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朋友不》没有腥的鱼

30、三十、雨 下雨了

　　言玖有些心动，虽然吃了言好晨很多东西，但是肚子还是饿的，更何况还要一个人横跨大地去找言家的传家之宝，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很重要。
　　至于跟不跟什么的，在言玖看来就是待在布莱森手下做事，作为前神偷，言玖认为自己可以（大概）。
　　言玖挣脱腕上的手，走到言好晨面前，直面布莱森。
　　“我……不能跟着你。”
　　话在出口之后却变了，只因为言好晨凑到言玖耳旁说了一句话：“你咬伤我脖子，不能走。”
　　言玖不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醒来之后嘴里确实是有一股血液的铁锈味，原以为是昏迷的时候，咬破了嘴或咬伤了舌头，可吃东西的时候一点障碍都没有，虽然有些疑惑，但接着就是问话，倒没时间留意。
　　现在被言好晨点明，言玖也想起来那被自己遗忘的血腥味。
　　“嗯？”布莱森疑惑地挑了下眉，眯起碧色的眼睛，看着言玖。知道是言好晨说了些什么，改变了小美人的想法，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这是不是说明小美人并不想留在言家，亦或者不想跟着言好晨？
　　布莱森挂上迷人笑容，用蛊惑的声音说：“如果小九有什么麻烦，我很乐意为小九效劳。”
　　言好晨不再动作，只是笑眯眯地用余光看着胸前的后脑勺。
　　“多谢，没有麻烦。”言玖无视视觉和听觉的诱惑，拒绝得干脆利落。他并不是一个知恩不图报的人，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之前的食物用“由死向生”的消息来换，留下来就是为咬伤脖子赔罪。
　　再说了，给谁做事都是一样的，跟着言好晨就算吃不饱，也不至于饿死。
　　布莱森根本不知道放弃为何物，整理一下语言就要再次开始游说，可上天没给他这个机会。
　　“下雨了！”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带着诧异和慌张。
　　在言玖还在疑惑下雨有什么可大惊小怪时，头顶一黑。下意识抬头，发现自己和言好晨一起被笼罩在一个奇怪的光圈里，圈是有些暗沉的颜色，阻挡了外面的雨水。
　　耳边响起一声惨叫，言玖下意识地去看，发现有个人来不及撑起光圈，衣服和头发开始冒烟，居然是被雨水腐蚀的。
　　那人护住裸露的皮肤，在其他人的帮助下，迅速撑起光圈，隔绝了雨水。
　　顷刻间，雨就下得很大了，在光圈上形成水路不停下滑，开始腐蚀地面上的土石和植物。
　　言玖不可思议地看着这腐蚀性极强的雨水，明白了为什么之前那人发现下雨时要惊慌。
　　“雨太大，这里不能久留，先到建筑物里去。”就算是很紧急的情况，言好晨依旧一副淡定悠闲的模样，目测了情况后，下达命令。
　　众人立马镇定下来，开始执行命令。迅速整理好东西，撤掉围墙，走到最近的楼房里。
　　光圈不能移动，只能利用其它工具阻挡雨水，迅速躲到遮蔽物下。言玖没想好该怎么做，就被迫全程跟在言好晨身边，躲进了屋里。
　　言好晨用类似雨伞的工具把人护得很好，没让人淋到一滴雨。
　　所有人躲进老旧空荡的楼房里，几个人进到里面探查环境，其他人在大门口附近休息整顿。
　　言玖作为编外人员，无所事事，就站在没了门的门口，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空气并没有因为下雨而变得清爽，反而更加沉闷，带着一股酸臭的气息。
　　雨水在地面上形成水洼，腐蚀着触及到的一切，本来就荒凉的末世，变得更加疮痍。
　　言玖木楞地盯着看不清前路的雨幕，比起震惊，心里更多的是苍凉。
　　几个小时之前，自己还在花繁叶茂的妖界，经过只有一棵栀子花树的异时空，看见的就是苍凉荒芜的末世。
　　这之间的落差，不可谓不大。
　　即使淡然如言玖，内心也有了无穷的苍茫和无力。
　　为什么会出现末世？环境也变得这样惨不忍睹，这样下去，灭亡，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时候出现有净化能力的“由死向生”，言玖感觉到了沉重，害怕自己背负上挽救末世的巨大使命，哪怕是自作多情地这般想想，言玖也不愿意。
　　当初老头子就是留下了那样一个遗愿，言玖成了一代神偷“无影”，直至死亡，言玖才觉得自己可以稍微放下，却没想到死后的灵魂还要帮一个白孔雀找东西，就算是为了提升魂力，言玖也不想再背负任何责任和期望。
　　这一切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你在想什么？”肖洺见人陷入沉思，没有回应自己的话，便靠近了一点，轻声询问。
　　没听到问话，只感受到有人靠近，言玖回过神，下意识地拉开距离，看清是谁之后，疑惑道：“有事吗？”
　　“没有，只是来提醒你可以上楼了。”肖洺没有执着之前的问题，说着自己的目的。
　　在言玖看雨发呆的时候，探查环境的人已经回来了，表示楼里安全，而且楼上要更加干燥舒适一些，所以所有人要上楼去。
　　“好，谢谢。”言玖也注意到其他人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于是向特意来提醒自己的肖洺道完谢，跟着往楼上走。
　　走到角落里的楼梯口，迎面走来一个人，目标是言玖。
　　“小九。”布莱森绕过肖洺，直奔言玖，十分自然地牵起言玖的右手，捧在胸前，眼睛晶亮地看着对方。“附近出现一大波丧尸，还有变异种，看来我们可以多待一段时间了呢！”
　　布莱森的语气欢快，说出的话却不是能令人高兴的。
　　言玖抽回自己的手，直视布莱森满是高兴的眼睛，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呆愣几秒，只说了句“嗯。”
　　“你果然也很想和我待在一起的对不对？”布莱森高兴地揽过言玖的肩膀，越过肖洺，带着人上楼，顺便说着发现丧尸的事。
　　言玖本来很不习惯和陌生人靠太近，但听到布莱森说起丧尸的事，便耐下性子认真听。
　　初来乍到，多了解点这个世界的知识，有利无害。
　　布莱森忽视那转瞬即逝的微弱挣扎，骄傲地开口，“那群丧尸可是我的人发现的，就在西南方向五百米。”
　　布莱森是想让言玖看到自己的能力，从而崇拜自己，甚至放弃言好晨追随自己。
　　但言玖不觉得他率先言好晨知道丧尸的事有什么厉害之处。言好晨的人在酸雨来临之后，全部到楼里避雨，即使有人侦察外面的情况，也不会知道五百米之外的事情。
　　而且，作为另一个团队的领导者，在遇事之后，像没事人一样待在别人的团队中，这样的行为，如何让人崇拜得起来。
　　言玖没有发表言论，安静地听着。
　　布莱森看人没有反应，有些不爽，但还是接着说：“这群丧尸显然是有变异种带领的，目标明确地朝着这个方向来，而且这场不同寻常的雨也有问题，很有可能是变异种召唤出来的。”
　　言玖惊了。这些人有异能就算了，变异种丧尸还能呼风唤雨？
　　而事实证明，变异种丧尸还真能呼风唤雨。
　　布莱森注意到言玖的反应，明白他一定是没遇到过变异种，肯定是害怕了，便笑着安慰，找存在感。“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言玖侧头看了眼布莱森，不知道他口中的害怕从何而来。
　　肖洺见言玖被缠住，便先两人上楼，没想到这么快就去而复返，跟在微笑依旧的言好晨身后。
　　两人并排上楼，布莱森看到人下来也没有要让路的意思，于是言玖退下两个台阶，站到布莱森身后，给人让开路。
　　“跟我出去。”
　　言好晨经过言玖身边时，留下一句话，继续一步不停地离开，仿佛那句话只是言玖的幻听。
　　肖洺见人没有动作，便伸手拉住手臂，直接拽走，在人挣脱之前，压低声音说：“‘由死向生’开始枯萎了。”
　　言玖闻言停下动作，任由人拉走自己。
　　到了树下，再次站到那个暗色半圆形雨罩里时，言玖已经没有心思打量这个只匆匆瞥过一眼的高科技，目光集中在之前还开满水晶花的树上。
　　这也是言玖第一次亲眼目睹“由死向生”枯萎。树上的水晶花从里到外，正在缓慢地干瘪、干枯，一点点延伸向枝头，就像是被树干抽取了养分，只有枝头的因为远离树干所以尚且鲜活。
　　不知道是不是灵魂上有烙印，言玖似乎感受到了“由死向生”的痛苦，不快和愤怒。
　　如果痛苦是因为被酸雨腐蚀，那不快和愤怒是因为什么？
　　言玖不会觉得“由死向生”会矫情地想要人的保护，因为没人为它遮风挡雨而感到不快和愤怒。
　　前提是，自己的感受没有错。可自己的直觉向来很准，很少出差错。
　　所以，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