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望春归》豫君不言

130、第 130 章

　　一个星期后，齐书兰处理完在重庆的事物后，面对每日的空袭实在担惊受怕，便要带着齐父齐母回香港。

　　重庆机场，齐书瑶与霍绍辉来送他们，齐书瑶心情有些失落，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否则齐母那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要流出来了。

　　齐书兰把齐父齐母安排上飞机，又下机来对齐书瑶道“回去吧，有时间便去香港。”

　　然后又看着霍绍辉“好好待书瑶，如果让我知道她受了委屈，我是不愿意的。”

　　霍绍辉握住齐书瑶的手，保证道“二姐，您放心。”

　　齐书兰看着眼前的两人，叮嘱道“重庆如今越发不安全了，空袭成了家常便饭，我知道劝不动你们离开，多保重，书瑶，时常报平安。”

　　“我知道的，二姐，你也是，多保重。”

　　齐书兰上前搂住齐书瑶“你平安比什么都好，我走了，有事情要给我发电报。”

　　“好！”

　　齐书瑶看着飞机舱门慢慢关闭，眼中的泪水掉了下来，霍绍辉把她揽在怀里安慰“过年时我陪你去看望他们。”

　　齐书瑶摇了摇头“如今战事焦灼，你那里有时间。我只是有些难受，你不要管我，过一会儿就好了。”

　　霍绍辉搂着她坐到车上，齐书瑶靠在他的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

　　“我十四岁便离家去英国求学，不能在他们身边尽孝，没回国时，我便想，回来后再不离开他们，可如今还是不能在他们身边尽孝。”

　　霍绍辉看着怀里的齐书瑶，他知道她并不是要自己的安慰，而是对父母心怀愧疚，只想独自伤心，便搂紧了她，让她尽情的哭泣。

　　战争从来不允许一个人伤心太久，齐父齐母走后，齐书瑶便在救治伤员的忙碌中迷失了时间，日本对重庆的空袭越来越频繁，医院伤员人满为患，出院一小批，进来一大批，作为一个外科医生，齐书瑶恨不得自己如哪吒一般拥有三头六臂，这样她便可以多救一个伤员，到今日她已经三天没回竹园了，同霍绍辉已是半个月没见面了，对此，她道不用愧疚，因为他比她要忙的多。

　　齐书瑶换好衣服，准备回家，再不回家换衣服，她都要没衣服穿了。出了院门，今夜空中的星子异常的亮，如今欣赏夜景是一种奢侈。

　　“书瑶。”

　　齐书瑶顺着声音望去，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跑过去抱住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霍绍辉搂住她，抚摸着她的头发，他想她“来了半个小时了。”

　　“今天伤员有点多。”

　　“我知道，饿了吗？”

　　“嗯，饿了”齐书瑶搂住霍绍辉不愿离开他，现在已经快凌晨了，四周静悄悄的，到不拍被人看到。自从和这个男人定了终身，她觉得她变得粘人了。

　　“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这么晚了，哪里还有饭店开门。”

　　“那我做给你吃？”

　　齐书瑶抬起头，看着他，笑道“你会做饭吗？”

　　霍绍辉笑着低头吻了她一下“亲爱的齐小姐，请把‘吗’去掉。”

　　齐书瑶离开他的怀抱，歪着头看着他“请问亲爱的霍军长，你会做什么饭？”

　　霍绍辉上前拉住她的手“鸡蛋面，要吃吗？”

　　“霍军长做的面怎能不吃，可只这一样吗？”

　　“嗯......”霍绍辉为难的看着齐书瑶，想了想道“还会做几样，不过不急，今天我们先吃面，剩下的我以后做给你吃。”

　　田桂花起来给孩子喂奶，听到外面有响声，便出来查看，看到厨房中霍绍辉裹着围裙在灶台边和面，齐书瑶坐在旁边观看。

　　她看着两人笑了笑，然后又悄悄的回了卧室。

　　霍绍辉端过面放在桌子上“尝尝，如何？”

　　齐书瑶尝了口，然后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含着笑。

　　“怎样？”他弯下腰紧张的问道。

　　齐书瑶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霍绍辉顺势搂住她，站起身，“怎样？”

　　齐书瑶挂在他的身上“霍师长，老实交代，学了多长时间？”

　　霍绍辉笑道“好吧，被你发现了，才学了一个星期，不好吃吗？”

　　“你尝尝”齐书瑶微微下腰端起面，霍绍辉顺势尝了尝，然后笑了“咸了，这碗我吃，我再给你下一碗。“

　　齐书瑶拒绝道“不是太咸，可以吃。”

　　两个人一起吃了一碗面，霍绍辉收拾好厨房，两人便窝在沙发上，齐书瑶被揽在怀里“书瑶，我要去山东了。”

　　齐书瑶愣了一下“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晨。”

　　“多长时间？”

　　霍绍辉沉默了，他低下头细看着她，微微的叹气“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明日我送你。”

　　“好。”

　　第二日一早，齐书瑶早早起床，收拾好站在窗前望着霍宅，霍绍辉卧室的窗户就在她小窗户的对面。

　　似乎心有灵犀，霍绍辉打开窗户，看到站在窗前的齐书瑶，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对视着。

　　霍家人对霍绍辉去山东很不赞同，他们阻止不了他从军，前几年他四处征战，家里人很是担心，如今好不容易把他放在比较安全的位置上，也有了可心的未婚妻，便对他放松了警惕，可没想到如今却要去山东了，前线，每日生命无法保证的地方。

　　霍家人只霍香菱来送行，她对霍绍辉先斩后奏的行为很是不满“调令已经下了，如今我再说什么都迟了，照顾好自己，我会替你照顾好书瑶的。”

　　霍绍辉笑道“谢谢三姐。”

　　”你啊！让我怎么说你好，战场上枪炮无眼”然后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齐书瑶“好了，不打扰你和书瑶告别了。”

　　霍香菱回到车上，看着相视而站的两人，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对这个弟弟实在无奈了，可面对家国大义，她也不能责怪的他的选择。

　　齐书瑶看着面前的男子，站在这里，挺拔的如同一颗松树，她抚摸着他的眉眼“要给我写信，我也会给你写信的。”

　　“好。”霍绍辉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对不起，没提前和你商量。”

　　齐书瑶听了他的话语，她是有些怨他的，他可以和她商量的，她会支持他，可如今却在离去的前一天晚上告诉她，委屈与对他的不舍涌上心头，眼泪流了下来。

　　霍绍辉心疼的想把她搂在怀里，只四周都是人，只能克制住自己，只伸手轻轻抬起她的脸颊，为她拭去泪水“我只是怕你担心。”

　　齐书瑶红着眼睛看着他，然后伸手推他“我知道，我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可是不知为何此刻却忍不住。你快走吧，不要再来招我，我不想你看着我哭。”

　　霍绍辉心中被齐书瑶的眼泪浇的难受极了，自己放不开她，只能顺着她的力度向后退了两步“照顾好自己”然后决然转身离去。

　　美人是英雄冢。他此刻终于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