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就是遇见你》音恬

55、1+三月第三周

　　忍着隐约的牙痛上班后，戚染因为一个大货的费用统计表被经理“留堂”了，已经是第三版的表格，还是被经理说的一无是处，戚染在原本还想据理力争一下时，看到同屋的设计师已经在陆陆续续的下班时，选择了沉默，用点头和没有焦距的目光看着屏幕，时不时应和的嗯。在距离下班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经理终于停下了她的‘建议’，然后说道：“改一下重新给我吧，明天给我就行，收拾收拾下班吧。”
　　回家的路上刷到一个求职问题“贸易公司如何签约新客人？”
　　下面的热度第一的评论：
　　“面料商那么多，贸易公司那么多，凭什么客人就和你做，价格功能都相差无几，他当然选他喜欢的了，网购，两家的衣服价格差不多，样式差不多，材质差不多，那你当然选评分高的一家了，评分都高，那你可能就选客服更及时，说话更舒服的了。怎么开发新客人靠的不是一句话，是日积月累的经验。”

　　戚染看着评论觉得是这个道理，当初自己也问过经理之前展会的客人都没有开发起来怎么办。答案是，没有答案。
　　戚染深深地觉得自己不喜欢‘销售’这个职业，讨厌这种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要求别人上赶着做什么，自己也不习惯别人的阿谀奉承，别人说好听的，自己反而觉得尴尬，所以戚染也讨厌自己墨迹客人就为了拉一个订单，那种卑微的感觉真的会讨厌工作和生活，和，自己。
　　想着想着，戚染觉得自己的牙更疼了。

　　周五，市口腔医院。
　　约了一大早的号，苏泠开车带戚染过去，直到叫号前，戚染还是有些忐忑，反复左手握着右手，右手捏着左手，苏泠第一次看到戚染这么紧张，倒是有些想笑，将戚染的手握住安慰道：“没事，我陪你一起进去。”
　　带着口罩帽子，让戚染完全看不出来面前的医生和自己预约的是一个人，医生看了诊所的小片子，说的和诊所差不多。
　　戚染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可不可以不拔。
　　医生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你这个是横着长得，现在你没有拍全口腔的片子，我也说不准是不是有别的问题，但目前看会使你牙疼是一方面，还有可能会使你前面的牙齿错位。”
　　苏泠赶紧打消戚染的念头：“拔了吧，来都来了，医生拍片子吧。”
　　刚从影像室出来，苏泠就有些无奈的告诉戚染：“我刚刚看到了，你下面左右都有阻生齿，上面似乎也有。”
　　戚染瞬间更忧伤了：“难道我要一天拔四颗？”
　　苏泠安慰的抱了抱戚染：“没事，让医生看过之后问问。”
　　戚染叹气：“天意弄人，牙齿倒是一颗不少的长，倒是让我长长身高啊。”
　　苏泠笑道：“没事，我之前也拔过，只有麻醉之后会疼，但也可以吃止痛药。”
　　“但我紧张！”戚染使劲捏了一下苏泠的手然后松开。

　　拿到戚染的片子，果然和苏泠说的一样，下面左右都是阻生齿，但上面两个还没鼓出来，还不用拔，原本因此鼓起的勇气，又被医生叮嘱的手术可能会产生的后遗症等注意事项吓得退缩了。
　　戚染小心翼翼的问道：“医生，您说的这种伤到神经恢复个一年半年的是极少数吧？”
　　“也没有，上个月我拔的一个人就伤到神经了。”医生说的风轻云淡。
　　苏泠感觉戚染的脸都要青了。
　　纠结来纠结去，戚染还是决定先把牙疼的一面拔下来，但躺在诊位上，戚染还是先大喘气了几次，平息自己紧张的状态，苏泠早就被医生赶了出去，让家属在外等着。平躺和张嘴都是比较没有安全感的行为，戚染只能用左手安慰右手。
　　全程的确如苏泠说的没有感觉，听着医生和护士唠家常中时不时穿插几句‘不行，出不来，还要再开大点。’然后拿起工具钻钻钻，全程就像是听声音装修一般，钻头凿子的声音交替进行，感受不到疼痛，只有敲敲打打的震动感。
　　戚染咬着棉花出来后，首先看到的是另一个男士眼泪含眼圈，戚染回忆一下，是自己旁边也要拔智齿的女生的老公。
　　戚染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将医生给自己的挂号本递给苏泠，拿出手机打字：“手纸。”
　　苏泠翻着戚染的包将手纸递给戚染，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没有感觉？”
　　戚染点点头，然后去看墙上贴的拔牙后注意事项，下意识摸了摸脸，却摸到了自己的口水。还没有适应麻药下的无感，戚染赶紧用手纸擦，苏泠看到了又递给戚染几张手纸。
　　戚染赶紧转身背对苏泠处理自己感觉不到的口水，心里想的是‘这就是老人生病会出现的无意识流口水？除了无助还是丢脸。’
　　苏泠察觉出戚染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不好看的一面，抿了抿嘴唇绕到戚染正面，拿手纸擦着戚染没有感觉的右侧脸，眼见戚染还想躲开，苏泠抓住戚染的胳膊：“别动。”
　　戚染嘴里咬着止血棉说不了话，但看着苏泠完全不介意这个状态的自己，戚染觉得自己好像被感动了。
　　“好了。”苏泠又拿了张干净的手纸折叠了几下递给戚染，“拿着这个先放在嘴边吧，等麻药过了就好了。”
　　戚染点点头，拿起手机打字递给苏泠。“我感觉我现在像一个无法自理的老太太。”
　　苏泠平静的说道：“老太太能有这么多牙都开心了。”
　　戚染听到老太太几个字，拿起手机开始快速的打字。
　　【最近我们全家断定我姥爷可能是有抑郁症了。】苏泠看着戚染的手机，惊讶道：“这么突然？”
　　【也不算突然吧，姥爷就是陆陆续续生病，从脑袋到血液到腿，现在恢复的虽然不错了，但体力行走以及说话的清晰度相比以前都还是有所退化，应该还是会产生落差吧，再加上因为两个老人都老了，我妈他们也会下意识管的比较多，关心则乱？】
　　“有没有考虑去医院检查一下，抑郁症这个也挺不安全的。”苏泠一边看着戚染打字一边就回答了。
　　【我觉得比起抑郁，躁郁症倒是也有可能，听说最近姥爷会在自己不舒心的时候骂人，说脏话，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听过姥爷说脏话，应该还是因为生病了。我印象中的姥爷每一次都是少言寡语，闲不下来的样子。】
　　“嗯，我觉得这种还是得让医生判断一下，真的要是这种类型的疾病的话，应该还是吃药治疗比较好吧。”
　　【我回去问问我妈，看看能不能商量动，感觉有点悬。】
　　“你是不是快到三十分钟了，棉花应该可以吐了。”苏泠将护士准备的小纸袋递给戚染。“出去后给你买个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