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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性离别惊苏然 刘臭臭出手得卢   夏秋的 ...

  •   夏秋的天,空灵灵的一片蓝湖泊,仙女的白纱裙被用作渔网扑撒在湖面上,荡散着醉人的舒服。我枕在张沁的腿上,迷迷糊糊地发了会儿呆,闭眼去追周公的衣角,光却在眼皮上来回跳探戈,只给人浅眠的机会。

      酥麻的粗糙感爬上脸皮,一睁眼,几撮黄毛打着旋儿下落,得亏我没有睡觉张嘴的习惯,不然就成一食草动物了。

      斜瞟见一人型火箭一秒点火冲刺出去。

      好啊,又来招惹我。

      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追着那狗子,在环成圆的人群里上窜下跳,终于复仇得手,一掌痛击。

      我依旧不解气,好端端的硬来扰人清梦,烦躁!再翻几个白眼打发。

      这个人嫌狗烦的二货姓王名洵,隶属无事生非物种,实打实的两面派。在除我以外的女孩前,妥妥一副端方君子小模样,搬书小能手,解围绅士君,耐心教题帅学霸;但在我这开光过的毒眼下,一切妖魔鬼怪都得现原形,这类物种,我在小学就替官方鉴定了四五只。

      他们秉承着女娲造人的初衷—闲得慌就搞事,以讨打为人生终极目标,手要揪着黑辫子,脚要绊着小细腿,语言是战鼓,扫帚是武器,男生厕所是堡垒!

      我深谙其本性,了解最好是别搭理,却无奈我这暴脾气难以做到熟视无睹,故而只能拳头威慑。但是皮痒的生物是越打越得劲的,根本消停不了。

      我刚甩完第三个白眼,教官吹哨集合,告知明天回部队的消息。军训的幕布突然提前揭落,一众演员刚玩得热闹非凡,就要送别导演。

      离歌在周边参差叠起,我盯着砖头缝里一朵乱糟糟的黄草,无言默然。

      沉默,是一切复杂情绪的归宿。

      教官是很平常的教官,不帅不温柔,偶尔吐些幽默话,会教训人,会叮嘱人,会安慰人,会在下训时,“qia饭咯!”地嘹亮一嗓子,清除我一天的酸痛。

      短暂的相逢连接长久的别离,眼泪的声音大大小小地开始起伏。

      “可不要也这样送我,怪难为情的。”教官这一声是欲哭硬笑的逞强使得班里有些姑娘熬不住了,红眼掉泪,男孩子也一改往日的不正经,暗自不舍着。

      我心下横生憎恶,抬眼挑眉笑问张沁,

      “今天食堂有鸡腿吃,咱们跑过去吧?”

      两个男生红着眼挤到前头去表达不舍,瞧见我刺眼的愉悦,愤然指责:

      “成天就知道笑笑笑,没心没肺跟个死人一样。”

      我回敬一脸不屑,亟待他俩走远,强撑的淡然遮掩不成,站在那看哭作一团的人发愣。

      离去的友人,我留他一张笑脸,装他一车欢笑,不可以吗?怎么我就成没心没肺了?他们就是有情有义了?

      所以,不舍一定要用哭泣表达?眼泪才是感情的验金石?

      “当众人都哭时,应该允许有的人不哭。当哭成为一种表演时,更应该允许有的人不哭。”

      张沁两句话点透我的迷惑。

      “这是莫言说的,适不适合现在呢?”

      “张水心小姐,你真是我的四季天光!”

      “嗯?”

      “灿烂春光,夏夜月光,秋日霞光,冬天……冬天血光!”

      “我这就让你有个血光之灾!”

      “别介…我改成冬日暖阳成吧?”

      我中学里的第一场别离,手足无措,哭笑不得。

      晚饭后,一群不吃饭不洗澡的邋遢鬼撒丫子奔往教官宿舍,求见天子最后一面。还有人手上抓只鸡腿,边啃边哭,边哭边啃,循环不绝。我偷藏在人群里,觉着既好笑又荒诞,却别有一种诗意的疯狂。

      我被俗人指摘,却被俗心吸引。

      终究还是小孩子,既没学会麻木地敷衍别离,也没大彻大悟到淡然处之,总是深怕那个人转眼就再也寻不到。

      好多人哭着,搀着,追着教官们的大巴跑,被落下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即使年级有80%的留守儿童,离别依旧是那样的令人难以忍受。

      尾灯一闪一闪地遥远了。我站在宿舍楼下,觉着疯狂如斯又深情如斯,不知道长大的我们,还会不会这样深切地为一个人的离去伤心痛哭至此。

      班主任老李在我旁边悠长渺茫地一叹,

      “啧啧啧,十天就这样了,不知道等我跟你们相处一年多后分班,哭爹喊粮的人多不多,会不会也有人这样追着我的车跑?”

      我没有回答他,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而时间自会给答案。

      “苏不正,老师罚我们去擦教室外的瓷砖。”王二货好死不死地在打断我下课即吃饭的美梦。

      “姐姐我叫苏然,记住了,你个二货,老师为什么罚我?”

      “因为你前天撞坏了教室的凳子。”王二货笑得一脸春光灿烂。

      “还不是你个灾星。”

      前天的追逐战,以我差一个小拇指就要抓到这二货,却一跤摔个四仰八叉难起身的乌龟样结束。全班的笑话主角如今依旧是我。

      一片印度飞饼从前方甩来,直接给我盖了个全脸,竟是一脏抹布,王二货大逆不道至此,判腰斩之刑。

      “你…今天…死定了。”我咬牙切齿地篡紧了拳头。

      张沁看着这两人打来打去,笑了笑,又黯了黯,追了上去。

      “我陪你们去吧。”

      “苏然,他为什么叫你苏不正啊?”张沁一脸好奇地问。

      旁边抹瓷砖的二货听见了,嬉笑一句:

      “因为她长的歪,不正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手扯着抹布爆青筋,谁料生物直觉里的危机感使这二货疾跑上旁边的楼梯,我追上去投掷抹布,又是一方恶战,以班主任路过再罚扫厕所终结。

      男女厕所不在一处,我可算能消停一会儿了。

      想起女生宿舍最近的夜谈都是夸这二货绅士温柔,我就一窝火。

      老天爷,为什么只有我看得清这厮小人模样,借我一双眼给这些女孩子们吧,免得她们不辨忠奸因此被祸祸。

      “我有一个技能。”前方的林白转身一脸诚恳地对我说。

      林白这货是我们班长,当选原因是全班一致觉得他一派天真浪漫、童言无忌(和善单纯好糊弄)堪当此任。

      我不忍拂掉小孩子求表扬的上进心,强装一脸好奇问:

      “是什么?”

      “一分钟,一个凹凸曼!”

      然后这货就拿出草稿纸和铅笔,刷刷在我桌子上画了起来,一个奥特曼没一会就跃然纸上,还有模有样,鼻子眼睛手势还神似不已,作为画画界耻辱的我十分震惊,这是练过的吧?

      我感怀前排天真货—林白竟然身怀绝技闯江湖,又嫌这画凹凸曼实在幼稚,一时不知如何叫好。

      母性光环使我在林白一池真诚的眼光下,大喊几声“好”“好”“好”,并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表达对其画技及心理年龄的赞美。

      吃瓜群众纷纷起了好奇心去抢神作,我们那一团开始笑得不停。

      “哪里好笑了?”林白不解。

      “非也非也,因美而乐耶。”

      他舒心而满意地收起了自己的成名作准备上课。

      “我好困啊,睡一下,你牵着我的手走啊。”我嘱咐了一下旁边的刘臭臭,拿手挎着她往前走。才午睡一会儿的我,闭着眼睛在烈日下由另一个“女孩子”搀着前行。

      刘臭臭真名是刘美香,因为她自认既不美也不香,厌恶过于女性化的名字。所以我赐她名“刘丑臭”,但她不喜欢丑字,也嫌拗口,就简化为“刘臭臭”。

      臭臭不像个女孩子,这意味着她本来是个女孩子,当然现在也是,但是她忒忒忒爽直了,总让人忽略她的性别,所以我给她在这着重强调一下。

      岂料她忘恩负义,一下把我带沟里去了,自己倒从旁绕过,幸亏沟里没臭泥,不然我拽她下来当“真臭臭”。

      我气急败坏跳上来,打了一下笑得没眼睛的刘臭臭,她又打回来,我重力回拍,并大叫

      “这…你欠我的!”

      她更用力打回来,我又更更用力打回去,她又更更更用力打我,打得我的肉都在响。

      我怒了:

      “你一定要打个赢的吗?”

      “当然!”

      我又打回去,她又打回来。

      一来一回地打到了教室,瞌睡虫早给打到天边去了。

      最后以我不打她告结,我真弱小可怜又无助,暗自倒霉竟有这般一定要打个赢的人被生出来,这不是狂损我江湖一姐的地位吗?

      又暗自庆幸,王二货不是这么个不饶人精,不然我的日子更难过。

      唉……

      江湖不易,苏姐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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