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韩丹

48、第 48 章

　　一路在想是不是去酒店给他开间房，还是安排人送他回家，犹豫期间，他把沈清渠带到了自己的公寓。
　　把他架回自己的家，绝对是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
　　周湛从没有带任何人来过自己的家。平时兄弟相聚都会去湛蓝，自己找的女人也都会带去酒店宾馆解决，在他的脑海里，家是自己随意放松的地方，是私人领地，任何人都不得侵犯和介入，偏偏一个醉鬼被自己带了进来。
　　他把沈清渠拖拽到客房已经耗费不少体力了，沈清渠可不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男孩，他的个头甚至比周湛还要高一点，只是没有周湛那发达坚实的肌肉。
　　把他身上湿透的衣服扒下来，套好睡袍，周湛又打来一盆温水，用毛巾轻轻擦拭着他泛着潮红的脸。
　　“慕…慕沐…”沈清渠喃喃自语。
　　擦拭脸颊的手停了下来，周湛用指头轻轻抚着沈清渠紧皱的眉头：“干嘛皱的这么紧，是不是不开心，会不会觉得很痛苦…”一遍又一遍，直到沈清渠眉头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一切料理妥当，帮他盖好被子后，周湛关上门出来。
　　到了客厅拿起了手机拨了过去：“佳佳。”
　　“喂，湛哥！”电话那端显得很意外。
　　“一会我让司机接你，去酒店等我。”
　　“…好。”
　　挂了电话，周湛觉得束缚太紧，不自觉扯了扯领口，从桌上的雪茄盒掏出一根雪茄划根火柴点了起来。
　　烟雾缭绕之间，周湛靠着桌子在沉思，他很喜欢抽雪茄，也喜欢在抽雪茄的时候把自己放空，做到彻底的放松。佳佳是他很多女友中最为固定的一位，说是女友，其实就是发泄欲望的伴侣，但佳佳略显不同，她从不干涉周湛的任何工作、情感和私生活，随叫随到，不需要绝不出现，不粘人不矫情，而且在场面上游刃有余，周湛安排她在湛蓝工作，负责娱乐公关。平时需要带女伴出门，周湛就会知会她，而她也绝对会给周湛增添颜面，如果周湛需要和她上床，就像这次，只需一个电话，什么都不用操心。
　　在酒店睡了一晚，早上起来的时候，周湛拿出一张卡：“密码卡号后六位，最近有点忙，没时间陪你，喜欢什么自己去买。”
　　“谢谢湛哥。”佳佳默默收起卡，乖顺的穿好衣服下了楼。
　　等周湛洗漱好后，佳佳已经离开。
　　沈清渠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疼和丢人比起来还不是太明显。自己这是在哪？谁带他离开的酒吧，又是谁给换的衣服？一杯酒就让自己神志不清，这要是多喝几杯岂不连小命都葬送了！
　　“醒了？”沈清渠看着周湛推门而入，更是惊讶。
　　“昨天你喝多了，我也不知道该把你送哪去，索性带回了家。”
　　“我…”
　　“你全身湿透，不省人事，我帮你把衣服换了，你的衣服我拿给阿姨去清理了，旁边那个是给你准备的，早餐已经做好了，没事的话就起来洗漱吃饭吧。”周湛说的随意自然，沈清渠要是再纠结就觉得有点矫情了。
　　下了床淋个澡，冲去一身的酒味，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周湛正吃着早餐。
　　“昨晚，谢谢你啊。”
　　“不用，只是碰巧而已。”
　　“你也在啊？”
　　“嗯，正好我在二楼，看到你喝醉了，就把你扶回来了。”
　　“嗯。”
　　“一会儿需要我送你么？”
　　“不用。”
　　“对了，慕哥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我没接。”
　　沈清渠点点头。默默吃完了早餐，起身告辞。
　　回到别墅，慕沐居然还在。看到他回来，赶忙迎了上来：“昨晚你去哪了？我等了你一宿，打你电话不接，害得我…你怎么了？”
　　“没事，”沈清渠拨拉开他伸过来的手，“昨晚回家了，没睡好。”
　　“回家怎么没和我说一声，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沈清渠看着慕沐，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又熟悉。
　　“你昨晚干嘛去了？”轮到沈清渠问他了。
　　“我昨晚？我上班啊。”
　　“为什么你不接我电话？”
　　“啊？电话？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了？我没看到啊！”
　　呵呵，看着慕沐莫名其妙的表情，沈清渠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当时的场景估计都相信了，“没看到就算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累了。”不等慕沐继续说话就上楼了。
　　“那我先去单位了，下午你去公司么？”
　　“…”
　　“晚上我直接买菜回来，你想吃什么？”
　　“…”
　　唉，慕沐叹了口气，离开前看了一眼沈清渠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晚上两个人默默吃完了晚餐，慕沐收拾的时候，沈清渠突然想起了什么：“再过两天是你的生日了吧？”
　　“嗯。”
　　“打算怎么庆祝？”
　　“公司举办酒会，正好一起。”
　　“哦。”
　　“你去吗？”
　　“我…我在你酒会前一天单独给你过个生日。”
　　“好哇！”慕沐兴奋的说，“你打算怎么给我过，想准备什么，我来帮你。”
　　沈清渠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就等着看吧，寿星老。”
　　“那，你想送我什么礼物啊？”
　　“让你回味终生的。”
　　慕沐两眼放光：“是么？我现在就觉得急不可待了，能先透露点小道消息吗？”
　　沈清渠噗嗤一声笑了：“无可奉告！”
　　沈清渠这几天阴晴不定的性格让慕沐的心情如同体验过山车般的感觉，心情上一秒还随着他热情洋溢下一秒立刻变成了阴云密布。
　　今天是公司举办酒会的前一天，也是沈清渠说给他单独过生日的一天。在所有的员工和管理人员都忙碌的时候，慕沐起身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先行提前离场，迫不及待的赶到了别墅。
　　提前沈清渠告诉过他，不能自己开门，所以在一遍遍按下门铃还没人开门的时候有些兴奋期待，又有些许急迫。
　　“来了！”沈清渠打开房门那一刻，慕沐觉得真的看到了王子：发型是精心打理过的，柔顺微翘，颇显俏皮，一身笔挺干练的西装和腰带是前段时间过生日慕沐送给他的，将他的身形完美展现，胸针和袖扣都很别致，优雅又格外低调，显示出他别具一格的眼光，手腕上带的是Patek Philippe的手表，脚穿Hermès商务皮鞋，周身散发出来的香水味道是淡淡的橙子味，整个人魅力太大，诱惑太强，让慕沐险些把持不住。
　　“你，你又勾引我！”慕沐咽了一下口水，强装淡定的说。
　　沈清渠倚靠在门框上，冲他抛了个媚眼，抬起嘴角一笑：“是你定力不够，我又何罪之有？”
　　慕沐一把把他推进门里，将他紧贴在门与自己之间，“信不信我现在就吃了你！”
　　抬手阻止住慕沐的亲吻：“别那么着急，跟我过来。”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条丝巾轻轻遮住慕沐的眼睛，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如果丝巾掉下来，今晚就不许你上床！”惹得慕沐心里一阵颤簌。
　　沈清渠牵起慕沐的手带着他慢慢向前走。
　　因为之前的大火，慕沐把整幢别墅进行了翻修，大的布局基本没动，楼下一层和自己的家里一样，是一个小型泳池。
　　“小心台阶。”沈清渠领着慕沐走到那里，“坐下。”
　　慕沐依言坐了下来。
　　“现在，等我允许你摘下丝巾之前，别动。”
　　“遵命，沈先生。”
　　听到沈清渠离开的脚步，慕沐被好奇心驱使，想把丝巾挪一下偷偷看一眼，最后还是按耐下来，这种感觉就像小猫用爪子在挠他，心痒难忍还要不停克制。
　　感觉过了好久，才听到沈清渠走了过来。
　　“摘下来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慕沐犹犹豫豫的拿下丝巾，眼前的情景让他觉得血脉喷涌：整个泳池的灯都关了，月光折射在水中映得屋里一片冷色系的蓝，在泳池边有一架钢琴，钢琴上铺满了红艳的玫瑰花瓣，娇艳欲滴，慕沐坐在琴凳上，在沈清渠的周边点着几根蜡烛，烛影摇曳中，身姿影影绰绰。他刚刚淋浴完，身上还在不停的滴落着水滴，除了脖子上系着一条粉红丝带，浑身□□，犹如黑夜传说中走来的勾魂使者。
　　“过来。”沈清渠勾勾手指，微微一笑。
　　慕沐仿佛被他控制一样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此刻的沈清渠嘴角含笑，眉眼含情，既显得千娇百媚，又充满了万种风情。
　　“这个生日礼物，喜欢么？”沈清渠把慕沐的手放在丝带上，“要不要打开看一看？”
　　即使很多年之后，慕沐回想起自己这一刻，都觉得大脑是一片空白，那种心情，那种状态，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激动，他一直都知道沈清渠总能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他的心情，却没想到即使一个眼神就剩摧毁他的意志，还能摧毁的这么彻底。
　　“…”
　　“嘘…”沈清渠用食指轻轻按在慕沐将要开口的唇上，“什么都不要说，用你的行动告诉我，你爱我…”
　　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就让我在你的怀抱中纵情欢愉，就让你在我的身体里，醉生梦死。待到明日，你我各奔前程，乘风归去，总归蒙尘的记忆深处会有当年和你共赴极乐的一个我吧！
　　“没想到水里的感觉更舒服…”慕沐亲吻着沈清渠的颈窝，慵懒的闭着眼，“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沈清渠躺在躺椅上任凭慕沐的手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刚才在水中的激烈运动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慕沐，你给我弹个曲子吧。”沈清渠声音软软的，很舒服。
　　“好。”说完起身披上一件浴袍，把另一件套在沈清渠身上，“别着凉。”
　　天有些阴沉，下起了小雨，慕沐坐在钢琴前，稍作迟疑，优美动听的钢琴声就飘了出来。
　　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梦中的婚礼〉。
　　沈清渠半躺在躺椅上，敞着的浴袍露出他整个胸膛，上面布满了情欲的吻痕，他单手执着红酒杯，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可能是酒喝的有点猛，鲜红的液体顺着嘴角流向锁骨，在慕沐的位置来看有一种淫靡的美感。
　　他站起身来，赤脚走在泳池的边际，犹如在悬崖边缘打转，手指微弯，酒杯倾斜，鲜红色的液体顺着杯沿滴落在泳池的水里，与之融为一体。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你说，南唐后主李煜亡国的时候，想到国破家亡，此生再也无法见到自己所爱之人，会不会很难过…”
　　“怎么突然伤春悲秋起来，”慕沐的琴声戛然而止，站起了身，“怎么哭了？”慕沐到他的身旁坐下，轻抚掉他脸上的泪珠，搂住他的腰，“累吗？”
　　沈清渠摇摇头，依偎在他的怀里。
　　“是不是觉得腰酸？我给你揉揉。”
　　沈清渠再次摇摇头，回身抱住他的腰：“我还要！”
　　“呵，你这只贪吃的小猫！”抬起他的嘴角深深吻了下去…
　　天已大亮，慕沐怕沈清渠会冻着叫醒了他：“回房间去睡，这里凉，我先去做饭，做好了叫你，走！”
　　搀扶起沈清渠回到卧室，他拉着慕沐的手说：“还记得之前我说要送你一幅画，后来一直没机会，今天送给你。”说完从墙角拿了出来。
　　撕开外边的包装纸，画作映入眼帘，远处是群山连绵，近处有一茅草屋，旁边有一凉亭，微风细雨，两个少年的背影相互依偎看向远处。
　　“这是当初咱俩去山里采风，在凉亭的情景。”
　　“没想到，你还记得。”
　　慕沐收起了画，亲吻他的眉眼：“和你有关的，我都记得。”
　　“好了，一会做好饭记得叫我，真的要睡一会了。”沈清渠打着哈欠，仰躺在床上，慕沐帮他盖好被子，揉了揉他的头：“辛苦了心尖，睡吧！”
　　待慕沐做好了饭，上楼推开门打算叫他的时候，沈清渠睡得正沉，连电话响了都没听见。慕沐拿起电话来到走廊一看是助理陈玲的电话，以为是公司的事，就直接接了电话。
　　“沈总，去往法国机票给您订的是晚上十点，公司已经按您的要求做了安排，职业经理人下个星期就会到位，公司的具体情况我每天会给您发邮件报备，您确定短期内都不会回国了吗？”
　　慕沐的身体觉得有点发冷。
　　“其实沈总，”助理陈玲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您遇到了什么难事，我是从公司开始到现在一路走过来的，中间经历那么多的事情您都没有放弃，现在公司步入正轨，您却想将公司转让，真的考虑清楚了么？”
　　他想出国？短期内都不会再回来…转让公司？
　　慕沐把电话挂断，靠在走廊的墙上，一动不动。
　　这算是…最后的晚餐，不，是早餐。他很想冲进卧室把沈清渠薅起来质问他：是不是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头猪，一个彻头彻尾的傻逼！昨夜的欢好与疯狂算什么！昨晚热烈主动的他，和此刻狠心绝情的他，究竟哪个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