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桐》灼灼。

1、半山女童 我在我娘尸

　　“你们快看，那是不是趴了个人！”鹤鸣山半山腰上，几个衣着破烂的乞儿看到十几米外的地面上隐约趴着个小童，几人壮着胆子走上前，有名眼尖的乞儿喊道“好多血！”闻言几人齐齐顿住脚步，犹豫着看向年纪最大的王宽。
　　王宽约摸八九岁的样子，看着眼露胆怯的众人，咽了口唾沫。接着拍了下胸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几步跨到小童身边，伸手将其翻了过来。这一翻，硬是把王宽吓得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后面几人瑟瑟缩缩往前挪，壮着胆看清了地上的人。
　　只见地上躺着个约摸四五岁的女童，只是女童散在额前的头发沾了很多的血，混着泥土流了半张脸，看不清面容。身前衣服上被血染透，风干成了深褐色，还透着浓浓的血气。女童一双稚嫩的手血肉模糊，剥落的指甲堪堪挂在肉上，仅是看着就让人揪心的疼。几人以为女童死了，正要仓皇逃开，女童微微睁开了眼，自嗓间发出干瘪的声音“救我。”乞儿们忙跑开找来水，闭着眼哗哗浇到她身上，女童轻轻颤着身子，一声不吭。脸上的血被冲洗掉，露出如瓷白的小脸，待喂了些水后，几人问起女童的来历。
　　女童说自己家住京城，随母亲去外祖家探亲，回京途中不料遇劫匪，混乱中母亲抱着她滚落了山崖，母亲死了。乞儿们一阵唏嘘。女童哑着声音请求几人“送我回京城，我爹定会重谢。”乞儿们又齐齐看向王宽，王宽脑中已被重谢二字吸引，便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我兄弟不如护她一程！兴许还能在京城能博个门路。”
　　鹤鸣山距离京城百余里，乞儿们带着受伤的女童足足走了五天，晚上几人就找个能容身的地方睡觉，一天女童趁众人睡熟，扯下颈间的东西藏在了里衣兜里。到了京城后女童回忆不起家在哪，也说不上爹爹的姓名。连日来的辛苦和眼见到手却飞了的酬劳让乞儿们怒火中烧，几人将女童推到地上，狠狠踢打了一顿。偏这女童还不肯去行乞，惹的乞儿们平日里常对她拳打脚踢，更时常不给饭吃。一天，女童无意间听到乞儿们欲将自己卖到荷院…
　　荷院是京城最有名的烟花之地，会到处找些孤苦的女儿收养，自小调教，长大后便要帮老鸨们赚钱。王宽几人见女童生的好看，想着定能多卖点碎银。
　　这日，女童破天荒地开了口，唤了王宽单独在一角落里“你帮我进京城最富贵的人家，我去了后定帮你谋份好差事，我每月月俸也会给你。”王宽眼睛一转，问京城最富贵的人家是哪户，女童低垂着眼答道“护国大将军，季怀。”女童将自己的计划细细告知，听后王宽心里一合计，便答应了她。
　　两人在季府门口观察了些时日，季府的大公子季眠之每日都会从京郊军营回府，二人便转移到了城郊一片芦苇地，这芦苇地是季眠之回府必经之地，于是从某天起，季眠之便常看见一对兄妹在这片芦苇地嬉戏。女童常对着季眠之笑，季眠之看她可爱，时常也会带点吃食给她。一日，女童正和季眠之打着招呼，突然就扑向了他…
　　一条毒蛇正向季眠之窜来，女童挡了上去，昏厥之前还冲季眠之傻笑“哥哥，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