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鬼》雨鬼

2、雨鬼 天雨粟，鬼

　　一点湖心亭，几处蒙蒙月色夹杂着细雨，已是深秋，霜气在湖面上升起。远处的风景若隐若现，便是近处也是一场朦胧。

　　一张光滑的玉制的石桌摆放在湖心亭的正中央，两张同样质地的四脚凳摆在其两旁。桌子正中央四摆放上了许多的佳酿。浓浓的酒香弥漫开来，使人欲罢不能。

　　一道身影赫然负手站立庭中，静静着凝视着远方，清冷的琉璃色双眸诉说着一种难言的愁，三千银发在清冷的风中左右摇摆。

　　他轻轻吟诵着“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虽然没有准备好小火炉，但尚好的醉佳人给你备好，可你终究没有来。哎～”

　　“难不成是嫌我这地小又清冷异常。”

　　“想当初，我们意气风发，共建宏誓，战四海，定八荒，誓要世族大家俯首，为天下开创盛世繁华，成就不朽功勋……”

　　“罢了罢了——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神色也如此。说到最后，他的眼神突变，那是从未有过的决绝，修长而白皙的右手拿起了在桌上的一瓶醉佳人，轻轻的拔开了上面的瓶塞，浓郁清香从里面传出。

　　只是下一刻，清冽的酒水便被他毫不犹豫地播撒进了湖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与细雨融为了一体，只有丝丝缕缕的酒香在空气中残余。

　　"钟子期已不在，也许是时候去完成我们的宏誓了。"

　　语毕，那三千银发转瞬之间如血染夕阳，一双琉璃的眸子，变成了邪魅的赤色。

　　刹那间——

　　飞扬的红发，

　　咧咧的衣炔，

　　俊气的面庞，

　　张扬的嘴角，

　　邪魅的微笑，

　　睥睨的眼神，

　　放肆的大笑，

　　在这一刻，他是雨中厉鬼，那微笑似死神之镰，似乎只要在下一秒变能让人死于非命。

　　他喃喃道:“这一刻起，我便是雨鬼，我的好兄弟，你这一番好意怕又要被我辜负了。战争是一场肮脏的游戏，而我是一个肮脏的玩家。”

　　浓雾渐起，他的身影隐没在雾气之中，最后化为一个黑点，疾驰向远方，留下了那孤寂无人堪怜的湖心亭依旧迎风而立，细雨飞扬。

　　离去的男子并不知道，一双深邃眷恋的双眸盯着他远去的方向，久久伫立。

　　他轻声道，“师尊……”等待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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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雨粟，鬼夜哭，雨魔出，天地变——

　　雨鬼只身一人闯世家大族，五步一人，伏尸百万，屹立千百年不倒的世家大族，在风雨中摇摇欲坠，世家子弟时常在睡梦中惊醒，不得入眠，胆小者更是恶梦不断，久病缠身，一命呜呼。

　　他们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夜，青洛城的惨状，那被雨水冲刷了三天三夜的城墙依然还带着血迹。浓浓的血腥味顺着雨水蔓延到全城。屹立千百年不倒的洛氏一族永远留在了历史中，以及那血色的双眸。

　　尽管他自称雨鬼，但人们更喜欢称他为雨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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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春，魔大告天下，三日后，将于一尺天渡劫，得道成仙。消息一出，修界大惊。

　　次日，以京都姬氏一族为首世家大族齐聚京都，商讨诛魔大计。

　　此时的天下，倒显得和平异常。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客栈里的说书先生眯着眼，还在会声绘色的向人们数说着这些年来，世家大族如何龟缩做人的故事，言语间尽是戏笑，引的堂下无数人鼓掌喝彩。

　　说到最后，说书先生手掌一扇子，以扇掩面，扇子的正反两面分别写着“笑谈天下风云，戏说世家之耻"。扇子一开一合之间，说书先生道:“毫无疑问，风某最佩服的莫过于雨先生，若能一睹其颜，当真三生有幸。”

　　突然间堂下一片寂静，勉强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尽管这些年来，雨魔现世，重创世家大族。但世家大族毕竟屹立于这个王朝千百年，所拥有的丰厚底蕴，可谓是一手遮天，尽管他们现在疲于应付雨魔。但如此堂而皇之的，在世家大族的眼皮底下称赞雨魔的人，还是不多见，言多必失的道理早已深入人心。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当故事听听倒也罢了，若真评论些什么，怕是在睡梦中就……这些年来有不少人背后议论世家大族。大多在次日暴毙街市或曝尸荒野，其身凌迟数百刀，其首高挂城墙七七四十九天，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可怜无人为之收尸。

　　台下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同情的望了一眼说书先生。

　　便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二楼的隔间传出。这道声音无喜无悲，道:“他不过是个杀人魔，搅动了天下风云数十年，有何值得称道？”

　　说书先生闻声抬头望去，只能隔着窗子望见一道身影，思纣片刻道:“搅动数十年风云，可这水却清了。”

　　“呵，水至清则无鱼，难道先生不懂得这个道理吗？”

　　说书先生一阵沉默，摇摇头开口道，“可惜水里的不是鱼，而是咬人弑命的水怪那就另当别论了。”

　　只见楼上房间里的人声音，噗嗤一笑，道:“你这人到相当有意思，我们打个赌吧！如何？就堵你明天能不能活着。”

　　说书先生浑然不惧，微微一笑，笑容宛若沐浴春风“既然是赌那便有赌注，不知先生有何赌注？”

　　“若是我输了，我便许你一个诺。若我赢了，你也许我一个诺。”

　　堂下的观众，纷纷看着他们，嘀咕道

　　:“你俩有毒""。

　　只见二楼隔间继续道，“我赌明日此时你还活着。"

　　说书先生表示无语，这赌注他都不占好。若他死了还需要什么承诺？若他输了，就要给别人一个承诺。

　　“你可愿意？”

　　说书先生上扇子一开一合道:“这样的赌法我很亏哎！”

　　“那你要如何？”清冷的男声发问道。

　　“这样如何？如果我死了，便把我的尸骨埋在一尺天，四季有人在我的坟上送些鲜花。如果我还活着，便许你一诺，一言为定”

　　“哈哈哈哈，一言为定，明日此时我还出现在这里。”爽朗的大笑声从上房传来，不一会儿，碰，似是窗户打开的声音，楼上一轻一重两道声音由近及远，越发不可闻，众人才回过神了，纷纷散去，诉说今日见闻，说书先生也悄然离去。

　　不久后，远离芦城上空的某处，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凌空出现，一人飞身在前，血色的双眸，血染的青丝如天边的火烧云。

　　黑色身影紧随其后，俨然是一个少年的模样，顺滑的青丝垂落腰间，肤如凝脂的手腕上戴着一对诡异的镯子，雅致的脸上雕刻着清晰的五官，一双幽眸勾魂夺魄，唯一欠缺的便是这五官还未完全长开和僵尸般阴沉的脸上毫无笑容，他慢慢开口道:“喂，你为何跟他打赌”

　　闻声，雨鬼停下身来，慢慢转身，神情凛冽，双眸沉凝，眉中桀骜，嘴角邪然，冷喝道，“小兔崽子，几天不抽皮痒了越来越目无尊卑，叫师尊或兄长。”

　　只见面前的黑衣男子，把头一别，望向别处。一副你来打死我的节奏啊！

　　“哎”雨鬼叹息一声，到，“罢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了。”随后把头扭向别处，不曾想芦城周围居然是慢慢的沙漠，飞沙漫天。

　　红色残阳悬挂在虚空中绽放着如罂粟般美丽迷人，光滑如洗，一条红云长绸当空垂落，远看过去就像一条壮观而又宏伟的鲜色瀑布，落在沙漠之中，形成如同泉眼一般的东西，望不到头的沙漠，沙子宛如一颗颗金子一般闪闪发光，且每一颗沙子都似在在燃烧着。

　　“美，也许真的是一种感觉吧。小兔崽子，你觉得呢”雨鬼微微一笑，笑靥如花。

　　只是他这一笑却惊艳了全部，也许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有多久没笑过了，他痴痴的望着他，道:“极美——”雨鬼听到他难得赞同自己的话，也是打心底高兴。心想:没白养这小兔崽子，终于知道哄我老人家开心。那人可是给你留的。

　　雨鬼转过身去“虽然极美，却不是我想象中修真界该有的样子。”

　　“那你想要的修真界该是什么样子？”

　　他沉思一会道，“我想要的修仙界，站在虚空之上，能够看到美轮美奂的景色。七彩虹光隐约可见，一座座崎岖的山脉围绕着山林，周围布满了一颗颗红色的火云树，山脉之巅，银白色瀑布直流而下，流入湖泊之中。在湖泊中层层过滤，水色透明愈发透明，翠海，叠瀑，彩林，奇山，仙鹤构成奇幻优美的自然风光图。人间安乐，百姓安居乐业。修炼资源对天下开放，凡人子弟通过自身努力也可以追求仙途。”

　　少年直视他，坚定道，“会实现的。”雨鬼对少年的成长感到欣慰，再少年看不到的方向上黯然神伤，心想:可惜我看不到了。

　　他继续道“到那时，我也可以在院子里看庭前花开花落，天上云卷云舒。可以喝着小酒，磕着花生，闲庭散步，慵懒悠闲。再给你找几个仙子做道侣，然后～”

　　“哼，轻浮”少年忽然变脸向前飞去。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间就变脸了的雨鬼一脸茫然，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继续道"小兔崽子，你应该学学我穿红衣，相信我，我的眼光向来是极好的的，红衣绝对适合你，整天穿一身黑衣，不是杀神就是奔丧，怎么会有妹子喜欢？白瞎了你那张好脸蛋。"

　　"轻浮，浪荡，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