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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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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之夜还是稍有些凉薄,火堆在一旁噼里啪啦响着。
陵梦依着门框,一直望着梦离离去的方向,文生也等了一下午,等睡着了。
“来去自如,不受束缚,倒也是羡慕。”陵梦说的时候眼神显露着伤感。
庙内早已不是起初乱糟糟的模样,在文生和陵梦的收拾下,这里成了一间乡间小农舍,里面有用着稻草堆出来的床榻,有缺了一角的桌椅,还有几只碗和几副筷子,很简单。
向外望去,林子里没有太多声响,只有虫鸣和少些蛙叫。
陵梦心里涌出一阵又一阵的焦急,他听闻京中有不少奇人异士专收山野精怪,此行一去会不会凶多吉少?
脑子里止不住的血腥画面浮现,本就焦急的陵梦,给文生披上一件狐衣,急匆匆就离开了。
刚踏出庙门,梦离就轻踩云烟而至,瞧见他出门还问了一道:“这么晚了,干什么去?”
陵梦突然噎住了,咳了几声说道:“你没事儿吧?”
“所以你刚才想去找我?”梦离挑着眉问道。
陵梦沉默着,隔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事情怎么样了?”陵梦往他身后看了一下。
梦离说道:“这事儿有点棘手,明天我还得去一趟。”
陵梦急忙上前,“大仙此事还是我自己来吧,这毕竟是我的家事,要是连累您,我、我就真的成了罪人了。”
梦离有点不耐烦说道:“说话别那么规矩,还有这事儿也是我的事。”
“?”,陵梦脸上带着震惊和疑惑。
“此事待我完成再跟你讲,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家族还有可靠之人么?”
陵梦顿了一会儿,来回走了几步,摇了摇头,“我是家族独子已无旁系,由京城郊区一户姓王的人家,那是家父的挚友,在他的帮养下长大。”
梦离无语凝噎,心里默默感叹着:打小双亲离世,与老翁同住,领兵护国还落得耻名。
陵梦瞧着梦离慢慢显露三条白尾,毛茸茸的,在月光的照耀下还显着银色。
“大仙,这是何意?”,陵梦指着那尾巴。
梦离转过身去抚摸着其中一条,又向着他说道:“你爹还真是你的贵人。”
陵梦不解,望着梦离向庙宇内走去。
火焰慢慢淡去,只剩零星几点火苗还附着在碳化的柴上。
梦离躺在稻草堆上,侧着头望着坐在门口的陵梦,“你担心什么?”
“除妖师,怕他们对你不利。”陵梦回答很直爽。
梦离的眼睛很透彻,一望就容易陷进去,让人迷迷糊糊的。
“不要老是看我,容易中幻术。”
陵梦红着脸,背了过去,“哦。”
“不用怕,人类道行至多抓些连人形都显得不好的山野精怪,少有一些人才能伤到我。”
“与我听闻相差甚远。”
“人总爱虚夸自身的功业,忘了踏实才是他们本该有的品质。”
陵梦低下了头。
梦离继续说道:“无论人,妖,仙,皆以年限修道行,愈长则愈强,除非修的邪道,以命换道行,但是这么做还没被天罚的,我未曾听闻。”
“那你此番前去,算不算犯了那天谴。”
梦离笑了笑,“算吧,但是我不怕。”
“为何?”陵梦转过身,望见他又以少年姿态卧在床榻上,半露着胸膛和明晰可辨的锁骨。
“不为何,天地有眼,自然明辨我处事是对是错,若错了大不了一死。”梦离闭上了眼睛,嘴角的微笑还余留着。
陵梦自觉摸不透眼前这位不知该以妖,是以仙,还是以人作为称呼。
天蒙蒙亮,梦离就打算起身离开,陵梦站了起来想跟着一起去。
梦离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若是有人前来,把狐衣披上即可,给我一件你身上的物件。”
狐衣是以梦离身上的毛发所制,可根据环境自行变化颜色达到隐身的效果,因是狐毛编织成,上面附着的味道还能驱赶附近的山野精怪。
陵梦停了脚步,交了件吊坠,望着他离开了。
梦离的脚程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京郊外,探查了姓王的那户人家,本想慢慢考察,奈何时间不允许,急忙溜进府中。
整个王府是由前院中庭和后院组成,不算大,但景观很别致,是富有生活的态度的。
梦离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主卧,带出了王老爷。
王老爷模模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后院里,身旁还有一个少年望着他。他睁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谁!”
梦离没作过多的解释,拿出了吊坠,王老爷抓住它,不停追问道:“梦儿!梦儿人在哪?你想干什么?”
“他被我救下,现如今他有要事相托。”梦离坐在石凳上。
“啊!他没事就好,要不然我怎么跟他爹交代。”王老爷啜泣着。
“好了,别哭了,现在跟我讲讲城中的事和关于陵梦的事儿。”梦离有点不耐烦说道。
王老爷半信半疑,但看到他手中的玉佩,心里的戒备又放下一些,便说:“谢陵梦的爹是兵部侍郎,因战事其双亲皆丧,所以自幼由我和老翁共同把持长大,习文练武,获得皇上赏识,带兵打战,获得战功累累,可是谁知那朝廷之上皆是恶虫,搞了小举动,给梦儿冠上叛国的骂名。”
梦离的眼神充满了鄙视,说道:“百年过去,尔虞我诈还是盛行。”
王老爷惆怅地说道:“改不了,也没法改。现如今城中传着梦儿犯了叛逆之罪,还把押送之人杀死的谣言。皇上下令封了他的宅子,捉了里面的人包括老翁,下了追捕令,违逆者就地处死,不过好在梦儿在军营中的威望和在京中百姓的形象还算得当,激起一阵民愤军怨,皇上的令还没完全颁布,不过听说各路恶虫已派了杀手去。”
梦离冷冷地说了一句:“来一个我灭一个。”
王老爷说道:“敢问何故助我梦儿?”
“与你一样,受其父亲的帮助。”
王老爷点了点头,说道:“你说有要事,何事?”
梦离在他耳旁轻声说着,王老爷先是惊慌,慢慢平静下来点了点头。
梦离扯下一根毛发,让他午后雨落之时攥在手心里。
随即踏烟离去,留下王老爷感叹:“莱菔大哥,你怎么去得那么早,好人没有好报啊!”
梦离来到皇城里的地下牢笼,到之前还受了点阻碍。
“大胆妖怪,速速退下。”皇城内的除妖师惊呼道。
“哟,还算有点能耐啊。”梦离的语气甚是挑衅。
那除妖师见状,毛都炸开了,“你给我死吧!”
除妖师于空中画了道符,掌心相对,往梦离那一挥,刹那间,光柱化剑如雨落下,猛烈且迅速。
梦离不停的躲闪着坠下的剑,那除妖师见了哈哈大笑:“敢出言不逊,这就是你的下场。”
紧接着,除妖师拿出一圆盘,上面刻满咒文,略带铜绿,念了一长串不知所谓的法咒,朝着梦离扔去,顿时那光满便罩住梦离全身。
梦离一边躲避着剑,一边受着头上的光的煎熬,脸上露出苦色。
除妖师在一旁不急不慌地说道:“等会儿把你那元灵抽出来,我又可以功力大增了。”
梦离冷笑道:“戏子也不是好当的。”抬手便扫掉眼前的垃圾。
除妖师大惊,连忙退了几步,“你这妖孽,胆敢做出此事。”
接下来无论除妖师丢出什么,梦离都全盘接下,放在一旁,待那厮无计可施后,捡起地上那群杂物,以百倍千倍的力气投掷回去。
那除妖师无法躲避,霎那间被剑贯穿了四肢,头被圆盘削去,身体七零八落散在地上,一团黑气往外冒,梦离抬手一挥,地上燃起的火烧掉了他所有的痕迹。
终于来到地牢。
循着相似的气息,梦离摸到了牢笼的角落,老翁表情很平和,眯着眼向走过来的人说道:“我孙儿绝不会犯下此事儿,你们休要污蔑他。”
梦离幽幽说道:“对,你那孙儿正直得很。”
老翁身上并无其他伤口,只有少许擦伤,梦离心中疑惑,但还是按照与王老爷得约定将其送到府中。
梦离瞧着时辰快到,借着雨云,取下自己得一尾,念道:“化尾为念器,借灵已净心,除人之象。”
那一尾化为一把扇子,扇子中得灵气注入雨云中,不一会儿城中落下大雨,那雨落了一天一夜。
望着身后的皇城,梦离瞥了一眼,便匆匆离开。
回到庙内,陵梦已经做好一桌子的菜,文生在一旁狼吞虎咽。
梦离脸色惨白,身子轻飘飘的,刚跨过门槛,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满是欣喜的陵梦瞬时变了脸,急忙上前去接住了他。
“怎么回事。”陵梦的语气变得格外的暴躁。
文生赶忙放下碗筷,跑道他们身边:“狐仙大人,你伤哪了?”
梦离躺在他的臂弯里,稍稍叫了声“疼。”,陵梦叹了一声,又问:“怎么伤成这样?”
“哈哈。”梦离偷笑着,“骗你的,事情办完啦,老翁我送到王老爷那了。”
陵梦无奈地看着他,说道:“请不要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文生也旁附和道:“狐仙大人,莫要再拿这事儿来开玩笑了,我家将军骗不得。”
“好啦好啦,我饿了,我先吃饭,等下和你们说。”趁着陵梦和文生不注意,梦离吐掉口里的血。
吃饭的间隙,梦离大概说了救人的过程。
“那道士死了,他同袍会来报仇吧。”文生说道。
梦离挥了挥手,“那群菜鸟我倒是不怕,倒是你们,要是遇上这些妖道记得把我给你们的狐衣收起来,莫要让他们把你们也收了去。”
文生吓得筷子都掉了,“啊?不会吧。”
陵梦说道:“你杀的那妖道身上也有那煞气?”
“嗯,比那天你们遇到还要重些,估计不少山野精怪和人都死在他们手上了。”,梦离叹了口气。
陵梦气得额头上的青筋四起,“可恶!这群妖人!”
文生问道:“狐仙大人,您去救人就没人发现吗?”
“当然发现啦,我略施法术,已抹去京城中众人对你家大人的印象,现在在他们眼中,你们只是陌生人。”梦离指着他们两个,“现在你们可以回去啦,投靠王老爷就行了。”
陵梦皱着眉说道:“你是要赶我们走?”
梦离:“你们的后顾之忧我皆以处理妥当,回去京城吧,那里的生活适合你们。”
文生不语,就站在那看着陵梦
陵梦:“想问你一件事儿,当初你真的那么恰好路过救下我们?那这次呢?”
梦离放下碗筷,就静静地坐在那,但是陵梦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撬开他的嘴。
“好了好了,你怎么这么能墨迹,好歹是将军。简单来说我就来报恩的?”梦离躺在那堆稻草上。
陵梦:“报恩?可我从未见过你。”
“额,这说来话长,你们人类话本不是常见山野妖精还是原型时被救,等到能化人形才来报恩么?”梦离笑了笑,“我就是那种。”
“......”
“我是被你爹的前世所救,你肯定有疑虑我为何不在战场救你双亲。”梦离坐了起来,“当时我在各处施医布药,等遇到他们时已是魂灵一双了。”
陵梦慢慢低下头,眼泪不知不觉落在手背上。
文生:“将军....”
梦里继续说道:“他们放心不下你,要我暗中保护你,因而你每次上战场,若不是遇到危险,我断然不能出手,但这次你......,因此才有后面的事。”
文生惊叹道:“原来狐仙大人那天是专门等着我么?”
梦离点了点头。
陵梦表情有些木讷,整个人就呆在那,许久未见反应。
“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去留皆由你们自由,我困了先眯一会儿。”梦离说完,脑子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文生问道:“将军,您作何打算。”
陵梦摇了摇头,“让我想一会儿,你呢,想留下?还是回去?”
文生:“将军知道的,除了婶婶我就剩您一个亲人了,我婶婶还有她的家人,我不想再寄人篱下,我想跟着您。”
陵梦若有所思,坐在梦离身旁望着他,入睡时就是一普通的少年郎,显得还有些娇嫩,脸色还有些惨白。
没过多久,梦离整个人蜷缩起来,四肢发冷,无汗恶寒,身体不停地颤抖着,额头像是火炉烧着。陵梦见状,把能取暖的火生了起来,袍子盖在他的身上,但是不顶用。
文生取了些布条,到附近的河边打湿,拿回来敷在梦离的额头上,来回几次,还是不怎么见效。
“这可怎么办,怎么突然感染起风寒来了。”文生焦急说道。
陵梦心想:必定是救人途上受了伤,死撑着让我们以为只是玩笑话。
情况似乎还未能缓解,梦离的身上的寒气逐渐蔓延出来,让文生感到不适,陵梦虽然也受了影响,但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文生你退出去,这里有我,把门带上,莫要让这寒气泄出去,这里有我。”陵梦随即掀开他的袍子,用自己的身体环住了他。
文生本想留在这,但是这寒气让他迈不开腿,为了不添麻烦,他照着陵梦的话去做。
梦离身上的寒气重得有点吓人,像是抱着一块儿冰,陵梦的手慢慢变僵,但还是紧紧的抱住了他。
紧锁的眉梢慢慢平缓,寒气也正收紧它的锋芒,陵梦的温度正透过肌肤传达,梦离逐渐恢复起来,寒气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和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