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边啊》香菇爱青菜

36、第 36 章

　　县城某小吃店不远处的绿化带边上，一辆低调的黑车隐身在角落里。
　　王墨带上黑框平光眼镜，把额头碎发抓得乱七八糟，然后把黑色棒球帽扣在脑袋上，一番熟练的操作终于遮掩住了俊俏醒目的五官。
　　打眼一看，就跟个稍微帅气些的大伙子一样。
　　车门打开，一双踩着匡威板鞋的双脚落在地面，随后王墨挺拔的身姿露出了黑色车顶。他很快微缩起肩膀，让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高挑精神。
　　王墨走到小吃店里买了一点外卖，黑色帽檐下细长的凤眼扫了几眼厨房门口。
　　拎着外卖悠悠然地走出店门，王墨钻进车里，脱卸掉伪装：“目标还在厨房帮工。”
　　李浩通过步话机把消息传给堵在后门的兄弟，扭头递给王墨一个肉松面包。前排丁子一边拿着望远镜继续盯着小店门口，一边闻着车里诱人的面包味暗暗吞口水。
　　王墨把只买了一份的牛肉面给了这几天闹肠胃炎的李浩，自己就着温茶水啃面包。
　　点太多份会在店里驻留过久，易引起嫌疑人警觉。啃面包，还有茶水，他们都习惯了。有时，他会从包里翻出周苒给他塞的牛肉干或巧克力，像小礼物般从各个小口袋里找到。
　　他明明一瞥眼就知道她塞的牛肉干在哪，还常常表现得毫不知情地背包出门。为的就是她那窃喜的小表情。她想给他惊喜，却慢慢养成了他吃零食的习惯。
　　可惜，分手以后，零食断供了。
　　茶叶是周苒带的云南滇红，一共5盒，他也有份儿。他对饮食不讲究，唯独因从小养在爷爷膝下，喝惯了好茶，因此对茶叶稍微在意些。
　　余光中，王墨留意到李浩偷瞄了他好几眼。等他不动声色地吃完了面包，李浩才斟酌着说：“我看弟妹朋友圈里在转租房子啊。”
　　听到李浩的话，王墨低头垂眸，抿着嘴不吭声，随后抽出餐巾纸把嘴唇上面包屑拭去，理直气壮把手掌往旁边一伸。
　　李浩立马把手机解了锁递给他。
　　王墨翻出周苒的朋友圈动态--她上午发了房间照片，配文：东海市区，一居室转租。
　　通过周苒的朋友圈可以看出她近期生活的丰富多彩--旅游、喝酒、撸串，好不惬意。
　　他把手机递给李浩，顶着一如既往的冰山脸，冲丁子说：“我换你吃饭。”
　　骨节分明的双手举起望远镜，王墨紧紧盯着前方饭店门口，心中的郁结和懊恼怎么压也压不住，但他冷冰冰的脸上看起来似乎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有不同，大概是“一般冷”和“非常冷”的区别吧。熟悉他的人会敏锐地发现，他现在处于“非常冷”的状态。
　　递去面包，李浩冲丁子使了个眼色。接收到信号的丁子，坐回后座低着头非常轻微地啃着面包，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王墨和周苒这对怨侣，甜时蜜里调油，冷时挟风带雨。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身为警界之星的王墨平日沉默冷淡，唯独遇到和周苒相关的事时能外显出几分情绪。两人这一年多的恋爱，足够观察入微又非常熟悉他的队友们通过他一点点的情绪端倪来推断两人的感情现状了。
　　当然，除了没心没肺没眼色的白山海和道行还不够的丁子。
　　刑侦两组人马，在县城蹲守两天，通过嫌疑人的妻子跟踪到嫌疑人住处，总算成功抓捕。提审、送体检、丢看守所，一全套流程走下来，王墨回家那天刚好是台风登陆的前夜。
　　暴雨如柱，王墨开着黑色君越缓慢驶进小区。
　　浑身湿透的王墨杵在楼道口，湿哒哒的黑色T恤勾勒出流畅分明的肌肉线条。
　　他扭头看向周苒房门，门口堆了两袋子垃圾，一个红酒瓶露出头来。
　　看这样子，她又在家里窝了几天了。一滴水珠顺着他湿透的额发滴进眼眸里，他乍然眨下眼，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转身回家。
　　此时的周苒，正缩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狂风暴雨瑟瑟发抖。汹涌的巨浪声，呼呼的狂风声，夹杂着咔咔作响的门窗晃荡声，犹如一曲鬼魅的战曲一样摄人心魂。
　　人类的力量与大自然相比，简直如同沧海一鳞般渺小微弱。
　　周苒真怕她这小身板在睡梦中被吹翻到海里，关键她也不会游泳啊。她压抑着对王墨温暖结实怀抱的想念，随手点开其他大神的文，良久，心神才安宁起来。
　　翌日清晨，王墨拎着垃圾，目光沉沉盯着周苒门口，摁下想帮她把垃圾一起扔掉的念头，迈着笔直的长腿踏进电梯。
　　下午，平时人声喧杂、烟雾缭绕的科室里冷冷清清，只剩三两个刑警在值班。
　　李浩坐在电脑椅上，双脚着地滑动着轮子，靠到王墨座位边，劝解道：
　　“王墨，哥跟你说啊，差不多得了。女孩子都有自尊心的，你说你万一绷大发了，人家真走了，你不得不偿失嘛。难得休息一天，你还不在家陪陪周苒？”
　　人家这姑娘对他是真用心，又是外卖又是不顾自尊参加聚餐，真可以了。虽然，这用心的时间不算长，但人得知足不是？
　　王墨低着头不吭声，把手边的卷宗内页随手折了个小角，浅淡的嘴唇微张又阖上。半响，他猝然起身，连人带椅推开李浩，拔腿走出科室。
　　今天一起床，王墨透过窗外瓢泼的大雨，心情异常烦闷苦涩，他想去敲周苒家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哪怕面对最复杂的案情，他也没这么毫无头绪过。
　　他先是冒雨去训练馆里打了场拳，到了下午还不想回去，径直跑到科室里看起卷宗来。
　　李浩的这番话，来得恰是时候。
　　周苒要走本就是王墨最担心的事情，他再拧巴也不敢真把她气走。
　　那天周苒说的话精准地抓住了他的命门。向来观察入微的他面对周苒失去了基本判断力，他根本没看出她色厉内荏的本质，更不晓得对方是虚张声势逼他就范。
　　感情，真是让人失去理智又降低智商。
　　傍晚，雨水淅淅沥沥地停住，小区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咸湿海腥味和清新泥土味混合成了海滨城市雨后的独特印记。
　　周苒在小区里溜达着，看到篮球场上几个男孩子在打篮球，就兴致盎然地看了会儿。其中一个穿着红色运动背心和短裤的大男孩打得很不错，片刻间，就两个投篮命中。
　　夜幕仿若一帘薄纱，楼里亮灯渐渐多起来。遛狗的小青年、买菜的大爷大娘，还有检查设施的物业都纷纷现了身。
　　小区里，烟火气一下子扑面而来。
　　周苒刚走到楼门口，脚腕处猝然感到一片湿漉冰凉，她一低头，看见裙尾处被呲了一大片水，旁边一条汩汩流水的黑色水管蜿蜒在地面上。
　　红背心男孩抱着脏兮兮的篮球，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不好意思，溅你一身水。”
　　高大魁梧的男孩刚刚快步奔走，一不小心踩到了水管。
　　周苒说了声“没事”，便准备往前走。
　　这时，一身黑色运动服的王墨绷着脸从周苒身边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他掏出门禁卡刷门而入，周苒本想快走几步跟进去，谁知刚到门口，门“啪嗒”一声关上。
　　见此，旁边男孩从裤兜里掏出卡刷了一下，用汗津津的结实胳膊绅士地推开门，周苒道了声谢进门。
　　眼前的女孩温柔清秀，眼睛像雨后的天穹一样清澈，男孩子心中一动：“你好像挺喜欢看打篮球的。”
　　周苒的余光瞥到立在电梯前浑身气压比台风天还要低的王墨，她伸手把头发撩进耳后，微笑着回答：“是，刚才你打得不错。”
　　男孩子害羞地说：“我还行吧，对了我住20楼，你呢？”
　　“五楼。”
　　女孩平易近人又落落大方，男孩心中开心，继续聊：“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我也不是，我叔叔家住这。我在X大读书，今天来蹭饭。”
　　周苒敷衍地点点头，看向电梯壁上被冷钢的光泽映射得更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王墨。
　　“这边离X大蛮近的，我叔叔想在这里给我租个一居，他家住不开。”男孩子急切地想表达自己很快成为这里长期住户的前景。
　　周苒一听，眼睛放亮：“你想租房子啊。”看到男孩子点头，她又说：“我这边房子刚好要退掉，如果你想租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此时，电梯下行至一楼，“叮咚”一声开了门。
　　王墨率先走进去，双手插着兜，门神一样杵在电梯中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倨傲神情，顺势也隔开了交谈中的两人。
　　男孩听到周苒要搬走，心中失落，灵机一动，掏出手机：“那我加你微信，看什么时候方便看房子。”
　　此话一出，男孩霎时觉得旁边飞来一股瘆人的冷意，像从冬天打开的冰柜里飞出了一把把冰凌作成的冷刀子般。
　　他用余光看向中间的黑衣男子，却见俊朗男子面无表情地站在电梯中间，气场骇人却似乎并不关心周遭的一切。
　　大概是自己今天打球太累了，男孩心想。
　　周苒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许久没有被异性主动要微信的她一边因为有人搭讪觉得自己还残存几分魅力，一边隐约有种出轨被抓的错觉，五味杂陈的她心虚地瞟了眼面沉如水的王墨，低头点开二维码。
　　两人就在电梯里、王墨的眼皮底下互加了好友。
　　出了电梯门，周苒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到对面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又“砰地”一声阖上。她得意地翘起来嘴角，心说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王警官，绷不住了吧。
　　客厅里，王墨拉开外衣拉链，露出优美瘦削的锁骨……突然，他拉着拉链的手一顿，深吸一口气，“哐当”一脚踹在茶几上。
　　纯白茶几腿瞬间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的棕色原木。
　　王墨咬紧后槽牙，眼底迸射出从未有过的阴郁和森寒。
　　当他是死的吗？！竟然在他面前这么撩别人！
　　他起伏的胸膛里涌出一股滔天怒火，片刻，才克制地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眉宇间阴郁渐渐褪去，王墨起身换了跑步鞋。
　　漆黑的海面浪涛阵阵，凉爽海风吹散了王墨心底的烦躁。他转身，望向远处隐在夜色中的居民楼，那里灯光星星点点，一片暖意。
　　运动速干衣很快被汗珠浸透，王墨彻底恢复冷静，脸上挂上了一贯的沉静冷峻。他逆着风跑回家，冲了冷水澡，敲开了周苒家的门。
　　门打开，周苒穿着条纹睡裙露出身来。她刚洗完澡，头发带着几分湿气，脸上红扑扑的，眸子水亮闪闪。
　　“我们谈谈。”王墨说。
　　看来是要摊牌了，周苒后退了半步，让他进来。
　　吧台上堆满了新鲜水果，客厅茶几上立着半瓶红酒和一个酒杯，卧室里隐隐传出熟悉的轻音乐，几个没拆封的包裹随意地丢在角落里。
　　看样子，她过得很惬意。也是，她哪舍得因为他萎靡一点。
　　王墨站在明亮暖黄的灯光下，静静看着周苒，提出条件：“答应三点我们就和好。第一：以后想分手前先冷静一个月；第二：提出分手后不许走，再冷静一个月。第三，”他顿了一下，看着周苒溢出笑意的眉眼：“明年结婚。”
　　漾出的笑容瞬间凝住 ，周苒眸光闪了闪，认真回复：“前面两点我都能答应，但是，我不结婚。婚姻对于我来说就是香菜、苦瓜和虾，碰都不能碰。”
　　她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已然惊涛骇浪，她就想和好，他直接想结婚！
　　周苒想都不想就回答，王墨心里被浇了个透心凉，如同昨天穿过密密麻麻的暴雨走回家一样。
　　他眉宇间乌云密布，定定地看着她：“周苒，别那么快下决定，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想一下。”
　　说完，他拔腿就走，没走两步又猝然转身，走到茶几边。
　　只见他弯腰拿起她手机，输入密码，翻出微信界面。
　　他当着周苒面，把她今天新加的好友拉黑，然后又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把手机递给周苒，王墨声音阴冷：“你下次再当我面撩其他人试试，”看见她抿唇瑟缩的模样，觉得已经起到震慑作用，又耐心地说：“换锁是因为我妈收拾家里找到把备用钥匙，我换了锁一劳永逸。你表现好，钥匙给你。”
　　周苒心中呵呵两下，心说不用，他那房子一尘不染没有一点人气，她不配。
　　她糯着声音商量：“除了结婚，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周苒轻拽着王墨宽松的家居服，凑上前在他怀里埋头撒娇。
　　怀里的小脑袋顶着一头乌亮的秀发蹭来蹭去，王墨忍不住搂着周苒腰，抬手摸摸她头发，似是很享受这片刻的温柔，然后缓缓开口：“周苒，我们小地方的人保守，都睡了那么多次了，总得负责吧。”
　　“我不用你负责，真的。”周苒仰起头，脆生生地说。
　　“呵”王墨低头，看着她悠悠地说：“我是说，你得对我负责。”
　　周苒：“……”
　　简直是油盐不进、哪有逼人结婚的！周苒皱着眉刚要说什么，王墨一下子松开她：“三天后，我再听你的答案。”
　　说罢，王墨转身出门，留下一脸愕然又苦恼的周苒。
　　婚姻是什么，是爱情的坟墓啊，谁会自己主动走向坟墓？
　　经年累月，当思慕和激情纷纷消褪，对方身上的光环不再，加上一个屋檐下的鸡毛蒜皮，最终两人相看生厌。
　　好一点的离婚，恶劣的相互怨恨着蹉跎一辈子，多不值当。
　　真是，太麻烦太不值了，周苒想。
　　三天后，王墨准时来听回复。
　　他一进门，周苒眉眼弯弯，柔声问：“你饿不饿。我煮面给你吃啊。”
　　她那神情，真像贤良淑德的小媳妇。
　　深知周苒秉性的王墨，看了她一眼，走到沙发挺着肩背坐下，问：“你的答复？”
　　此时，室内静谧一片，只有从虚掩的卧室门缝里流淌出的舒缓钢琴曲声。
　　两人之间莫名有点图穷匕首见的气氛。
　　组织着措辞，周苒在王墨沉静如水的目光中坐到他身旁，轻声说：“除了结婚，我什么都答应你，真的，我很讨厌婚姻。”
　　结婚，是不会为他们带来幸福的。
　　周苒难以向王墨讲述父母失败的婚姻，那是她心中不愿对人提及的隐秘痛苦。她不否认父母对她的爱，但父母的争吵和无休止的冷战，在她的心里种下对婚姻深深的恐惧。
　　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复，王墨静静看着周苒，一字一句：“我上次忘了说了，我不接受拒绝的答复。”
　　“你不能强迫我，你要这样我们还不如……”周苒脱口而出，又猝然住嘴。
　　她咬着唇，蹙着眉，目光飘到茶几上。
　　“不如什么？”王墨厉声问，瞳孔缩紧了盯住周苒，似乎只要她有胆子说出“不和好”这三个字，他就能掀起一场暴雨尽数浇在周苒身上。
　　王墨眼中的怒意过于骇然，周苒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快三十岁的人了，一点定性都没有！王墨磨了磨后槽牙，恨恨地想。
　　周苒怯生生看着王墨，撅起嘴，扑到他怀里，双手搂住他腰：“结婚有什么好的，就是一本证书啊。我们现在和结婚也没区别啊。王墨，你还年轻……”
　　撒撒娇，顺毛捋，实在不行就拖，是周苒这三天想好的策略。
　　深吸一口气，王墨搂住周苒，低声说：“结了婚，你就是王太太，你叫我老公，我叫你老婆。我活着，给你工资。牺牲，给你抚恤金。”
　　闻言，周苒头一仰：“我现在也可以叫你老公。老公！老公！工资可以给，抚恤金你要敢给我就给你带绿帽子。”
　　她的声音像六月的桃子、八月的蜜瓜，鲜脆又美好，两声“老公”让王墨不由得身体一紧，心脏快速跳了几下。
　　“你敢，”王墨挑眉，耐着性子说：“你见过我妈妈，认识我同事，已经在我的生命里了，可是我却没见过你的父母、朋友和亲人，你这样，我总觉得你一个不顺心就会又飞走。我们结了婚，我就踏实了。你愿意去哪就去哪，反正你是我老婆，这里是你家，你总会回来。”
　　王墨这话说得周苒脸红心跳，四肢百骸都泛起酥酥麻麻的暖意。
　　她去过很多地方，可是从来没有过家的感觉。魔都小公寓不是她的家，父母住所也不是她的家。
　　周苒从王墨的怀里挣脱开，端起冷茶抿了一口，半响才说：“我答应你也没用啊，谁知道一年以后发生什么事，没准你就喜欢别人了呢。我刚离开两个月，你都交了新女友。”
　　她面色不善地斜瞄了他一眼。
　　“那是骗你的，没别人。”王墨面色自若地坦白道。
　　果然如此！
　　气顺了不少，周苒的神情和缓起来。
　　咬着唇，周苒站起身，面对面坐在王墨腿上。
　　“王墨，我在魔都特别想你。你想不想我啊？”周苒一口啃在王墨轮廓分明的下颚上，又亲了亲他浅淡却并不寡薄的嘴唇，眼梢带着媚意娇滴滴地问。
　　王墨俯身向前，鼻尖抵着鼻尖，声音蛊惑：“你先答应我，我就告诉你想不想你。”
　　周苒轻哼了一声，后退着要起身，立刻被身后大手揽腰摁住。王墨摩挲着她腰，游走而下，掀开裙角，用细茧的指.腹抚摸着她的肌.肤。
　　少顷，周苒的身子终于如同春水般瘫在王墨炙热的怀里。他空出一只手，快速褪下半截裤子，哑声说：“你坐上来，我就告诉你。”
　　……
　　两人解锁了新姿势，累得周苒吵着王墨要他抱到床上。王墨笑着把她一举，迈了两步就把周苒放床上。
　　余韵未退，王墨搂着周苒，手指在她胳膊上打着转：“反正我们得结婚，周苒。”
　　“在一起，不结婚。你再逼我，我就不要你了。”说完恶狠狠的话，周苒又拿头来蹭王墨，被他一把捞住。
　　她以为，只在一起就不用负责了吗？
　　额头相抵，王墨淡淡地说：
　　“前年，临市一个刑警被开除了。因为他女友要分手，他就把她铐在车里，驱车几十公里带回老家。全程只让她穿一件睡衣，这样逃跑难度会增大。虽然最后还是被人知道了，但那是一个月以后了……你以后再提分手，可以先想想这件事。”
　　王警官气质太冷冽，一旦威胁起人来，能让人遍体生寒。周苒心尖颤了颤，说了句“你不会这样对我的”就搂住他。
　　“嗯，我不会。”王墨点点头，“太愚蠢。我会把你带到我家，在客厅卧室各定制一个铁栏。根据表现，确定你活动区域。网线拔掉，只留基本生活用品，确保你无法通过任何物品逃走……或者，更稳妥点，开一个精神障碍诊断证明也不是难事。”
　　其实还有更隐秘更稳妥的办法，王墨说了怕真吓到周苒。
　　他话音刚落，周苒嘤嘤地搂住他。
　　王墨沉声说：“随你怎么想，反正我们要结婚。”随后，他翻身搂着周苒睡过去。
　　他细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睑的些许青色，看来这几天又没休息好。周苒微微心疼，钻进王墨怀里，老老实实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很快也睡过去。
　　翌日清晨，瑰丽的朝阳照射在无垠海面上，粼粼海浪徐徐荡漾。小区外，蔚然成林的树木在阳光上鲜翠欲滴，散发出闪亮光芒。
　　在阳台眺望许久的王墨转身回了卧室，看着熟睡的周苒，心中似被阳光拂过，温暖欢愉。
　　迎着朝阳，王墨矫健的身姿在绵长的海岸线上有节奏地奔跑着。
　　半个小时以后，他缓慢停住脚步，扫了眼腕部的运动手表，然后做了几个标准拉筋动作，转身跑回小区。
　　把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放到茶几上，王墨推开卧室门，周苒还在熟睡。
　　他冲好澡、洗好衣服，把客厅收拾得干净整洁，再一推门，周苒还在睡。
　　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在她姣好的身体曲线上照出耀眼光芒。她的脸庞沉浸在屋内的昏暗中，神色恬静乖巧。
　　王墨勾起嘴角，轻轻阖上门，一个人在吧台上吃完早餐。
　　过一会儿，他忍不住爬上床，搂着周苒闭目养神片刻。
　　良久，王墨刚想起身，腰部就被一把抱住，他低头，周苒迷迷糊糊嘟囔着：“你干嘛去？”
　　听到王墨要去上班，周苒闭着眼喃喃道：“那你早点回来，可不能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王墨“嗯”了声，半是打趣半是提醒：“那我们早点领证。”
　　捕捉到“领证”这两个字，周苒混沌的大脑本能响起警钟。她松开手，翻过身，不再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