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绣色锦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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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羽氰神情微敛,长袖一挥,屋内似乎一切都不曾发生.然,物是,人却已非,三人此时心境却都与彼时不同了.
段羽氰自是最心伤的那位,眉目如水,他自方才忆起这些不堪的过往开始,好看的眉头就从未舒展过一分.
诚然,让一个人去重温那些悲痛的记忆,去重新承受那些曾经失去的痛楚,无疑是残忍的.
但,为了执住慕漓的手,他认了.
梦了千年,盼了千年,执著了千年,痛心如斯,痴情如斯,纵使再让他背负再大的痛苦,他却始终甘之如饴.
千年一梦,终是遇见了……
“傻荷儿,是为夫苦了你.”于思绪中醒来,段羽氰水眸一动,难掩深情,纤长的五指轻轻抚上了慕漓随意扎起的长发，“我的荷儿，倒是乖巧不少。”
闻言，慕漓先是一愣，接着嘴角很明显地抽搐了一下，心中纠结。其实，这还不都是丑丫的功劳？自己，几时亲自动过手啊……掩面…….
可……那个清透似水，惊为天人的女子，真是自己么？
许是段羽氰从她错愕而迷茫的神情看出了些什么，浅笑着，他玉指覆上了慕漓的，十指纠结。
温润的触感，窝心的温度，搅乱了一池春水。
慕漓微微诧异地抬头，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张玉颜，美目含情，一双蓝色水瞳正定定望着自己。
怎么看，眼前之人都好似那从暖阳中走出的谪仙，高贵而优雅，他，竟会是魔？
而自己，竟被这样一个不染纤尘，暖如冬阳，温润如玉的男子苦苦恋了千年么？
是上天太眷顾自己，还是根本遗忘了他？
原来，无论何时，命运都如此不公。
老天，怎忍心让如此美好的男子在那与世隔绝的结界中苦等千年？
除非，是它瞎了眼。
若非爱已入骨，执念又怎会如此之深？
可自己，与他……
她已不是当初倚着他诉衷情的语荷，她雅如荷，清如水，与羽氰自是天造地设，而自己……
“但为夫还是当初的氰儿。”见慕漓沉溺于自己的思绪中不能自拔，柳眉都拧倒了一块儿，段羽氰一脸动容，手微一用力，将她拉入自己怀中，素手指了指自己胸口，“住在这里的，只有你。”
一时岁月静好，只盼时光于此停留。
然，终是不能。
“荷儿，可还记得为夫曾说过什么？”段羽氰柔情万千，低柔的嗓音绕梁不散，动听至极。
慕漓愣住，不知如何作答。明知自己忘得干脆，可望着他，却是如何也不忍出声击碎他已是千疮百孔的心。
“心被填满了，是因为住进了你，它空了，是因着你的离开，它会痛，是因为荷儿的心痛了。纵是我们的相遇得罪了天下，我也定要护你个周全，因为你在，氰儿才会在。”段羽氰紧搂着慕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她的背脊，所过之处，皆是一阵酥麻。
慕漓倚着他怀中，脸颊有些发烫，这个情景，怎会如此熟悉？
“荷儿,就让为夫陪你浪迹天涯，了此残生，可好？”段羽氰的话语柔得似一潭缓流的春水，激荡得慕漓的心不禁泛起阵阵涟漪。
纠缠了一千年的情，终是可以了结了么？
慕漓颤着双手，轻轻抚上段羽氰低顺的眉眼，在他眼中，她看见了一脸忧愁的自己，原来，这便是心疼的感觉么？
两人情意绵绵，却不曾注意，封无誓早已走远，一脸深沉。
余下的，只有茶桌上一沓整齐的银票。
一抹银光洒下，笼罩了整个房间，微冷。
二人回过神来，只见那团银光中走出一名灰衣老者，白发白须，手握拂尘，面容肃穆。
慕漓有些不解，心中又不觉好似在哪见过此人。
倏地，空气似凝结了般。
段羽氰的周身立即冷起来，将慕漓拉至自己身后，一脸戒备。
“羽氰，为何已千年了，你仍是这般执迷不悟？”灰衣老者用手轻捋着自己的长须，接着缓缓开口，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师父，羽氰早已不是蜀山弟子，羽氰的事，似乎也与蜀山毫无关系，羽氰说得可对？”段羽氰冷语骤出，依旧小心地护着慕漓。
这么一听，慕漓总算听出了点眉目，这位老头莫不是当初拆散羽氰与自己的蜀山长老？
“羽氰，你一向最是乖巧懂事，不曾这般忤逆过师父。”灰衣老者说这话时，眼中似乎隐隐含泪，然，又忽然眼神一凛，厉声道：“要不是因为她，这个妖女蛊惑了你，你怎会弃师父而去？！”
听闻此言，再看灰衣老者忿忿的表情，慕漓心中一惊，看样子，这老道士已经将自己恨之入骨了啊！
但见段羽氰微微一笑，透着一股冷然：“师父，你们自是心知肚明，当年是个劫数，既然羽氰逃不过，师父您又何必强求？”
一席话，竟堵得老道士无言。
慕漓心中暗暗叫好，啥叫大家风范，今生总算是见着了！
“此乃天意，师父又何必逆天而行？师父道行高深，好不容易修了个长生不老，得以存于今世，当年已错过一次，难道师父仍是执著于此？今世，我与语荷求师父成全，莫要再滥杀无辜了，毁了您千年道行，是否值得？”段羽氰果然是个天才，不仅能言善辩，且懂得趁热打铁。
室内一片沉寂，连风都没有拂过的意思，死寂一般。
“哈哈哈哈……”灰衣道士拂尘一甩，仰天长笑，“不愧是我蜀山的大弟子段羽氰，早已料到老夫用道行去祈换了神界的乾坤锦袋！”
乾坤锦袋？啥玩意儿？
“可是，羽氰，你却低估了师父对你的感情与期盼，”灰衣老者忽的止住了笑，神情很是悲怆，“为了将你拉出深渊，哪怕为师再错千次万次，亦在所不惜！”
听言，段羽氰与慕漓皆脸色大变，立时戒备万分。
“没用的，羽氰，你是知道乾坤锦袋的威力的，再抵抗也是无用的！它收罗世间万物，除却其拥有者，万物皆能被其吸入，若是肯你乖乖跟师父走，为师倒可以放此妖女一条生路。”灰衣道士从袖中取出一绣色锦囊，似在要挟。
“没想到，蜀山掌门无上真人一向自视清高,竟也有用如此下三滥手段的时候，真是败坏蜀山威名。”段羽氰冷冷出声，似是换了一个人，完全不顾往日师徒恩情。
慕漓心中一颤，莫非……
这戾气横飞的，定是那邪邪的段羽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绣色锦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