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边啊》香菇爱青菜

18、第 18 章

　　帝都某高端商场，咖啡厅露台上，周苒正全神贯注快速在笔记本上敲打着文字：
　　从美利坚飘洋过海而来的巨型水晶灯在穹顶上迸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照得每个人的头顶都镀了层金。到处是欢快的爵士乐、推杯换盏声和妩媚的调笑声，大家都默认临市炮火暂时烧不到这十里洋场上。
　　木茉的视线穿过舞池内相拥的一对对男女，落在不远处一位颀长挺拔的男子上。她眯起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傅二公子那清冷雅致的性格怎么会来到舞厅？
　　他那俊秀的眉眼是木茉记忆里熟悉的，可站在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中间，八面玲珑的神情又怎么可能是傅丛呢。
　　他当初可是动不动嫌她裙子短、剪短发的老学究。难道五年时光可以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大？
　　不过，她不也是从不谙世事的娇小姐变成上海滩里最有权势人家的家庭教师嘛。
　　……
　　女主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终于出现了。
　　周苒合上电脑，活络着肩膀，同时扫视周围一圈，算是舒缓下干涩的眼睛。
　　桌上的卡布奇诺只剩一滩褐色的浅底儿，拿破仑蛋糕过于甜腻，周苒吃了一口就再也不碰。她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俯望着外面步履急促的行人。
　　这里，哪怕工作日，也会挤满了提着电脑的职场精英和带着孩子歇歇脚的全职太太。
　　周苒心满意足地瞥了一眼椅子上放的几个购物袋。
　　她自己买了一件黑色大衣和紫色羊绒毛衫，还有两条围巾，又给王墨买了一件卫衣和牛仔外套。
　　实在受够了王墨整天一身黑打扮的周苒终于逮着机会要给他衣橱里添点彩色了。每次出去，他站在她身后像个没有感情的打手一样。
　　正想着，王墨就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他声音沙哑低沉：“在干嘛？”
　　王墨这几天只是晨昏定省地发个短信，难得打个电话。
　　“逛街呢。”周苒一手握着电话，一手舀起口蛋糕塞嘴里，真腻……她皱眉顺下一口冷咖啡：“王警官今天不忙？”
　　王墨抬手按开车窗，凉风吹了进来，瞬间驱散了车里闷气，他说：“刚吃完饭，一会出外勤。”
　　“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他直奔主题，周苒迟疑了一下：“下周？”
　　王墨声音柔和起来：“那能赶上你生日吗？”
　　周苒一怔：“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你身份证总乱丢，能看不到吗，你们过阳历生日吧。”王墨解释得天衣无缝，不肯承认是在收拾时瞟见她身份证，特地抽出来记生日的。
　　哎呦，身份证照片那么难看！周苒内心咆哮起来。
　　她嘟嘟嘴，小女生般口吻说：“我25岁以后就不过生日了，过生日就又长一岁，不开心……”。
　　王墨还是觉得女友生日他得重视：“那就我们买个蛋糕，我给你做菜。你想要什么礼物？”
　　李浩不止一次抱怨老婆过生日他没陪好，被老婆一顿骂。王墨还是从仅有的学习对象身上吸取教训的。
　　“蛋糕可以吃，礼物的话……我都没有收到过情书，这样吧，你手写一封情书,不低于200个字，啊不，要求降低点，不低于100个字！”周苒欢快地说。
　　她觉得这个主意相当浪漫，现代人还有多少人收到过手写情书啊，最多发个微信而已。
　　王墨竹节般的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犯了愁：“这个，我……”
　　他刚想说他从小语文不好，还没开口就被周苒脆声打断：“不行吗？”
　　这声“不行吗”又娇又软，王墨却敏锐地听出周苒威胁的意味，他果断点点头：“行。那你买了票告诉我，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王墨嘴角不由得扯出一丝微笑：终于哄回来了。他扫了眼手机，然后放松了肩背靠着椅背眯了一会儿。

　　办公室里，呛鼻烟味掩盖了孤零零的肉包味飘溢到了门口。李浩正趴在邢宇狭窄的行军床上酣然大睡，走廊里络绎不绝的脚步声也没能把他吵醒。
　　屏幕前，熬了半夜的丁子眼神飘忽忽地盯着监控画面。
　　这靠着美色好不容易得来的监控画面果不其然地不清晰，丁子和王墨两人挤在屏幕前一帧一帧看着，已经看了三遍了。
　　丁志小区入口处有一家正在装修的理发店，虽没有营业，但老板娘10月9日就装好了摄像头。民警说老板娘妹妹生孩子要去陪床，配合意愿不高，但当丁子电话过去时，许是嗓音过于迷人，老板娘二话不说就开车过来调了监控。
　　王墨站起身，支着长腿倚在后面桌沿上。他斜眼瞥着丁子桌上吃得泛着油渍、掺和着擦嘴纸的泡面桶，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抽出张面巾纸垫在桶沿上，嫌弃地把它丢进垃圾桶。
　　随后他动动鼠标，把刚才少看的十几秒画面倒回去。
　　丁子随着王墨这个动作，眼神才清明起来。这一夜，他差点把自己瞅成了近视眼。
　　片刻后，王墨看着画面眼眶瞪大，突然开口：“倒回去！”
　　闻言，丁子一激灵，手一顿，按着鼠标后退着画面。
　　“停！”王墨眉峰紧蹙，又豁然放开，用指尖虚戳着画面：
　　昏暗路灯下，一辆黑色小面包车在入口处闪现出模糊的影子。放大的画面里，司机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手腕隐约露出来深色纹身。
　　经过技术处理成高清图片后，手腕处赫然露出来类似蝎子的图案。
　　丁子抬起头摸不着头脑地看向王墨，只见他眼底迸射出摄人的亮光！
　　王墨快步走向办公桌，从第一层抽屉里翻出第一次外围调查时的记录：豆腐店老板娘曾经说过，丁志年初请了一个帮工，做了一周就就走了。这人看着不像好人，手腕上有蝎子还是蜘蛛样的纹身。
　　他抬起头，嘴角勾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冲丁子抬抬下巴。
　　丁子了然，眉飞色舞“噔噔”地奔出办公室，把在值班室里补觉的邢宇摇醒，不到五分钟，还在局里的专案组成员都跑进来。
　　邢宇刚踏进门口，就边穿着夹克边兴奋地问：“行啊！快说说！”
　　“10月10日23：25分这辆黑色面包车拐进丁志小区进口，是Tao牌车。司机手腕上纹身和豆腐店老板娘对丁志的帮工刚子的描述基本一致。这个刚子，据之前调查显示，他说被辞退后一直没有和丁志联系。如果这个司机是刚子的话，很可能，就是丁志和刚子合谋绑架了王大金！他们在监控盲区换了车，所以开始视侦注意力一直在白色面包车上！”王墨有条不紊地向大家介绍了基本情况，又示意拿着鉴定报告的丁子补充。
　　丁子在大家齐刷刷的注视中开口：“在车库里提取的脚印之一，当时推测是1米78，体重170斤，这刚好和老板娘对刚子的描述吻合！”
　　丁志10号绑架之前肯定踩过点，理发店是9号才装上摄像头，又是深夜，因此百密一疏忽略了新装摄像头。
　　“我就说我们刑警队是上天眷顾的啊！”白山海兴高采烈“啪地”一掌拍向桌子，被保障科引以为傲、声称可以用二十年的灰色办公桌明显地晃动了一下。
　　邢宇大手一挥，像在台上发表立功感言一样：“应该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是我们本着命案必破、势抓凶手、为被害人伸冤的职业素养才抽丝剥茧找到线索的！”
　　不愧是队长，那每月一大会每周一小会练就出的思想觉悟就是高！
　　随后，邢宇带着几位组员对获得重要线索的王墨丁子两人抱以热烈的呱唧声。
　　“明天，王墨丁子去营业厅把刚子10月通话记录调出来，通知属地进行监控，做好抓捕准备！行了，都回去补觉，就这个破案子，我眼角这都添了两条皱纹了。”邢宇正说着，就听见门外传来敦实的脚步声。
　　只见张行举着鉴定报告三步两脚地走进来，银框后的眼睛透出几分得意：“报告出来了！地下室潜血里验出两个DNA,一个和王大金的吻合。另外一个，不是丁志的，你们自己去系统里比对。车库里提取出4个人的指纹，其中两个是王大金和丁志。”
　　邢宇接过报告，目光炯炯浏览一遍，抬头朗声说：“和我们推测一样，这么费周折地设计车库，不止犯案一次！车库里另外两个指纹，很可能是我们还不知的被害人，或者是和丁志一起作案的帮凶，王墨丁子去系统里比对DNA，张伽带着老李老白把刚子抓捕归案！”
　　案件总算有所突破，众人尽管都极度疲惫，但胜利曙光已经看到，因此每个人都提起精神气来。办公室里，喧杂的人声此起彼伏，热闹起来。
　　“这个案子结了，没准给咱们记个集体二等功。”李浩笑嘻嘻地掏出一个个出警装备，挂的挂，揣的揣。
　　邢宇递给张行一根烟：“得了吧，咱们这边不说，老张这边，我去申请一等功！”
　　张行顶着浓浓黑眼圈，剜了他一眼：“我呸！你才一等功，我才不想照片挂墙上呢，”突然想到什么，他猛然住嘴，磕磕巴巴：”不是，我意思是……”
　　邢宇却丝毫不在意似的：“行了，赶紧回去睡吧。你别猝死在技术科，你媳妇再找我算账。听着啊，哥几个不想照片挂墙上的，把家伙都带全了，我让特警配合抓捕。”
　　张行抱歉地拍拍他肩膀，扭头出了科室。
　　大家装作全然不知，各忙各的。邢宇低头抽出一根烟，想到牺牲的父亲，眼底透出一抹阴郁血色。半根烟燃尽，他深邃的五官挂上了肃然沉稳的神情，掏出警务通给特警队打了电话。
　　王墨和丁子在宿舍补了会儿觉，营业厅九点一开门，两人准时带着公函去调出了刘刚的通话记录。
　　刘刚竟然在10月10号前后和自己通话了十几次。
　　和自己通话？
　　王墨眉峰一挑，说出一个推断：“丁志使用姑姑名字买房子来作案，说明他本人具有很强反侦察意识，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个刚子的新号其实就是丁志拿刚子的身份证去办的，方便两人联系。这样，警察即使调查他本人通话记录，也发现不了刚子。我们之前调查他的通话记录，只有他和几个供应商还有王大金的的联系记录。”
　　丁子叹道：“这家伙是泥鳅呀！”
　　邢宇灌了几口浓茶，点点头：“网安定位刚子这个号，同时申请对丁志进行通缉，就不信挖不出他！”
　　话音刚落，邢宇的警务通嘟嘟作响，他一接起来，电话那头张伽兴奋地汇报刘刚已经抓捕归案。
　　邢宇眼眶睁大，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马上带回来。刚子有两个号，一个很可能是丁志用。我们这边等网安那边消息，我现在去申请通缉丁志，电话联系。”
　　一张看不见的网在嫌疑人周围紧锣密鼓地织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