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慢走》牛奶要喝十五年

2、第 2 章 十岁的

　　十岁的羌活在梧村是个小霸王，上天入地，这家的梨树刚开花，就能被她薅秃了树丫；老大夫来药堂给她讲医书，白胡子被气得翘到天上去；七叔打猎的箭矢一天少一支。羌活的父母在她三岁时把她送到了扬水溪对面的草地的高石上，从密林中打猎归来的七叔把小羌活抱回了梧村，她便一直在梧村生活至今。
　　“孟爷爷，走吧走吧，二娘等着咱们吃饭呢。”羌活在右手扶着孟爷爷，顺便侧着头朝苏和吐了吐舌头。
　　三人一行慢吞吞地走回了药堂，二娘张罗着端上了菜，苏和也没有客气的径直入座，小羌活嘟嘟嘴，
　　“苏先生倒是一点都不羞，天天来这蹭饭吃呢。”
　　“小羌活不也天天不帮忙，只知道蹭饭捣乱嘛。”
　　两人又是一阵唇枪舌战，最终还是抵不住二娘的目光，羌活还是埋头吃饭。吃完饭，孟爷爷照例要出门走走，小羌活见日头已经快要落下，眼珠子转了转，便和二娘说要去老大夫那学医书去，一旁的苏和笑而不语，自己随着羌活冲出房屋后，也走出屋去。
　　“苏先生多担待一下，羌活向来胡闹惯了。”二娘低着头收拾着木桌上的碗筷，声音在昏暗的门里门外显得格外突兀。苏和的身形没有丝毫被惊到，倒像是什么也没听见般。他快要走出院门时，又一句话在耳边响起
　　“月鸠石三天后现世。还望先生不要‘殃及池鱼’。”
　　苏和脚下停顿了一下，随即带着风轻云淡的面容走出木门，回到自己的院屋。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木瓢走向院角的水缸，又似突然想起什么来，将木瓢扔进水缸，快要溢出来的水在重物打击下，水花溅出，落到苏和的衣袍上时，顿时不见，像是被迅速蒸发一般。
　　他走到刚移栽不久的小树苗旁，像是抚摩孩子般，他有些苍白的手停在树苗上一寸处，手心凝聚出一团柔光，倾而整棵树苗都被笼罩在柔光下，夜晚月亮还未出没，星星却格外低沉耀眼，苏和手中的柔光藏匿其中。
　　羌活喜欢混迹在夜幕下，梧村的大人们都在日落之后早早闭门休息，好动的羌活在能够熟练的翻墙爬树后，便喜欢在夜晚去“挖宝”。梧村人家稀少，一条扬水溪上游到下游，不过十几户人家，而羌活更是没有同辈，小的还要牙牙学语，羌活不愿意带着一个鼻涕虫，大一点的就是七叔的儿子，却也早已是而立之年，循规蹈矩的跟着七叔打猎日落而息。十岁的羌活没有玩伴，更加“活跃”在夜幕之下。
　　前几日，羌活在气走老大夫后，便在村子里到处晃悠，梧村傍着扬水溪，面积也不大，村里的角角落落早已被她摸透了，隔着扬水溪的对面有一片广大的密林，七叔他们每日就是从断桥走过，去密林里狩猎，羌活最最向往的就是和七叔一起去，但是从她记事起，村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很严肃的说不准偷跑过桥，不准去扬水溪的对面；川羌活在梧村无法无天，敢拔老大夫的白胡子，敢和七叔顶嘴，但她也会听话的遵循这个规定。
　　羌活白日里在村落里七上八下的，前几天居然在扬水溪上游的一小片竹林里捡到了一小块彩色的石头，这片竹林被她探索过无数遍了，居然还能小有收获。
　　接下来几天，羌活在竹林里转悠来转悠去，彩色的石头不是随时都有的，她发现只有在晚上才有可能会捡到，白天去竹林，只要还有一点日光，都找不到石头。
　　羌活发现了这个规律后，偷了药堂的一盏灯笼，二娘追着问了几次，她都没说用来干嘛，索性也就随她了。
　　羌活提着灯笼，光滑柔和的白光从灯笼里散发出来，照着满地的黄叶；羌活亦步亦趋的走着，埋头找的很仔细，竹林不大，但是仔细找完一圈也得一个时辰，白日里密密麻麻的竹叶挡住日光，竹林里也是昏暗一片，到了晚上，月亮呀星星的光都被挡在外面，密不透光。
　　“还好灯笼亮的很，不然就找不到了。”羌活在寻觅了许久之后，又找到一小块彩色的石头，她仔细看了看找到的第四块小石头，紫红紫红的，有点像浆果，她把灯笼放下，索性自己也坐了下来，掏出来了所有的石头，放在手心摞在一起，
　　“一颗蓝色的，一颗黄色的，两颗红色的，再多找几颗让睽离哥哥给我串成链子，肯定好看。”几颗石头差不多大小，堪堪比得上两个指头大，彩色的部分只露出一点点，像是普通石头里面裹着完整的彩石，羌活试过用力砸，也没办法弄出完整的彩石。
　　竹林里昏暗一片，小羌活也不害怕黑暗，坐在残落的叶子上伴随着一盏白亮白亮的灯笼在那里嘀咕着。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簌簌，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的步行，羌活心狠狠跳了一下，利索地站了起来，朝四周望了望，声音没有停下，只是像是走远罢。
　　“二娘？”羌活朝着不确定的声音方向喊出来声，一阵后并未有回应。竹叶在头顶交叠，风浪一阵一阵的吹着叶子沙沙作响。羌活提起灯笼，心中总是有本能般的一丝丝害怕，但还是举着灯打算走几步去瞧一瞧。
　　“谁在那？七叔？暌离哥哥？”
　　羌活愈发靠近声源，脚步声似乎就在眼前不到五步处，羌活还是抵不住心怦怦跳，下意识想要离开竹林，迅猛地转身，‘咚’的一声像是撞到了一颗粗壮的竹子，眼前一黑便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