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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危险的车祸、微妙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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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张家常菜”出来,三个人都已是面如桃花。焦律与毛晓世是喝多了,林澄澈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毛晓世痴痴地看着澄澈傻笑,谄媚地说:“林妹妹,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
焦律的新居离学校远,学校家属区的老房子已被闲置,那里只是他回校上课时的暂时休息地。今天,他决定在老房子里凑合一晚。鉴于学校附近的车不多,也鲜见交通警察,喝点酒驾车是不易被逮到,焦律就晕晕乎乎地掏出了车钥匙。澄澈一看不妙,生命可不是拿来开玩笑的,就说:“老师,你喝多了。我来开吧。”
焦律一惊,这女孩可不像会开车的样,“有驾照?”
“早就有了。”
焦律大喜,把车钥匙递给了澄澈。
澄澈接过钥匙后,又补充了一句:“走后门拿到驾照的。没去考。”
两个男人一听,一起泄了气。
焦律自知自己不行了,就只好鼓励澄澈说:“没事的。车不多。慢慢挪动回去就行。”
澄澈上了车,先摸了半晌方向盘。晓世一看这架势,就唠叨着命保不住了。焦律便解释说,这是沉稳。
哪知焦律的“稳”字刚吐口,澄澈便一脚油门飞了出去。两个男人的酒都醒了一半。好在澄澈越开越稳,越开越慢,比自行车也快不了多少,两个男人的心才总算放到了肚子里。
进了校园,安全系数就提高了。上课时间,人少,车也是零零星星的。毛晓世果然是社会主义好青年,在图书馆下了车,估计是要学李白,酒后去吐他的文思。澄澈载着焦律缓缓地往家属区开。北方的深秋,叶子已经掉得所剩无几了,枯叶被北风袭卷着,孤独而无助。林澄澈不禁惆怅起来。
没有久盛的春景,没有不散的筵席,没有一世的热闹,散了、淡了、冷了。
她林澄澈要飘向哪里呢?能留住什么呢?她有些醉了,却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心绪。
想着想着就分了神,下意识地猛地一转弯,正看到一辆车也迎面转过来。澄澈完全慌了,她只是能把车开走而已,根本不具备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心里默念。瞬间又听见焦律大喊:“刹车!刹车!刹车!”
澄澈胡乱地踩着,她不知道哪里是刹车了。虽然车速不快,但她能感觉到车还在向前移动,就算踩对了刹车,车体也是要有一个缓冲的过程啊。
一刹那,脑子停止了转动,听天由命。
澄澈觉得在大脑缺氧的瞬间,一个人向她扑过来。那人压在她身上,紧紧地护住她。他们贴得很紧很紧,她能听到他的喘息声,能感到他皮肤的温热。她不敢呼吸,她的心咚咚地狂跳,她能辨认出那是一个男人的气息,她还从未与一个异性如此毫无距离地贴近。自从进入青春期,她就羞于与父母亲近,成年后的她更排斥与他人近距离地接触,现在,这个压在她身上的人触及了她的底线,她应该一把推开他啊,可她为什么一动也不动。
澄澈觉得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甚至不想推开他,她觉得这样很安全、很温暖、很踏实,她不再是风中无助的落叶,她是童年时那个坐在火炉旁依偎在妈妈身边听故事的幸福女孩。如果这样死去,她也不再是一个人。
林澄澈轻吐了一口气,魂魄被唤了回来。她意识到与她如此贴近的人就是焦律。对,就是他,这车上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
焦律终于松开了澄澈,他发现澄澈正睁着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他的脸一下就红了,准确地说是在酒后的基础上变紫了。“你没事吧?”
澄澈摇摇头,依然异常镇定地看着他。她想:这男人不错,是先问人,而不是先看车。有太多的男人爱车胜过爱女人,或者可以说他们把车当□□人,把女人当作随时可以喝呼、更换的妓女。
焦律吐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去揉后背。看样子是撞了一下。
澄澈依然愣愣地看着他不说话。他举起手在澄澈面前晃了晃,说:“怎么?吓傻啦?”谁知林澄澈以她入学以来最温柔的声调娇滴滴地说:“老师,对不起。”
老师就笑了。
与对面车的间距只有几厘米。对面的车主貌似也是学校的老师,估计认得焦律这辆个性十足的越野车,只是狠狠地瞪了澄澈两眼就开走了。
焦律说:“我开吧。估计你吓得腿都软了。”
他们俩调换了位子。澄澈本要自己回寝室,焦律坚持送她到寝室门口。
下了车,澄澈才说:“谢谢老师救命。”
焦律笑,“可惜没救成啊。命本来就没丢。是我太紧张了。”
“老师一向这么舍己为人,还是酒壮英雄胆?”
焦律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林澄澈这才发现,老男人害羞比小男孩还要可爱,这是洗尽铅华后的一种纯真。她在心里叨念着:“律哥,还蛮可爱的嘛。”
道了别,澄澈刚上到二楼就急急地从楼梯的窗子向外张望。焦律还没有走。澄澈就站在窗口看着,直到车子远了,看不见了。
同寝的微生物大姐见澄澈神色异常、脸红得夸张,就问她是不是发烧了。澄澈点头称是。胡乱地洗洗自己,就上床蒙上了被子。微生物虽然平时很扰民,但见澄澈不舒服,也不好聒噪,只好去图书馆消磨时间。
本来心里翻涌得跟大海似的,却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正睡得天昏地暗,听见响声。澄澈易醒,忽地坐起来,反应了半天才知道是短信音。她突然一阵兴奋,心里暗暗祈盼是焦律问她吓着了没。不料是毛晓世的来信,上面诡异地写着:“师妹:其实你在我心中是最纯洁的。吃饭时说你的话是一句玩笑话。不要生气了。”澄澈看了,暗骂那小子酒还没醒彻底,本不想搭理他,又觉得不回复好像就真的是在和他呕气,就回说:“晕。知道是玩笑。”
再躺倒在床上就睡不着了,澄澈开始琢磨,这世间有几个人能在危难关头保护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