧若白同萧母根据组织的安排到达广州,在这里他们是一对新婚的夫妻刘成君与高明源,是广州一家中学的代课老师。这日下午,萧母从菜市场买了许多食材,回到自家安顿的院落,进厨房做了许多菜,后又在厅堂的桌案上摆了两根红烛,如不是形势不允,这两个孩子的婚礼实在不该如此的仓促寒酸。
齐书君在卧室身着一身大红色旗袍坐在床上,掩映的烛光下趁的她肤如凝脂,很是貌美。
萧若白身着红色长袍并坐着,两人手牵着手,心连着心。直到萧母唤了他们,他们才从默默的温情中清醒了过来。两人牵手从卧室走出,齐书君看着面前的男子,脑中浮现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诗句来。
萧若白看着齐书君,他的妻子,倾身附在她的耳边轻语“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齐书君羞涩的抬起头,双手紧紧的握住他的双手,轻笑着低语“有美一人,轻扬婉兮。”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啊,大姐终于和萧若白成婚了,虽然婚礼不隆重,但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其他的都是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