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风景如画》花夜未央

21、永生梦魇

　　“快！让开，让开！”
　　“医生！医生！求您一定要救救他！”
　　“病人的血止不住！”
　　……
　　安静的医院大厅里突然闯入一阵嘈杂之音，但是没有一个人为此表示不满，都沉默着用同情的眼神目送又一批冲入急诊室的人——是人都会有生老病死，而在医院中常常能找到生离死别的场景。
　　大厅再次回归平静，只是没人注意到一个紫发的女孩怔怔的站着。自疾行的病床几乎同她擦肩而过后，她就一直怔愣的立在原地。
　　血！是血！
　　鲜艳的血色灼烧着景如的眼，她努力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以遏制那仿佛胸部受到重重挤压的痛苦窒息感。
　　一阵晕眩袭来，恍惚间，景如似乎又见到了那令她永生难忘的噩梦——血不停的从伤口处涌出，湿热的液体自指尖不断滴落……鲜血流失着，死亡的脚步也渐渐靠近……
　　不要啊！不要流了！为什么还在流血！为什么血怎么也堵不住！为什么她这么没用！为什么！
　　求求你了……不要离开！不要抛下我……
　　“小姐，你没事吧？”
　　陷入梦魇的女孩茫茫然的抬头，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凝神看清面前这个笑靥温和目光关切的少年。
　　“你的脸色不太好，需要去找医生看看吗？”
　　景如摇摇头，忽然，一把推开面前的人向外跑去。
　　少年微微一愣，又立刻大步跟了上去，然后，他就见到那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女孩正俯身在医院前的花坛处呕吐不止。
　　胃海翻腾，好像正被谁用棍棒搅动着，酸涩得连心都椎疼。景如俏脸惨白，秀眉紧蹙，额上渗出几滴虚汗。她捂着胸口，不停的呕吐，仿佛要借此将所有的恐慌、无助、惊惧、悔恨、悲伤都淋漓宣泄。
　　忘不了呢……永远都忘不了……
　　忘不了那个此生最爱自己的女人倒在血泊里，自己却无能为力……忘不了那个刚刚还温柔凝视自己的人，下一刻却永远合上了眼……
　　“我讨厌医院。”她认真的对朋友如是说。可即使敏锐聪慧如幸村，也不是能真正理解的吧……
　　十五年前，她重新降生，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宠溺的唤她“景如宝贝”。于是，在最初的最初，她获得了新的希望。
　　自此之后，她是花泽景如，是被那个看似柔弱的坚强母亲独自抚养宠爱着的，张扬、自由、快乐的花泽景如。
　　她以为这是上天的祝福，以为会永远如此幸福下去。
　　可是……她最初的希望，倏忽间就变成了绝望……
　　她怎么能不讨厌医院呢？即使，只是迁怒……

　　妈妈，你的景如宝贝是不是很没用，很懦弱？她直到现在都在害怕……对不起，妈妈，我真的做不到那么坚强……

　　胃空空，终于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了。
　　景如站直了身子，迎接她的却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脚下一软，但是并没有迎来预料中的冰凉坚硬，反而是一个柔软温暖的触感。
　　原来有人接住我了……景如迷迷糊糊的想着，最后坠如一片黑暗，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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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她静静的躺着，漂亮的银紫发乖巧的披洒在枕上，如同一匹颜色艳丽做工精细的上好绸缎。女孩小巧的瓜子脸上，秀目紧闭，蛾眉轻蹙，睫毛微颤，如樱的唇瓣退却了艳色。她在睡梦中都显得那么不安稳，却又格外柔弱得惹人怜爱。
　　不二周助见到女孩的睫毛忽然动了动，平静的唇立刻勾起了弯弯的弧度。他微微倾身，看着女孩缓缓张开眼，黑曜石般的明眸中弥漫着淡淡的雾霭，带着初醒的迷茫。呵呵，还真像一只刚刚破壳的小动物呐……不二周助笑容更深，眉眼弯弯，语气温柔而怜惜：“你醒了？”
　　女孩眨了眨眼，纯真如小鹿的眼脸尽是迷糊茫然：“……妈妈？”
　　妈妈？！一向被人称作“微笑面瘫”大名鼎鼎的天才不二周助被这两个字华丽的雷到僵硬，终于成为了石化的面瘫。
　　“……小姐，我想，你认错人了……”
　　女孩的眼睛又眨啊眨，终于眨出了几丝清明：“是你……”
　　“小姐，你刚才昏倒了，所以我送你过来看医生。不过医生已经说了你只是身体似乎一时有些虚弱，没什么大恙，只要打完这瓶点滴就可以出院了。”不二周助迅速的恢复正常，又笑微微的说。
　　是啊，不过是晕血症罢了，能有什么大事呢。女孩看了看正在输液的右手，轻声道谢：“谢谢……”
　　“不客气，对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呐，我是不二周助，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花泽景如。”
　　“原来是花泽桑……”
　　少年暖暖的微笑着，仿佛三月里的春风一般，吹落了一树的樱花。景如凝睇着眼前的人，恍惚中好似又见到了那个栗色的长长柔发，同样笑得如此温柔淡雅的人，她的眼眶不由泛酸：“妈妈……”
　　喃喃的自语，低低的声音却依旧落入了某人的耳。不二周助的笑容又一次凝固，呈风化趋势。
　　“对不起，我又认错人了……”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景如连忙低头收敛情绪。
　　“看样子，我似乎和花泽桑的母亲很像呐。”
　　“其实也不是很像……只是你们头发的颜色一样，而且，不二君笑起来的时候和我母亲一样令人感觉特别温暖呢……”景如的语气淡淡的，却含着深深的怀恋。
　　“可是……我，再也见不到了……”
　　如果如此还不明白，那么不二周助就实在有愧于他的天才之名了。他不由敛容，诚挚道：“对不起，我提起花泽桑的伤心事了。”
　　“是我自己提起来的，和不二君有什么关系呢。”景如顿了顿，轻轻道：“我可以和不二君成为朋友吗？我很喜欢不二呐……”
　　很喜欢，喜欢他身上温暖的气息，喜欢他干净的笑容，看着他，就会觉得心田一片柔和。
　　不二周助冰蓝的眸子微微一睁，又迅速合上，然后是了然的温和微笑：“我也很喜欢景如呐，而且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很高兴成为周助的朋友！”景如粲然一笑，仿若春日盛放的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