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世再见》華淨

8、七

　　他愣住了，停下手的动作，彷如晴天霹雳一般的顿时清醒了，看着那潸潸落泪的人儿还紧咬着唇，倔强地不愿松口，近乎昏迷，正如佟潋蝶所说的，他真的后悔了。

　　瞇起危险的眼，他发觉的有些不对劲，皇甫墨色看着他所捞起那张苍白的小脸，嘴唇微微发紫，而且原本该是温暖的身体竟然呈现了不可思议的冰冷，低声咒骂了一声，皇甫墨色慌忙地将她从浴池中捞出，顾不得体内燃起的熊熊□□，把她放在浴室的瓷砖上，双手迭合在她的胸口之间按压。

　　「咳咳！」小脸皱拢眉头，发紫的小唇吐出了许多水，她没有醒，眉头却还是紧紧皱着。

　　他迅速地从旁边抽出一条大浴巾，将赤裸的佟潋蝶裹起，再拿出另外一条浴巾擦干自己身上的水滴，把她抱到寝室放在床上，忽略自己早已被唤醒的欲望，换上了宽松的睡袍，也拿了一件替仍流着泪的她穿上。

　　他后悔了，真的，他后悔自己刚刚没有相信她的话，在他的手指触及那她还是个女孩的证明时，他彻彻底底的后悔了。

　　因为他知道银蛇是不可能找一个处女给他的。

　　他真蠢，真不该为了听到回台湾的事情就如此焦躁失去控制，竟然还差点强要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佟潋蝶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捉着皇甫墨色替她穿上的衣服，半昏半醒之中，她皱起眉来想集中注意力打量这个房间，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种奇怪的服饰她从来没见过，毛茸茸的质感，她并不知道这是何种材料。她动也不动，让自己的泪水往下落，而这房间里净是她陌生的东西，包括那个长得像晋惠冷酷男人。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还是处子之身，她哭了，自佟家毁灭，她亲眼看见爹娘被杀后，她就没哭过了，而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这样被人玷污。

　　她突然好想好想晋惠啊！似乎看见了那个男人眼中的懊恼，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佟潋蝶在心中自嘲着，反正她看起来就是如此污秽，是吧？怨不了谁的……

　　生平第一次对女人感到愧疚，自己是真的误会她，而且还很该死的侵犯了她，女人向来是他最痛恨的生物，可是不知为何，他对她此刻平淡无波的表情感到心隐隐作痛。

　　他不懂为什么床上的那个女人能够如此安静，为什么她只是默默的流泪，不愿哭不愿闹？如果她现在开口大声责备他、憎恨他，他肯定不会感到这么愧疚，这么心痛……

　　烦！他坐在床的另一边，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气躁的抓了抓头，看了佟潋蝶单薄的身子一眼，他又知道自己得找个人来帮忙了。

　　皇甫墨色低声咒骂了自己一声该死，而后听到了另一头久久没有动静的人儿发出哽咽的声音，他喉头一紧，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让他窒住了呼吸，心该死的纠在一起。

　　「呜呜呜…呜……」佟潋蝶整个人缩起来，用着大浴袍把自己给包了起来，小小的脸蛋儿埋在双膝之间，委屈地哭着。

　　好看的双眉往中间靠拢，他看着那个抖着背抽咽的女人，心中油然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怜惜，大手一捞，将那具温软芳香的躯体拉到自己怀中。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愧疚。

　　「对不起。」他以为这个女人是银蛇找来的，那只可恶的蛇已经玩了太多类似的把戏了，所以今天他才会被气冲昏头，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呜呜……」没有理会他的道歉，佟潋蝶只觉得自己好像心碎了。

　　罢了，心痛了，总有一天也是会麻木的吧？那么又何必去计较了呢？也只不过是被误会、被玷污，那又怎么样？没有了晋惠，一切也都可以无所谓了吧？那又何必再去为自己多惹一点尘埃、多恼一些心烦？

　　皇甫墨色不知所措地低头看着怀中啜泣的小女人，这个女人不经意地勾动了他心底的某一个部分，彷佛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是如此。每一声泣音、每一滴眼泪，竟然都足以摧毁他的理智，让他的心宛如刀割。

　　压下心底莫名的感觉。「对不起。」除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不知道是亏欠还是如何，他感觉到了当初被背叛的心悸，只是当时是心痛，今天是心酸。

　　「你走开，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抽咽着，佟潋蝶推开他的胸膛中抬起头来，抹抹眼泪，不愿意自己的脆弱让别人看见，倔强的小脸顶着哭红眼眶，方才的意乱情迷已然消失，美丽眸子里取代而之的是倨傲的倔强。

　　狼狈的模样让佟潋蝶忍不住想嘲笑自己，原本想要逃过仲轩帝的魔掌才选择跳湖，想要以死护住自己的清白，没想到死没死成，却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被侵犯了。

　　还能怎么样，她什么都没有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有一个家，在佟家里面，她向来是最受宠爱的郡主，没有人不依她、不爱她、不疼她。佟家被灭了之后，她嫁给了晋惠，当上了天朝仲惠帝的皇后，还有晋惠能够陪她、懂她。直到仲轩帝狠很闯入了她安宁的生活后，她只剩下自尊了。

　　有没有失身，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推开他安慰的怀抱，佟潋蝶的心中感觉那从皇甫墨色身上传来的温暖，就好像晋惠手掌心的温度，可是他不是晋惠……

　　她还在奢望什么吗？呵……别傻了，上天不会眷顾于她的，否则就不该赐给她这样的遭遇。

　　「求求你，就让我一个人吧……」这话说的很凄凉、很无力，但皇甫墨色还是照做了。

　　他替她拉好被子，将她裹在其中试图让她有些安全感。站起身，走到门前，心疼地再看了佟潋蝶瘦小的背影一眼，然后默默地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