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红尘梦》聞弦

51、第五十章 第五十

　　第五十章
　　卫国公夫人闻此噩耗，当场晕厥了过去，屋内伺候的丫鬟婆子一阵慌乱，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茶水，过了好一会卫国公夫人才醒转过来，她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嘶哑的吩咐道“快去请大夫，···快····快让人去找国公爷回府····府门紧闭不准任何人不准任何人出府····”
　　婆子丫鬟搀扶着卫国公夫人向龙神武院中跑去，卫国公夫人跌跌撞撞的走进书房，眼前的景象差点又昏厥过去。小满一身血迹跪坐在龙神武身边嚎啕大哭。
　　卫国公夫人的身边主事的婆子上前查看，发现龙神武没有呼吸之后，一脸沉痛的对卫国公夫人说“没···没气了···”
　　卫国公夫人听到后，双眼一闭，面色惨白的昏了过去，丫鬟婆子又是一阵忙碌。等到卫国公夫人在次醒过来的时候，眼下一片青白之色，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侍女将热茶递给到卫国公夫人嘴边，她一把推开，声音嘶哑的问“武儿，我的武儿呢？”
　　侍女低下头，一言不发的样子让她心如刀绞。她挣扎着起身，有气无力的向外走去，看到仆人正在挂白幡，她怒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谁让你们这么做的，你们有几条命敢这么这么诅咒我儿”
　　卫国公夫人怒斥完下人，跌跌撞撞的跑到龙神武的院中，结果却看到那里早已布置成灵堂的模样，小满带领奴仆披麻戴孝的跪在里面，见此情景，卫国公夫人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嚎不已“儿····我的儿···”
　　追来的侍女试图扶起卫国公夫人，却被她一把推开。
　　卫国公一脸憔悴的走过来，先是吩咐让人将小满扶下去休息小心伺候，又让人将卫国公夫人扶起来跟他走。
　　卫国公夫妇来到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门外有家丁守护，还有一个文书先生。推门进去，便看见李宝如被牢牢的绑在柱子上，她见卫国公夫人进来，哭求道“母亲，母亲···我不是有意的···是表哥他···他先打我的···所以我才拿花瓶砸他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母亲你饶了我这次吧！”
　　“因为武儿打你，所以你就杀了我儿？”卫国公冷冷的打断李宝如的哭求
　　“什么！表哥他···他死了···”李宝如听到龙神武死了，顿时被吓傻了，龙神武死了，她还活的了吗？
　　卫国公痛心疾首的说“我早就说过，她这种嚣张跋扈，善妒不贤的女子不配进卫国公府的大门，可你非要娶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媳妇，如今到好，平白害我儿丢了性命···真是痛煞我也······”
　　卫国公夫人早已泪流满面，双腿颤抖不已，若没有侍女扶着，怕是早已瘫软在地，面对丈夫的指责，她无言以对，她只恨自己顾念那可笑的姐妹之情，又恨自己眼瞎没看出来，李宝如竟是如此恶妇，这才结下这门亲事。
　　“姨母····姨母····我错了···您大发慈悲，饶我一命···我定披麻戴孝日日吃斋念佛为表哥超度····”
　　“住口！若不是你武儿怎会丧命，你有什么资格为他披麻戴孝？”一直默默哭泣的卫国公夫人厉声道
　　“我···我···”李宝如看着一向疼爱她的婆母兼姨母，如今恨不得亲手了解自己的样子，一时怔住了。
　　卫国公拿到李宝如的口供后，便转身离去，走出房门后，他吩咐门外看守的家丁“每两个时辰喂些汤水，世子出殡之前，别让她死了”
　　“是”家丁恭敬道。
　　卫国公打算在龙神武出殡当日，将李宝如沉塘。
　　李夫人与李刺史得知消息后，便日夜兼程的从洛州赶来，紧赶慢赶终于在出殡前赶到卫国公府。李刺史夫妇哭倒在卫国公夫人面前，求他们网开一面，放李宝如一条生路。
　　卫国公夫人冷笑道“你女儿杀了我儿子，你还有脸让我网开一面给她一条生路？”
　　“表姐，如儿她···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李夫人紧紧抓着卫国公夫人的裙角，哭着哀求道
　　“我儿子死了！是你女儿杀的，不管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她都是凶手!”卫国公夫人甩开李夫人吼道
　　“表姐····我求求你了···放过如儿···她年轻不懂事的····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呀···表姐求求你了···看在我们自小的情分上就放过她吧···”
　　“若不是顾念自小的情分，李宝如怎么可能进卫国公府的大门，你昧心自问李宝如进门之后我对她怎么样？我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可她呢？三天两头闹的家宅不宁，我原以为她只是刁蛮任性，被宠坏了，可我没想到她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样的歹毒刻薄，一样的嚣张跋扈。”
　　“表···表姐，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歹留她一条性命···表姐···我求求你了···”李夫人以头叩地，苦苦哀求。李刺史也在一旁跟着李夫人叩头汗如雨下。他的女儿杀了卫国公世子，李宝如死了之后，下一个便轮到他了。
　　“我当初就是可怜你才会给武儿定下这门亲事，结果呢？白白害了我儿一条性命，谋杀亲夫，罪不容赦，按律应当凌迟处死，让她沉塘便是全了你我之间的情谊”卫国公夫人沉声道
　　李夫人听到要将卫国公府要将李宝如沉塘，立刻凄厉的哭嚎起来“不！不要表姐，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不止神武一个儿子，你还有儿子，可我就如儿这么一个女儿，就这么一个女儿，表姐我求求你了，可怜可怜我吧！放过如儿···表姐！”
　　卫国公夫人目光冰冷的看着李夫人沉声道“我可怜你？谁可怜我？我苦心经营多年才有今日的地位，为了让你女儿进门，我跟国公爷差点翻脸，表妹，我对你仁至义尽了，你该知足了”说罢卫国公夫人不想在和李刺史夫妇多做纠缠，便让人将他们撵出去。
　　李夫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卫国公夫人的院子，她的脑子只回响着一件事，李宝如明日便要被沉塘了，她的女儿，唯一的女儿明日便要死了。李夫人痛苦的哀嚎不已，李刺史被她哭的心烦意乱“你就别哭了！若不是你平日恶毒刻薄，宝如何至于闯下如此滔天大祸”
　　李夫人停止了哀嚎，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刺史“你···你···”李夫人气结，指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李刺史咬牙切齿道“讨了你这个祸害，我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如今赔上女儿不说，还要连累我李氏满门”
　　李夫人气急败坏上前对着李刺史又抓又挠“你这个没出息的，若你是个长进有出息的，何至于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如今你不想着去救女儿，倒在这里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当初怎么瞎了眼，嫁给了你！”
　　李刺史一把推开李夫人“啪”的就是一记耳光“常言道，妻贤夫祸少，你自己歹毒刻薄，把女儿也教成这个样子，卫国公府是个什么样的人家，如此显贵人家的公子三妻四妾那是常事，你明知道如儿要嫁入这样的人家，还不好好教导与她，让她做出谋杀亲夫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如儿走到今日，都是你害的！”
　　“你···好大的胆子，不仅敢打我，还要休了我····你当我娘家死绝不成！”李夫人怒道
　　“愚不可及”李刺史不想在与李夫人多做纠缠，大步离去。
　　李夫人跪倒在地，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小满躲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别提有多痛快。
　　李刺史离去时发现了小满的身影，看着她隆起的腹部，心中顿时有了一丝希望。他快步上前，一脸慈爱的看着小满说“小满，你身子不方便，怎么站在这里？”
　　小满看着李刺史故做慈父的样子，便觉得恶心。
　　“小满，以前是爹对不起你，可你也知道，家里上下都被那毒妇掌控着，爹想护着你们母女，可是能力不够啊”李刺史涕泪纵横，
　　小满冷哼一声，并不理会他。
　　李刺史见小满不与回应，顿时急了，如今小满怀着卫国公世子的遗腹子，如她想要保全自己，李家上下还有一丝希望“女儿呀，你倒是说句话呀，难道你要让爹跪下求你吗？”
　　“若不是如今大祸临头，你哪能记起有我这么个女儿？”小满冷冷的说
　　李刺史面上一红，讪讪道“爹心中一直有你的，就连你娘爹也是放在心上的，你放心爹回去便将你娘的牌位迎入祠堂”
　　小满冷哼一声道“想让我帮你，让李刁氏来求我”
　　小满回房的路上，遇见了随风。看样子，似乎是在专门等她。
　　“侧夫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把人逼急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随风由衷的劝道
　　小满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公子这话是对我说的？”
　　“侧夫人，以为是对谁说的””随风反问道
　　小满说“公子，若是早些时候，你将这话说给李刁氏听，你觉得她会放过我们母女吗？换句话说，你觉得就以你这句不痛不痒的话，卫国公夫人会放过李宝如吗？”
　　随风说“卫国公世子是如何死的，死在谁的手里侧夫人心里很清楚”
　　小满听到随风说起龙神武的死因，脸色一变，心中慌乱不已。
　　随风继续说道“侧夫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何必赶尽杀绝呢？抬抬手，不去招惹李夫人，还是有一丝活路的”
　　小满冷笑道“哼，是她们先来招惹我的，是她们先来逼我的，原先是我为鱼肉任人宰割的时候，公子可曾去劝过那些迫害我和我娘的那些人，如今我为刀俎，却来劝阻我，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我天生低人一等活该被人欺负！都是一个爹生的，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凭什么她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我就是下贱的奴婢!如今我在上，她们在下，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劝阻我！”
　　随风看着小满远去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芊蓠出现在他身后，悠悠的说“神尊，人间有句话说的好“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的逆耳忠言，她是无福消受了”芊蓠戏谑的看着随风说“不过她有句话说的很对，她和她母亲饱受欺凌的时候，神尊在哪里？可曾出手相救？既然没有出手相救，今日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她指手画脚呢？”
　　随风抽了抽嘴角，看着出言讥讽的芊蓠，强行忍住想要一拳打在她脸上的冲动，“世间万物自有定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命数，逆天改命谈何容易？”输人不输阵，漂亮话还是要说的。随风说完便转身离去，不肯给芊蓠一丝反驳的机会。
　　李夫人自是不肯去求小满的，但经过来李刺史一番忽悠，又事关李宝如的生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去试试。她万分不情愿的来到小满居住的院子，小满早已支开仆人，独自一人坐在屋内等着李夫人。
　　李夫人推开房门，便看见小满端坐在椅子上，桌上放着一个牌位。定睛一看，竟是春桃的灵位
　　“夫人既然来了，便将门关上”小满说
　　“为什么要关门，你想干什么！”李夫人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语气。
　　小满笑盈盈的说“看来夫人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眼下李府平安无事，不过是因为卫国公府忙于丧事，腾不出手而已，若是等国公爷腾出手来，夫人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李夫人冷哼一声道“日子的好坏，岂是由你这个贱婢说了算”
　　“夫人日子过的好坏，我说的自然不算，不过李宝如的生死，我还是可以说的上话的”
　　听到小满说可以救李宝如，李夫人的态度便软了下来“你···你想怎么样”
　　“夫人，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小满猛的一拍桌子，怒道“跪下，给我娘磕头认错”
　　“你让我给一个奴婢磕头！你休想！我只恨当初心软没要了她得性命，让你这个小贱种在这里羞辱我！”
　　“天已经黑了，天亮之后，世子出殡，李宝如就要被沉塘了，磕不磕头，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夫人看着小满得意的嘴脸，恨不得上去给天两巴掌，可是如今她只能忍耐着，拼命的忍耐下来，她颤声问“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如儿”
　　小满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若是我向国公爷夫妇哭诉，说不想我腹中孩儿无依无靠，想让他有个可以依靠的外家，求他们免李宝如一死，好歹是世子的遗腹子，或许他们会卖我和我腹中孩子一个面子，您说呢？”
　　李夫人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重新燃起了希望，为了救她得女儿，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春桃的灵位前，虽然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抗拒，可她还是强逼着自己给春桃叩头。
　　小满的话咋一听很有道理，可细想的话却经不起一点推敲，小满是李刺史的亲生女儿，有没有李宝如，他都是孩子的外祖父。可此刻的李夫人一心想救女儿更本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细想。
　　看着李夫人给春桃的灵位磕头，小满虽心中畅快，面上却波澜不惊道“磕头认错要有磕头认错的样子，罪人下跪磕头认错，应该是咚咚响的”
　　“你！”　李夫人嚯的一下站起身来，脸色铁青的看着小满，目光似乎可以喷出火来，她一生好强，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羞辱过。
　　“磕头！”小满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走到李夫人面前，沉声道“天很快就亮了，若是你磕的不能让我满意，你女儿就等死吧”
　　李夫人肩膀不住的颤抖，她恶狠狠的看着咄咄逼人的小满，为了李宝如，她只能妥协，跪在春桃的灵位前，咚咚的磕头，嘴里不停的说着认错的话“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对不起……”
　　看着李夫人咚咚磕头赔罪的样子，小满心中涌起从来没有过的快感，片刻后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李刁氏，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她快步走到桌前，对着灵位道“娘，你看到了没有，李刁氏这个毒妇在向你磕头认错，您看到了没有！这个毒妇也有今天！哈哈哈……”
　　等到小满停止大笑，李夫人问“你满意了吧，该去向卫国公夫妇求情去了”
　　小满悠悠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夫人说“我有说过我要去求情吗？我为什么要去求情？”
　　“你耍我！你这个贱婢，竟敢耍我？”
　　“耍你怎么了？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只有任我宰割的份”小满走到李夫人面前低声道“龙神武是我杀的，你的宝贝女儿只是将他打昏了而已”
　　李夫人十分震惊的看着小满“你···你竟敢杀人嫁祸我的女儿，我要去告诉表姐，我要去告发你！”
　　“去啊！说出去谁会相信？我一个饱受欺压的庶女，要想在这高门大院里活下去，只有靠世子，世子那么宠爱我，我为什么要杀他？倒是你歹毒善妒的名声在外，你的宝贝女儿能有什么好名声”
　　小满句句诛心，李夫人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气血翻涌，肺腑中仿佛有火在烧。
　　“你···你别得意，我去宫中告御状，将此事彻查到底，到时候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了····到时候我看你这个贱婢怎么办，我现在就去告诉表姐，说如儿有了身孕···”李夫人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就要往外走，即使现在没有查出身孕，为了保险起见，也总能拖上一个月的时间。
　　小满冷笑两声“李宝如是绝对生不出孩子的”
　　刚爬起来的李夫人闻言，便又瘫坐在地上。一脸不解的看着小满“你····莫非你···”
　　“没错，是我动的手脚，我入府没多久，便让人去青楼寻了一味上好的汤药，李宝如这辈子，休想生儿育女
　　李夫人尖叫一声伸手就向小满扑去，没想到却被小满一把推倒，重重的摔在地上“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有怨恨冲我来就是，为什么要害我的女儿，她···她可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毒···”
　　小满目光冰冷，语气凛然“亲姐姐？当初我就是念着她是我亲姐姐所以才不顾自己的安危下水救了她，可她是怎么对我的，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们非说是我将她推下水的，要将我和我娘活活打死，上天有眼，我让我有命，讨回这笔血债，说起狠毒，我在你面前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李夫人再也承受不住咳出一抹鲜红，面色惨白。
　　看到李夫人的惨状，小满心中说不出的高兴，大仇得报小满心满意足的向外走去。
　　李夫人看着小满离去的背影，双眼充血，像野兽一般疯癫，她扑过去将小满扑倒在地，对着她又打又捶，看着她隆起的腹部，想到是她害的李宝如不能生育，便对着她得腹部狠狠的捶去。
　　小满痛苦的哀嚎声，将守在院门外的丫鬟婆子和李刺史引来，众人赶来的时候，看到李夫人状若疯妇，一拳拳的捶打小满腹部，咒骂连连。众人皆愣住了
　　李刺史见到小满躺在血泊里，便知这唯一的指望也没有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