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如此哀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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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院里花开正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醉人的香气，是迷心阁特有的富贵珠兰，这种珍惜的花卉在当朝就算是有钱也是极难买到的。
这种珠兰是番邦为了对臬国以示友好而进贡的，不仅花朵艳丽，并且以其沁心宁神的香气闻名天下。
花纵是好花，但是其养育之方却是极其嗜血，相传须得以皇族高贵血统之血作为引子，以众多人作为陪葬品，埋葬在这育花的土壤中，方得育出此花。
因此，虽然这珠兰具有极高的宁神之功，却仍是因其生长之道过于残忍，不为世人所容，而被称为“毒后”。
之所以要提及此花，是因为这种异香致使了眼前这一幕的发生。
此时，在慕漓那木质虽称不上上乘，做工也谈不上精细，却布置颇为精致，女儿态尽显的卧榻上，正安静地躺着一位白衣男子，此男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眉眼间透着几分疲惫。
方才，他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又加上多日不眠不休地赶路，所以毫无征兆地昏了过去。如此自虐，就算是神仙也未必抵得住呀！
初见他时他一脸哀伤，没吐出几个字硬是昏了过去，经丑丫一番长篇大论地分析，加上自己冷静地思考后，慕漓与丑丫一同得出结论，此男应不是坏人。加上之前他出现之时曾说认识自己，也许该信他一信。
慕漓心中如此盘算着，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冒着被老鸨狠批的危险捡个“白食嫖客”回去，丢到她那粉帐萦绕的榻上。
最后，竟然还不怕死地当了第一回小偷，死鸭子嘴硬地美其名曰“只是借用一下”，等用完了便还回去地把迷心阁院中的“毒后”给搬了来，给这位昏睡不醒的大爷安神。
夜已深，四处一片寂静，唯有偶尔一两声的虫鸣与鸟叫。
四处漆黑，唯有迷心阁内某间还灯火荧荧，但房内人早已酣睡。
床上，是一直昏睡未醒的白衣男子。房内，放着茶具的桌上，慕漓用手支着下巴，亦在安眠，只是偶尔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会不安分地动一动，却始终没有醒来。
第二日，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
“嘘……别吵醒他。”慕漓将食指竖到唇边，比了一个安静地手势，示意端着一盆清水正推门而入的丑丫动作轻点，免得吵醒那尊从昨晚一直睡到现在仍没有起身的“大神”。
不过，以此境况来看，不禁令人怀疑，他真的能够被吵醒么？
不知道为什么，并未相识，却不自觉地想要相信他，望着他，心中就油然生出一股亲切感……这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没有来由的吧？
看着他安睡的样子如此美好，活脱脱一个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让慕漓不由生出一种如果自己把他吵醒，就是不折不扣的大罪人的罪恶感！
慕漓亦不明白为何自己心里会有如此感受，只道是世间无奇不有，不再深究，故而作罢。
一番忙活，慕漓在房中洗漱干净，丑丫端起脸盆走出房去，顺手将门关上了。
慕漓缓步走近床边，低头凝视着床上仍睡得香甜的男人。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
慕漓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相关信息，却是徒劳。心念着反正时候还早，索性搬来凳子，坐在床边，细细端详，希望能够有所发现。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慕漓托着腮有一丝懊恼。明明，自己就要看出些什么来了，可是，它又好似在捉弄自己，就要抓住重点时，它又溜得无影无踪。如此反反复复，想得慕漓头昏脑胀，心浮气躁。
烦躁地瞥了瞥床上那睡相相当安详的男人，慕漓摇了摇头，替他整了整被子，便要转身离去。
刚走出几步，忽的，慕漓身形一顿，迟疑了半晌，蓦然转身，终于……她终于发觉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慕漓快步上前，手一伸，撑开了男人的眼皮，不对！此人的眼瞳为何是水蓝色的？
慕漓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失落起来，无奈地转身，步出了房间，轻轻地将门合上。
原来，忘记了一切，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可知她为何会有此举？
原来，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双血红的双眼跃入了她的脑海，有丝熟悉，又让自己有丝恐惧。
于是，她才会冲上前去，查看他瞳仁的颜色。
不巧的是，慕漓忆起的，不过是一个片段，零乱而破碎，初此之外，她的脑海仍是一片空白，有如白纸。
至于这清俊的白衣男子，在珠兰神奇的安神作用下睡得安稳，梦中，是一片旖旎。
风铃般清亮的嗓音在哼着不知名的调调，他满目深情地望着歌者，柔美而动人。
歌者，一袭雪白轻纱，飘逸无匹，近看，竟像极了慕漓。
“荷，若是能够永远沉溺在有你的世界里，该多好。”他满眼只有她的影子，再也装不下其他。此刻，他玉颜微动，不禁动情地出声，声如温玉。
而被称为“荷”的白衣女子，闻言只是展颜一笑，恬静清澈如水。然后，停了哼唱，蹁跹地跌入他为她张开的怀抱，而他，将眉间的忧郁隐去，只是抱着荷的手又紧了紧。
他爱意尽显，伸出修长如葱白的五指轻抚着女子的长发，一遍又一遍，眼里却又透着一丝痛苦与决然。
忽的，这位名曰“荷”的女子安详地笑着，渐渐变得透明，似乎被什么带着飘到了天际。
熊熊的烈火嚣张地燃着，似乎要毁灭一切。然，被毁灭的，只有那恬静面庞的主人，她笑得淡定，眼中虽是不舍，却也透着与他之前相似的决然。
“荷！”悲鸣出声，他身形飘忽，就要追上前去，然而，一切已晚。
他的天空似乎一瞬间便变成了灰白，痛苦不堪。
“荷……你怎么……这么傻……”泪透过他捂着脸的指缝流出，晶莹剔透。
“你明明知道……没有了你，”他瘫跪了下来，“我要怎么活下去……”
没有了你，我还要为了什么而活？
阳光透过窗子斜斜地照进屋子，有细碎的尘埃在那抹阳光中飘舞。
床上，男子的脸上也被阳光映照得分外柔和，美轮美奂。他的眼睛仍然闭着，然，眼角，却抑不住地留下一行剔透的泪……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如此哀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