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求生船 10 “假酒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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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声完全消失。在一片寂静之中，季酩又察觉到晏诚佑极富存在感的眼神。
没有理会，他转身离开，走到舱口却被“夫人”拽住了手腕。
“谢谢你，兑现了纸条上的诺言。”
季酩微微一笑，“本爵是为了自己。”
年轻男人闭了闭眼，最终看向季酩道：“不管怎样，你还是帮我们结束了游戏。。”
季酩没说话，路过男人站立的位置，径直走进了船舱里。
又是相似的夜晚，季酩只着一件丝质衬衫，坐在床头读原文诗。吊着银牌的项链，在领口露出细细一截，更衬得主人肤白如玉，暖玉惑人。
——他还没有帮项链物色好主人，便先挂在自己脖子里。
房门被“笃笃”敲响了。
季酩翻书页的指尖一顿，抬头看向舱门的方向。他又一次，舔了舔发干的唇瓣。
片刻后，木门从内打开，露出门外熟悉的面孔。
“你……”晏诚佑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季酩脚上，“怎么又不穿鞋？”
季酩不说话，尴尬的氛围于是扩散开来。
晏诚佑抓了抓头发，道：“明天大家就要分开了，水手提议今晚上聚一聚。你来吗？”
季酩的舌尖触到了发干的唇。
“去。”
餐厅内的所有蜡烛均被点燃，颗颗烛火映照出一室明黄。盛着深红酒液的高脚杯首次派上用场，晶莹包裹着液体，诱人一尝酒香。
出现在桌前的季酩，已经又是一副盛装的模样。靛蓝的礼服称得他皮肤越发冷白，莹莹烛火倒给他面庞染了分暖色。
他慢慢踱步到桌前，在主位落座。
捧着一杯底红酒的年轻男子，见到季酩就激动地站起了身。
“季先生，您也来了！”
他身旁的短发女孩也跟着站起，“谢谢季先生调整航线。”
“我是为了自己。”季酩微笑颔首。
临别，四人坐得便不那么分散。晏诚佑照例坐在季酩左手旁，另两名玩家则坐在晏诚佑左边。
年轻男人在之前便饮了酒，情绪兴奋，因此话也不停地冒。
“我就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刚进来游戏的那天，紧张得一晚上没有合眼，生怕自己明天就葬身大海喂了鱼……”
短发女孩深有同感，也跟道，“是啊！不止第一天，每晚上我都会醒好多次！”
“都会过去的。”晏诚佑安慰两人。
季酩并没有搭话。他摆动手腕，轻轻晃着盛有红酒的高脚杯，带着几分沉迷地观察那紫红晶莹的液体。
“季酩。”耳边突然有人唤道，“对不起，在甲板上我不该那样质问。”
季酩抬眸，看向晏诚佑的眼神染着些许兴味。
晏诚佑眼底有赤诚的歉意，“看到那么多人丧生，我没能控制住情绪。他们的死是规则决定的，如果‘小偷’不死，我也活不过到游戏结束。”
也许是季酩不言不语的微笑样子，让晏诚佑更加心底没谱。他竟端起了面前一口未动的高脚杯，朝季酩的方向举了过来。
“我为我的冒失道歉，对不起。”
晏诚佑将一杯酒灌进了口中。
看着酒液被吞咽掉，季酩只觉喉咙更干痒了。他忍不住也将酒杯凑到嘴边，小小的抿了一口。
晏诚佑见到他的动作，只当季酩接受了道歉，脸上顿时浮现出高兴的模样来。
可喝下一口酒液的季酩，却陷入深深纠结之中。
液体润过口腔、喉咙的感觉太过舒适，不单没解决他的干渴，反而让季酩的身体更加渴水。
咽下的微量酒精，完成了对神经的刺激。于是控制不住地，季酩在盯了高脚杯足有半分钟后，一仰头将红酒喝了个干净。
一整杯液体入喉的畅快，引得季酩眯起了眼。
对水分的渴求，让季酩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于是，当“夫人”和“水手”天南地北聊得火热时，就惊愕地看到——
原本安静端坐的季酩季先生，忽然身子一歪，竟十分自然地将头枕在了晏诚佑肩上。
肩头一下子多了重量的晏诚佑，也是整个僵住。没来得及回神，他就感到一双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腰。
扎着马尾的头顶，就靠倚在他耳侧。靛蓝的丝质礼服衣袖，则横揽在他腰间。
目光凝在黑发中染红的耳尖上，晏诚佑回不过神。
一声呓语突然响在安静的餐厅。
“妈妈……”
话毕，季酩的脸还在他肩头蹭了两下。
晏诚佑瞬时全身一抖。
回过神的另两个人，都在努力憋着笑。
“季先生这是喝醉了啊！”年轻男人话里还是带出了笑意，“他和母亲的关系一定很好。”
被一杯红酒灌醉过去的季酩，完全不知道自己高冷的人设已经岌岌可危。
他在晏诚佑肩上动了动，换成个更舒服的姿势，口中仍在喃喃：
“妈妈你为什么离开阿酒……”
听到季酩带着悲伤的话语，晏诚佑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他的手犹豫许久，还是搭在了季酩肩上。施力，将人扶起。
起身的晏诚佑对另两人说了声抱歉，搀扶着季酩将他带出餐厅。
晏诚佑觉得，依季酩的骄傲，一定不想把悲伤袒露人前。
被扶着的一路上，季酩意外地安静。
直到被扶至床边，乖巧的醉猫突然一脚蹬向晏诚佑。
“谁准你进本爵的房间的！”
迅速躲开的晏诚佑满脸呆滞。他想不通，醉酒的季酩怎么还带“人格分裂”的？
换了语气的季酩却没轻易罢休。他竖起眉，脸色冷肃地对晏诚佑说。
“你站着做什么？跪下！”吼完一句，季酩继续厉声道，“难道你又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你现在就是本爵的一条狗！再也不会是男爵府的二少了！”
晏诚佑听了一会儿，渐渐了解，季酩进入的角色就是这场游戏的“男爵”。他不想惹季酩一直生气，于是半蹲下身，帮季酩脱下沉重的长靴。
看到“二少”俯身，季酩的火气消下一些。
他冷哼一声，继续嘴上不停：“要不是因为你的出生，母亲根本不会去世！你就是害死母亲的凶手之一！就算医生死了，但我也绝不会原谅你！”
晏诚佑认真听着，意外醉酒后的季酩逻辑竟如此清晰。
他把褪下的长靴摆在床角，慢慢起身，想帮季酩把外套也脱掉。
季酩却在他俯身过来的动作中，觉察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不待晏诚佑伸手，他就蹭着床单向后缩去，声音却还倾注着满满的底气：“滚开！你要做什么！离我远点！”
晏诚佑伸向他衣扣的手一僵，愣愣地停下，“我帮你脱衣服……”
季酩微微圆睁的桃花眼瞪着他：“走开！我不要你帮！”
在醉意下被熏染得泛红的双目，看得晏诚佑许久都错不开眼。
在男人怔愣的工夫里，季酩一脚踹在了晏诚佑大腿上。
虽然没有了厚跟长靴，但季酩半点没收力的一脚还是让晏诚佑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他伸手一把握住了季酩的脚踝。
被禁锢的季酩踢蹬起来，两手也朝身上的人乱打过去。晏诚佑不得已之下，只好用上全身按压住季酩的双手双腿。
整个被按进床铺里的季酩急红了眼圈，他低头，就一口咬在了晏诚佑小臂上。
“嘶！”晏诚佑吸了一口气，被这只醉猫气得笑了出来。
他换成一只手，抓住季酩的手腕按到头顶。把被咬的小臂从“醉猫”的尖牙下救出。
随后，晏诚佑下重手在他额头敲了一记，“以后不许咬人！”
全身被制的季酩，还像个不甘被擒的小豹子，冲他呲牙，“……混蛋！本爵明天就把你卖到矿场去！”
回答他的是晏诚佑一声轻笑。
“卖！论斤卖都行！只要你酒醒了不后悔……”
……
晒进船舱的阳光将季酩唤醒。他扶着头坐起，只觉得脑袋昏沉空白，还像被灌了水泥。
皱眉下床，季酩却在地板上看到了仍睡着的晏诚佑。
一瞬，许多零碎片段在脑海中闪过。
季酩的面色发黑，大力揉按着太阳穴，简直想钻进去把那些记忆全都销毁。
洗了个冷水澡，堪堪觉得头脑能保持最基础的清醒状态。季酩打消了消除记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毕竟失忆了他一个，还有晏诚佑那家伙记得。
季酩在心里暗下决心，要是再喝酒，他就把名字倒着写。
当季酩做足了心理准备，穿戴好打算出门时，地板上的男人终于醒来了。
男人坐起身时神情还不清明，愣愣地盯着季酩的脸看，还露出个傻傻的笑。
季酩注视了那笑十五秒，得出结论。——这人要去饰演暴发户家蠢善的傻小子，一定能一镜到底。
半分钟后，晏诚佑彻底清醒，对上季酩面无表情的脸，神情尴尬。
“那个……你的男爵演得特别好。”
冷着脸的季酩被这一句话打愣了。原本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腹稿，在一霎间忘了个干净。
晏诚佑也被自己的话惊住，却意外看到季酩表情竟缓和了些许。他忐忑着，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
“男爵一定是很小就失去母亲了，他成长过程里肯定受了不少委屈……这些，我都是从你的表演中看到的。”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男爵的憎恨对象是医生，也是因为，他难产而亡的妈妈。所以，你借杀死‘商人’，为男爵报了仇。”
听到这里，季酩看向晏诚佑的眼神，薄冰早已融尽，甚至不自觉带上了光亮。
他微弯起眼，语气认真道：“谢谢你，晏诚佑。”
晏诚佑不明所以。
季酩说：“在这船上，你是我唯一的观众。收到你的‘影评’，我很高兴。”
晏诚佑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着，“不用谢，是你演得好。说起来，我表妹还是你粉丝……”
晏诚佑的话被季酩递来的一条银链中止。
季酩看进他眼里，表情郑重。
“所以，这位粉丝的表哥，你愿意当我的队友吗？”
……
晨起的阳光未带灼人的温度，停泊在陆地边的巨轮沐浅金色里，像一尊沉默的庄严雕像。
季酩第一个走下木梯，踏上了未知的土地。
紧随其后，是换回短袖长裤的晏诚佑。他的颈间，一条银链反射着亮白日光。
“伦琴号”未抛锚时，季酩就曾远望过他们的目的地。因此他知道，自己脚下的是一个荒芜的岛屿。岛上不见人烟，不见建筑，却在季酩踏上土地时，从半人高的荒草丛内，突兀地矗立起两扇银白的金属大门。
【请选择直接开始游戏，或进入休息室。】
听及选项，虽不知休息室又是什么名堂，但季酩对既能演戏又有新鲜感的游戏生活十分满意，并不觉得有修整的必要。
季酩回头看向晏诚佑。
——对方的项链在佩戴的瞬间就已生效，从今往后，除非十个世界走完，他们都将是同路人。不知道晏诚佑会选择什么……
晏诚佑对上他的目光，道：“你需要休息么？”
季酩摇头，“不想。”
听到回复，晏诚佑的表情竟似莫名松了口气。
“那我们直接进入下一个游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求生船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