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星曳月》亿恙

37、回家

　　回家过年那天，俩人一早就起床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然后出发前往机场，正值春运期间，首都机场人山人海挤满了飞往各地回家团圆的人。

　　摩肩接踵的人群成了王堇熠最大的保护色，他带着帽子毫无压力的跟在夏皎身后一路畅通无阻的过了安检进了候机室，除了必经的工作人员以外竟然没被任何粉丝路人认出来。

　　虽然还是有一些粉丝前来送机，但由于是私人行程，他并没有由老吴开着公司的商务车送来机场，加上他和夏皎一起出行更是低调到让一众粉丝扑了个空。

　　他们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就先去候机室的餐厅吃了点东西，偏偏就在这家餐厅还是遇到了正好也在候机的粉丝。

　　两位女生坐在他和夏皎侧前方的位置，几乎是在王堇熠和夏皎落座的同时就认出了他。起初她们还窃窃私语着犹豫要不要过来找王堇熠求个签名合影的福利，最后还是隔着距离只冲着王堇熠挥手打了声招呼，没有过多的打扰他。

　　王堇熠向来敏感又警觉，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对面那桌两位女生的异样，看那激动又惊喜的样子十有八九准是自己的粉丝没错了，本以为又不得不引起一阵小小的骚乱，谢天谢地两位粉丝只是隔空给他打了个招呼，不然他这顿饭怕是吃不安生了。

　　他和夏皎一人点了一碗牛肉面，餐厅里生意很好，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服务员才将煮好的牛肉面端来。

　　“下了飞机怎么打算回家？”王堇熠尝了口面条觉得不够味，又自己加了些醋。

　　“我约了接机的车，本来我爸说他开车来接，可是今天他和我妈还得上班。”几天前夏皎就跟家人说了回家的日子。

　　王堇熠点点头，没再多说开始低头专心吃面。

　　面吃完了王堇熠才想起来说：“我们这样一起回去会不会很奇怪？万一被他们问起来了要怎么说？”

　　“哪里奇怪，我们都在北京，家就住对门，就算是碰巧同一班飞机遇到了一起回家也很正常吧。”夏皎放低声音说：“而且我之前就告诉过我爸妈我回到北京租房子又住到你对门了，你不要此地无银三百两就行了。”

　　“好吧。”

　　飞机起飞后没多久，王堇熠就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睡着了，本来就起得早将近三个小时的飞行用了补觉再合适不过了。

　　夏皎还带了书准备飞行途中消磨时间，行程过半还是没能抵挡住困意也睡着了。

　　王堇熠略过了飞机餐，一觉醒来才发觉飞机已经在下降高度准备降落机场了，他们降落的机场是老家德川所在的省会城市的机场，下了飞机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才到德川。

　　来接机的司机师傅早早就准时等候在了机场到达出口，接到人后很是热情。看起来也没有认出王堇熠的身份，还在上车前跟俩人聊了几句。

　　飞机上睡了一路，王堇熠这会儿倒精神的很，玩着手机感觉没多久功夫车就已经开到了德川家门口。他和夏皎推着行李一路进了小区门，小区看门的陈大爷数十年如一日的热情招呼进进出出的人们，好久没见看起来却依然是精气神十足的样子。

　　上到二楼站在家门口，两人对视一笑然后转身，一个抬手敲响了门，一个从门口地垫下摸出了钥匙开门。

　　谁知夏皎已经打开家门进去了，王堇熠那边却还没人给他开门。

　　夏皎刚想跟王堇熠说要不要先到他家等等，门里就传来了王堇熠外公的声音。

　　“来了来了！谁呀？”

　　夏皎打算收拾收拾再去跟邻居的长辈打招呼，就跟王堇熠说了句待会儿见然后关上了家门。

　　门一打开，王堇熠的外公满脸惊喜：“哎呀是你回来了啊！我还估摸着你要差不多晚上饭点才能到呢！快，快，快进来！”

　　王堇熠笑着说：“外公我一大早的飞机，没晚点正好这个时候就能到家了”

　　王堇熠的外公接过他的行李箱推到墙边转了个身说：“饿不饿，午饭吃了吗？哎你外婆吃过午饭就出门打麻将了，你妈还在她的花店忙呢。”

　　“不饿，我刚在飞机上吃过了，等晚饭吧！”嘴上说着不饿，坐到沙发上的王堇熠还是从茶几上的果盘零食盒里拿了香蕉和坚果吃。

　　“行！晚上等你外婆回来给你做你爱吃，家里什么都有。”王堇熠的外公说完又给女儿打了电话：“差不多忙完了就早点回来吧，你儿子已经到家了！”

　　本来还想给王堇熠的外婆打电话催她回来，被王堇熠及时制止了：“别别别，你就让外婆安心打她的麻将，等她回来就能见到我了。”

　　“也行！最近快过年了，你妈的花店忙的不得了，她啊早出晚归的，一年到头也就几个节假日生意稍微好点儿。”王堇熠的外公放下电话开始跟许久不见的外孙闲话家常。

　　王堇熠隔空将香蕉皮准确无误的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还给自己在心底喝了一把彩：“哎她喜欢就让她忙着呗，开个花店赚不赚钱的也无所谓，关键是我妈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过得充实就好。”

　　祖孙俩又聊了一会儿，时间到了王堇熠的外公每天睡午觉的点儿。

　　生物钟让王堇熠的外公打着哈欠起身回了屋，临睡前还说：“你也休息会儿吧，路上那么长时间又是飞机又是汽车的。”

　　王堇熠当然毫无睡意，拿出手机给隔壁的夏皎发微信。

　　“你家就你一个人吗？”

　　“对啊，我爸妈还没下班呢。”

　　“我家也只有我和外公，他现在睡午觉去了。”

　　“不然你来我这儿陪陪我。”

　　“要不我们出去转转吧，反正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去看看家附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好啊。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五分钟以后出发。”

　　“好”

　　五分钟后王堇熠打开门看到了正好从对面门出来的夏皎。

　　“走吧！”

　　南方的冬天跟北方的冬天的截然不同的，室内没有暖气的南方在冬季室外反而更暖和一些。尤其像今天老天爷还特别给面子的出了太阳，很多人都趁着午后太阳最好的这段时间出来享受这难得的阳光。

　　出了小区门，门外的街道偶有往来的行人和车辆，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还是熟悉的样子。

　　往前一百来米的报刊亭也还在，只是现在报刊几乎不怎么卖报刊了，卖的都是零食饮料之类的，还有一台烤肠机摆在报刊亭前的小桌上烤着滋滋冒油的肉肠，完全成了小卖部的样子。

　　老板还是原来那个沉默寡言总是捧着本书看的清瘦眼镜男，十几年前三十岁出头的人现在体态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毕竟是年近半百的人了，样貌上还是肉眼可见的有些显老。

　　王堇熠和夏皎从小就是这个报刊亭的常客，最少每周都会来买读者文摘或者游戏点卡，这么多年也没能跟老板混个熟脸。

　　实在是因为老板大多数时间都在低头看书，就连收钱找钱的时候注意力也还在书上，大概所有常来或偶尔的顾客对他来说都没差。

　　“吃烤肠吗？”夏皎盯着被烤的爆开闪着油光的烤肠咽了口口水。

　　“来一根！”王堇熠也被吊起了胃口，想想还真的好久都没吃过这种烤肠了。

　　小时候最爱的就是学校门口卖的烤肠和辣条，可惜家长们大都不准他们多吃这些，偶尔吃一次还得偷偷吃。

　　夏皎走上前买了两根烤肠回来递给王堇熠一根，怕烫嘴还吹了吹：“涨价了，居然要五块一根！现在三线小城市的物价也上涨的这么夸张吗？”

　　王堇熠咬了一口在嘴里嚼着，贵是贵了点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我这几年好像都没有在北京买过烤肠，北京的烤肠多少钱一根我也不知道。”

　　两人把家附近逛了个遍，沿途吃了几家从小熟悉的小吃店铺。还去以前的小学看了看。

　　现在学校已经放寒假了，大门紧闭一个人都没有，学校的大门也重新翻修变得庄严气派了许多，从外面还能看到教学楼的外墙也都重新粉刷翻新过了。

　　学校的操场非常大，非教学时间是允许对社区居民开放的，这会儿就有不少人在操场跑道上绕着圈散步，大多都是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和拄着拐杖的老人。

　　王堇熠和夏皎也去转了两圈，眼看着太阳逐渐落山，时间已经快下午六点了。夏皎的爸妈差不多到下班的时间了，王堇熠的妈妈估计也快回来了，两人就往回走打算各回各家。

　　一进家门，王堇熠就看到了在厨房忙活的外婆，他走进去笑着说：“外婆你打完麻将啦？”

　　王堇熠的外婆喜上眉梢的往锅里加水：“你都回来了我还能坐得住！等着外婆给你做好吃的。”

　　客厅里外公正坐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的地方新闻频道正播放着记者采访市民如何迎接新年。王堇熠坐下跟着一起看，顺便拿出手机给他妈妈发微信问问她什么时候到家。

　　几分钟后收到了宋娴玥的语音回复：“快了快了，已经在路上了。我正开车呢！儿子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妈妈给你买回来。”

　　“不用买别的了，外婆做了好多菜，你安心开车吧注意安全。”王堇熠回复完，摸了摸自己已经有点饱的肚子，有点发愁等会儿还有没有位置装外婆做的大餐。

　　夏皎却在刚过六点后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说晚上一家三口出去吃，就当给他接风洗尘。

　　让他在小区门口等着，二十分钟以后他们开车直接来接他走，反正这个点儿再回家做饭也有点晚了。

　　挂了电话后夏皎看着时间差不多就下楼去等着了，等他上了车的时候王堇熠一家子已经摆好碗筷准备上桌了。

　　王堇熠的外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做出了五菜一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酸菜鱼糖醋排骨回锅肉麻婆豆腐冬瓜丸子汤，全都是王堇熠从小就爱吃的菜。

　　宋娴玥把盛好的饭碗递给王堇熠端上桌后，王堇熠看着满满一桌自己的心头爱觉得他刚刚的愁绪根本就是多余的，需要的话他还可以有一个胃来装夜宵。

　　上桌前他的手机传来夏皎说跟爸妈出去吃晚饭的消息，他回了个吃好喝好就专心享受眼前的美味了。

　　王堇熠外婆做饭的手艺真的是没话说，虽然没什么太多的花样都是些家常菜，但味道是真的好，拿手的菜也几乎都是王堇熠一直都超爱吃的。

　　五菜一汤看着份量不少，四个人的胃口也都出奇的好，一顿饭吃完基本上也都光盘了。剩下的酸菜鱼汤，按照惯例就是用作夜宵或者明天早饭来煮面的神器。

　　饭后收拾完一家人坐在一起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话家常，电视上的新闻联播也响起了结束语。

　　王堇熠的外婆无缝衔接的将频道调到了他们最近在追的一部民国年代的刑侦剧，主演之一正好是王堇熠的好友何允。

　　王堇熠抱着极大的兴趣跟着一起看，进广告的时候还上百度恶补了一下前面的剧情，这部剧才开播一个多星期，反响还不错，热度和口碑也都有。

　　广告结束后王堇熠随手拍了一张正在电视上何允饰演的角色的画面，然后将照片发给了何允，说我们一家人都在追你的剧，后面还跟着偷笑的表情。

　　没一会儿就收到了何允含蓄又害羞的回复，两人商业互吹了一会儿又聊了聊各自的近况，何允这两天也闲下来了，他家就在北京本地，没什么事儿自然也是在家待着陪父母。

　　这头聊完了，王堇熠又给夏皎发了条微信问他吃完饭了没有。

　　夏皎此刻正在一家前不久刚开业风头正盛的新式川菜馆跟父母边吃边聊，饭吃到一半夏皎的妈妈萧莉突然提到家里准备再买一套房子。

　　“买房子？”夏皎对这个倒是很惊讶。

　　“三十而立，你也快到成家立业的年纪了，趁着现在德川的房价还没涨到特别高，我和你爸手头也还有些积蓄，早点计划买一套给你将来当婚房。”萧莉觉得这些早就该考虑了，也是因为当时夏皎去了国外留学，这才拖到了现在。

　　夏皎一时语塞，愣了几秒才说：“妈什么婚房啊！这事儿你跟爸就别操心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的事儿我和你爸能不操心吗？”萧莉万万没想到儿子会是这种反应，有些不悦道：“当初你出国那么些年，我和你爸都以为你有可能会在那边定居才没提这些，现在你人都回来了，就算在北京待着也得要成家立业吧。”

　　夏皎的爸爸夏鹏华也开口道：“你妈说的对，北京的房价那么贵，如果你将来要在北京买房子，我跟你妈能力有限也帮不了你太多。现在先在德川买一套，将来就算不住也能卖了给你在北京凑凑首付。”

　　“这事儿听爸妈的没错，你是个男人得考虑长远点，现在好多女孩子不管是家里帮衬还是自己努力都有车有房了，你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吧。”萧莉觉得不管将来的儿媳妇条件如何，自己儿子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她放下筷子一锤定音道：“这房子一定得买，过几天我和你爸就放假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各个楼盘逛逛，挑个你喜欢的，这几天你没事儿的话自己也先到处看看有没有合你心意的。”

　　夏皎无可奈何的点点头，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家里的房子的确住了快二三十年了，也该改善下居住环境了，况且买房从投资的角度上来讲也是件好事。

　　他在心里偷偷想，也不知道最后挑的房子王堇熠会不会喜欢，不然这两天约他一起去看房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