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佳人》两世伴君旁

1、五行缺“舞” 星河自小喜

　　Time goes by
　　（时光流逝）

　　時の流れは二人を変えて行くけれど
　　（流年逝去虽然改变了彼此）

　　失くしたものも夢見るものも
　　（但是失去的东西梦想的东西）

　　その手を取って思い出すよ
　　（只要牵起你的手就能回想起来）

　　いつも君の側で
　　（想要一直呆在你的身边）

　　——《梦之翼》

　　和三五知己好友不定期去KTV唱歌，似乎就是星河下班以后的常规节目之一。从小喜爱日本的动漫和日剧，所以大学学了日语，自然也爱跟学日语的好朋友唱日语歌。这首《梦之翼》几乎是星河必点曲目了，她不仅在ktv会唱，也会在家里扒了旋律配了和弦去弹，她要表达对一首歌的喜爱起来，各种方式都嫌少。而她也常常可以戴着耳机，在音乐的旋律里构思剧情发呆。

　　“星河你不如去参加歌唱比赛！”

　　“我不是大学时候参加过吗？也就那样了！”

　　“不是呀，我是说外面节目组安排的那些，你真的可以！”

　　“一山还有一山高啊，你们可不要太抬举我！”

　　星河听到好友的反馈多少心里是高兴的。但她所说的“一山还有一山高”也是很实在的想法，世间高手千千万，自己并没有突围的优势。事实上，她学琴唱歌画画也都是为了丰富精神和情感，而不是和别人竞争比较。在她眼里艺术应该很纯粹，不应该拿来较劲。

　　“啊，这音乐听得我好想动，但是不会跳舞好烦！”

　　这也是来自星河的烦恼，也是她重大的短板——真的从来不会跳舞。

　　“没关系啊，你其他什么都会！”

　　“或者你现在可以学！”

　　听了好友的不同建议，她放下麦克风认真思考：现在去学，来得及吗？大家都从小打下的身体素质，而自己拉个筋蹲个马步都要死要活的。大学的体育课还因为800米超时严重要重修，而跳舞是需要体能和力量，想想都痛。尤其现在的星河，已经20多岁，软开怕是比少年们痛许多。

　　“你有没有了解过哪些舞蹈机构适合我这种毫无基础的小白的？”纵然星河心里诸多顾虑，行动上却毫不犹豫。

　　“我曾经在一个地方待过，但很快就走了！别的不说，零基础正好合适，而且离你上班地方很近哟！”坐在沙发上吃着馒头的灵梦说道。

　　灵梦舞跳得很好，以前大学里动漫社的所有舞台剧，只要是舞蹈担当基本都是她在c位。星河忽然觉得自己迟钝了，为什么不去直接问她这方面的事情。

　　“告诉我在哪里，怎么约课吧！我明天就去看看！”

　　“我把前台微信推给你。你自己问吧！加油哦！”灵梦边说边翻着手机。“不能怕痛，不能怕累，有一切的心理准备，就去吧！”

　　“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是弱鸡无顾忌！”星河笑嘻嘻接梗。

　　“还挺押韵……”

　　但是一个人独闯心里总是有点忐忑，星河进舞蹈室之前，想得最多的反而是“不知道我在拉筋的时候，能不能忍着痛，如果我喊痛，那些老师会不会放过我；放过我吧，我就废了；不放过我吧，我也可能废了。”

　　这一切，都只能看遇到什么老师，他/她够不够专业，又对我们负不负责。

　　星河所在的公司位于花城中轴线，经济文化的核心地区，所以附近的舞蹈室自然也多不胜数。但灵梦推荐的那家舞蹈室更是靠中轴线最近，地铁一出，不到200米的路程就到了。这一天下班，星河沿着导航走到了一栋高尚住宅区的25楼，那里电梯都需要住户去操作，可见安全防范做得谨慎。

　　“你好！”星河轻轻敲门，探着脑袋进门打招呼。

　　“你好！是来体验的吗？”前台的小姐姐身高大约165，但体重估摸最多95，白色露挤背心下还有清晰可见的马甲线。

　　这一定是比较正规的舞蹈室了。看见前台之后，星河留下这样的印象。果然，灵梦推荐的还是有品质保证，就不用自己到处寻找了。

　　“还有体验的吗？”星河有点疑惑，毕竟是灵梦推荐，她打算直接问好学费和卡项，就开始学习。而这一天，她也只是确认一下环境和路线。

　　“新人都会有免费体验一节课的机会，你不是来体验的，你是来……就看一下？”小姐姐也满头问号。

　　“是的！”星河知道这样的回答多少有点让对方诧异，“因为我就是来学跳舞的，但是一点基础都没有，你觉得我应该学多久？”

　　“那你想学到什么程度吧？如果只是学成品舞一两个月也行啊！”

　　“不，就是从基本功和软开加体能开始打基础一直到别人一看就知道你会跳的程度！”

　　“ommmmmm……那也看你上课的频率和个人情况吧！至少至少半到1年左右咯！前提是你要经常上课！”

　　“我绝对经常上课上到你们很快都记得我，好的！我懂了！那么学费……”

　　“你真的不体验吗？”小姐姐惊呆了的表情。

　　“小姐姐，你看我今天穿着裙子过来如何体验嘛！”为什么小姐姐如此执着的劝星河体验呢，她弱弱问，“是体验你们有提成吗？那我可以帮你买一个啦！”

　　“噗！！不是，而是一般新人都会去体验一节课才知道合不合适自己，你是看完大概环境就直接想开卡了，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姐姐也被吓得不轻。

　　“哦哈哈哈，我相信我朋友的眼光啦！”

　　谈话间门被轻轻推开，只见染着一头金发，绑着蜈蚣辫，身形苗条，妆容精美的冷美人朝我们点头示意打了招呼，然后一言不发就进了休息室。

　　“她是今天这节课的老师！”

　　“哇，这样！”原来这就是舞者的气场，星河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今天有体验的学生？”被关上的休息室房门又给她忽然推开，她粗略打量星河身穿长裙的样子，一脸不解。

　　“老……老师好！”

　　“不是，她今天不上课。”

　　然后休息室的门又被关上了。

　　“我开了卡明天就来！那个明天还是她上课吗？”星河轻声说道，心里被这样一个冷美人导师震慑住，多少有些怂，不敢马上去上她课。

　　“不是，她是映日，昨天今天才是她课，明天是另外一个老师，风格不一样的。”

　　“哦，那我明天来！”

　　出去舞室那一刻，星河看见夕阳悬挂半空，觉得它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化妆师，彩云在夕阳精心装扮下成为最美的晚霞，夹进了天空湛蓝色的诗页里，化成永恒的记忆。

　　自然科学与艺术只有真善美，它可以把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切点缀得光芒万丈。那是太阳，本身会发光。

　　夜幕降临，星河在书房和朋友反馈今天的所见。

　　“什么？你今天没上课呀？”微信语音那头是元宵，一副看穿了星河内心胆怯的鄙视。“择日不如撞日嘛，这是缘分！”

　　“明天我去呀！那也是缘分嘛！”

　　“今天去，是你跟今天这位老师课堂的缘分，明天就换人了，是另一种缘分了！啧啧！”元宵很相信缘分和宿命之说，“不过算了吧，看看明天是谁和你有缘！期待一下！到时记得给我看看你视频……”

　　和灵梦不一样，元宵热心话多而且很会抓重点，知道星河要学跳舞，她只想马上看见自己的视频。

　　“明天就要上课了，准备好水跟毛巾！如果很累或者拉筋很痛，及时放弃也是可以的！”与此同时微信对星河问候的是她的男朋友和然，出于未见她跳舞先心疼的态度，在她听来却多少有些消极。

　　“我知道你怕我受伤，可是不要一开始就往那方面想啊！我希望你可以在我想放弃或者没信心的时候鼓励我多一点！”

　　“那好，一直以来只要你想学的就没有学不好的，这次不例外。就是我们不在一个城市，很怕你万一受伤不吭声！”和然性情和他气质一样，透露着细腻和忧郁。

　　“你看你又来了……哎哟！我不管，我只听你前半句！”星河嘚瑟道，“我就是只要想，一定能的人，嘻嘻！”

　　“听见你笑了就好！”

　　这一夜让星河特别兴奋，神志不清的她会在夜空中寻找自己的灵魂，映日的身影会偶然在她脑海里飘过，虽然冷美人的孤高气场让她有些胆颤，但同时她更想做好一切准备才去她课堂拜师，这就是她理解的尊重。还没触碰那个世界，对舞者的仰望就如此刻她抬头瞻仰星辰宇宙，但她应该是白天的朝阳，绚烂夺目。总之都是另一个世界，看似没法到达，但却常常环绕着自己。

　　明天会是什么样的新鲜人新鲜事呢？因为想不出来，星河反而睡着了。

　　准时下班过后，星河换上宽松的T恤和短裤，扎上马尾，跟昨天完全不一样的面貌出现在了同一家舞蹈室。

　　“hello,是你。今天加油啦！”又是昨天的小姐姐。

　　“好！但愿平日里不运动的我今天还能活着离开，哈哈哈！”星河自嘲道。

　　言谈间似乎紧张的气氛松缓了不少，同学们也陆陆续续走到舞蹈室，大概舞室主打是女团跟偏性感的爵士舞，所以也都净是女同学居多，一个个出水妙善，风姿绰约。星河看见她们都会有一种“她们一定跳得很好”的第一印象，这就是对陌生的领域产生的一丝丝不安。

　　“上课了啊，过去站好吧！”小姐姐看了看时间。星河看着同学们的行动，自己暗暗先站在第二排靠左边的位置。课室一共站了三排的同学，在她看来已经几乎满了。

　　除了第一排最靠近镜子的位置，还空了出来。

　　“老师已经在电梯里了，马上就到！”

　　“来了来了！”小姐姐前一秒才和同学解释完，后一秒就看见一个走路听不见脚步声的人在应道。星河从镜子里看见了那人的形象，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但及腰的乌黑秀丽的长发发尾却染上了淡雅的樱花粉色，个子大约刚好一米六，但是她眉眼间却能让星河看见同时夹杂深沉和天真的感觉，实属罕见。即使看不清面容，也能知道她就是老师。

　　“啊，痛！”软开的环节果然还是避不开，许多同学在热身以后都按照老师说的双腿尽量地面往180度打开，然后身体尽量向前趴。

　　别说180度，星河在大约90度都开不到的地方已经有明显的痛感，老师说要肚子尽量贴地往前趴，她尝试身体先往前，针锥骨头的痛！而这一刻，她连手肘都碰不了地板。

　　“别动！趴好啊，别动！”

　　老师还会一个一个把同学们往更下的地方压，几乎同学们都会叫喊，叫的星河自己已经发憷，不禁很想问旁边的同学：“真的这么痛？”

　　“你待会就知道了！别问！”这是旁边的同学的回答，“啊！！轻点老师！痛！”回答完毕，她也在惨叫。

　　星河像空气凝结一样，看着老师走过来开始对自己“用刑”，全身都绷紧。但她却不敢吭一声。

　　“脚伸直，用力用力！”是的，老师已经走到她身后，双手压着她并没有使劲贴地面的腿。

　　“哦，好！”她听话用力伸直。

　　“深呼吸，慢慢向前趴！”

　　“哦，好！”她学着深呼吸放松，一点一点的蠕动向前。

　　忽然，星河感觉身后有另一幅身躯从背后压过来，一点点致使自己向前趴，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往下滴，呼吸变越发急促，是因为她感觉到脚下在抖和疼痛。但老师总是专业的，她既然还在继续推，星河就默不作声忍着。

　　“五，四，三，二，一！ok！”推到星河手肘能碰到底板坚持五秒钟，老师终于从她身边离开。等她压别人以后，星河偷偷的揉了揉自己被撕扯的大腿内侧，真的痛的想哭，但看见老师轻松打开180度整个人可以躺下的时候，又觉得舞者们真的太神奇。他们也一定经历过这样的时期，所以星河才不敢叫出声。

　　然后是脖子和胸口的开发，相对容易的是前后方位。但她不明白，光凭借胸口的力量怎样左右去移动，完全瘫痪一般动弹不得，可看见老师幅度很大，会不甘心借助肩膀和胯的力量。

　　“幅度小一点没关系，你下身不能动，推这里！”她示意星河自己用手摁在右胸旁边的位置，向左慢慢推过去。“肩膀必须是平的，你看我！”

　　“嗯嗯！”

　　“继续！”她摁住星河肩膀，固定她不能乱动，只要她胸口做四个方位。可是她像被封印一样，没有助力胸口动不了左右向。“你假设自己全身不能动弹，意识都放在胸口上！”

　　星河很疑惑这种唯心的方式是不是真的有用，但她会听着试试。结果发现虽然方向不是左右水平直线，但能够感受到一点自己身体的力量。

　　“有一点了已经！加油！”

　　星河自顾自对着镜子听着音乐继续去琢磨，期间她也发现这个老师不仅对她，对所有同学都一个一个看过来，一个班都快20几个人，她真好耐心。

　　“先休息一会，然后开始今天的舞蹈！”

　　星河还是喝着自己的绿茶，躲在不起眼的位置静静坐着休息。当然眼睛和耳朵并不空闲，因为不安的同时又带着期待，所以她不停观察周围。

　　“盈月，你脸上过敏还没去看吗？”前台的小姐姐口中喊出了一个动听的名字。

　　“一直在排练都没时间去，打算过两天吧！”原来老师叫盈月，星河心想。戴着口罩是因为过敏，来去匆匆是因为排练。艺术工作者们的日子，大概跟梵高贝多芬的经历是相似的，都很苦逼。想到这里，她竟有一些怜悯。

　　盈月的声音低沉，在星河听来讲话语调也总是去不掉莫名的忧伤，不免使得她回忆起昨天和映日的一面之缘，那又是另一颗明亮自我的灵魂。

　　星河除了乐感一无所有，舞蹈里面四个甩头和四个甩手，对她来说头晕目眩又酸痛难忍，转半个圈都看不懂脚下。然而，这真的是最基础入门的舞蹈。

　　“我们慢一点再记一下动作，没关系！”只要在课堂，盈月的语调就是坚定和自信的，和刚才课间让星河感觉到的忧伤完全不一样。“可以想一下前面动作重心在左边的话，最后拖着步伐是往左边收的，就能接这一个……”

　　的确对于毫无舞蹈功底的星河来讲，是连动作都记不住的。因为她的概念里记忆依靠的是大脑，而盈月解释的舞蹈动作记忆方式里，是依靠身体。但是，的确应该如此。

　　果不其然学到最后是会要求拍视频的，虽笨拙又掉拍，但至少独自没人注意自己的时候，星河是会做出顽强的挣扎——做一个最普通的人，用肢体表达对音乐的热爱。哪怕那不是在跳舞，也比原地不动来得强很多。

　　第二晚，灵梦和元宵看到星河视频以后，一个是体贴的说“坚持下去进步会很快，敢跳就是比很多人厉害的起点了”，另一个则是非常“恶毒”的放声嘲笑“哈哈哈哈哈，你怎么全程慢半拍还那么陶醉，身体好柔软啊像蛇！你脚什么鬼，不会走路了吗？”

　　这就是星河前一秒觉得如沐春风，后一秒气得想摔枕头的情绪起伏。

　　“有没有结交新的小伙伴？老师怎么样啊？”灵梦问。

　　“小伙伴暂时没有，我都躲着角落。老师我觉得教的很仔细的，应该一直跟着会好。”

　　“来，说说看你的第一课，跟你结缘的是个怎样的老师，和昨天你看到的比起来印象怎么样吗？”元宵是个八卦的主。

　　“哦，前台小姐姐口中说的，昨天的是叫映日，今天的是叫盈月，我不知道为啥会想到日月之行，若出其中呢，曹操的诗。”星河脑海里的库存除了歌和语言，诗词也占了很高比例。

　　“不对不对，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春风携星河，秋水揽盈月"，你自己没想到吗？”元宵激动的咔咔大笑，“所以命中注定，你应该会一直跟着她哦！”

　　“命中注定你个鬼啊，我还真没想到这些，不过其实就初印象来讲，她是教得仔细，我相信在她身上可以学到很多，但那种阴沉沉的个性，我怕怕！所以不要乱说缘不缘的，我热爱的是坚定，明朗，正能量！”

　　“但是名字也太对称了，元宵说的没错。”灵梦附和道。“会不会是现实版的进藤光和佐为？”

　　星河看着群里两位翻译家文学家哲学家展开的理论，叹了口气，心想：先埋头每天这样练习，一定会在不知不觉中成长起来的。至少今天盈月给自己拉筋，再也不像从前学校里上体育课那会，一点点痛都受不了了。

　　这对于星河来说，就是个突破。身体素质别人弱也没关系，手脚协调性比别人差也没关系，岁月和累积告诉她，任何天赋敌不过死缠烂打和坚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