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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

  •   说来也是怪哉。
      星璇上国存在几万年,历经的变故没有一万也有数千,偏偏没有一个帝王去更改国名,或许是懒得,也或许是传统。言而总之,星璇上国存在了多少年,漫星阁便存在了多少年,只多不少。
      朝代更迭,星璇上国的皇姓也从最开始的黄浦变更为李,再变更为别的,直到现在的夜笙。
      夜笙楊慕乃现任国主夜笙逍歌的皇叔,夜笙楊慕在任国主时并未留下子嗣,却有几个兄弟。
      他一生未曾娶妻,所以膝下一直未曾有子嗣。但他的兄长和两位皇弟皆有娶妻。
      他的三哥钟情王爷是位痴情之人,一生只娶了一位王妃,虽说他的王妃在诞下一儿一女后去世,却仍是再未纳娶。
      他的四弟祥宁亲王也不算太花心。除了王妃外只纳了两位侧妃,育有三子两女。他的一位侧妃在一次被刺杀时替他挡了一记杀招,最后于病榻缠绵良久,拖拖拉拉近两载,还是去了。
      幸而祥宁亲王并非薄情之人,在那侧妃走后,特意为她向皇帝讨了一个追封,最终破例将她追封为二品诰命夫人,赐了不少金银宝物于她的娘家,还将她所出的庶出三少爷过继给了正妃,写进宗卷记为了嫡出,偏爱了些许,却也是在情理之中。
      他的七弟钰珈亲王是一个荒唐花心却懂得负责的人,生平只爱游山玩水,但每每见到美人都会上前调戏一番。
      皇家中人的样貌都生得煞是好看,他的封号为何是“钰珈”?相貌过人便是其原因之一。钰珈亲王也对得起这个封号。容貌上乘又才情见识甚佳,谈吐也是文雅风趣又幽默,竟是全然不会让人觉得烦人,反倒纷纷拜倒在他的青衣蟒袍之下。这不,前两天刚又抬了一房美妾进府。认真算算,他府上的美人怕是至少也有四五十了罢。
      夜笙逍歌则是上任国主夜笙楊慕的二哥裕皖亲王的独子。
      裕皖亲王夫妻俩是少年夫妻。他们夫妇两人都是在一次出征中意外中毒逝世。临终前将年仅七岁的夜笙逍歌托付给夜笙楊慕,夜笙楊慕将夜笙逍歌带在身边,拉拉扯扯养了十五余年,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夜笙逍歌而立之年,这亲缘淡薄的国主之位还是传给了未及而立的夜笙逍歌。
      星璇上国的建国之人曾态度强硬的下过一个圣旨:朝臣不得干涉帝王后宫,不管帝王要纳娶多少妃嫔还是一生不娶,再或是娶个男人,只要皇室还有后生血脉,众朝臣便谁都不可/插/手。
      同时,他还下旨:不管是朝堂重臣还是走贩奴仆抑或草木精怪,只要两情相悦,便是谁都不可阻拦他们在一起。帝王朝臣不可强抢,生身父母不可强阻。
      这两个旨意造就了星璇上国国风民情的多元和淳朴,国风开放却又有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含蓄,端的是一派开朗繁华。
      上京繁华依旧,边境之地风沙又起。
      边境之地唯一一家食肆门口,店小二熟练的关上门将风沙隔绝在外。
      那一行风尘仆仆的官家男女草草点了些吃食送入腹中,又向店家订了几间上房便各自回了房休息去了。想来没个一两天是不会出来了。
      食肆窗边的桌子上坐了一位高壮的男人,他提着酒壶看向窗外。店小二便只能看见他额头上有道疤的左脸。
      那道疤痕凶险的从额心发际线拉到左眼下方,使他粗犷的长相戾气横生。店小二离得远,不解的想:漫天飞沙有什么好看的?小二更不觉得飞沙下酒,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准备去关那扇窗。
      男人便独自看着风沙尽头慢慢的出现了两道人影。
      一人略高,待那两人穿过风沙时才得见他烟青色的衣裳,衣裳飘逸宽大,长至小腿的青丝只用根绯色发带在发尾轻挽后不松不紧的系了结。
      他身侧跟了个只到他手肘的小童。小童一身青墨色衣裳,同色的发带将墨发绑成了个包子头。
      距离太远,喝着酒的男人看不清两人的脸,但两人通身那清润优雅,慵懒矜贵且又温柔清傲的气质即使离得这般远,也能在打眼望去时第一时间感受到。
      店小二终于来到了这扇窗前要关窗。
      男人却在店小二摸到窗沿时突然出声:“关了窗后去开开门,有两个人向这里来了。怕是再过片刻便该到了。这烈日灼灼风沙满天的,让他们进来休整一下,给碗茶水润润喉咙也是好的。”
      小二便瞥了一眼男人说的方向,侧头道:“茶水钱从你的酒钱里扣啊,林大壮你可别小气。”语气里倒是并无恶意或嘲讽,调笑居多。
      林大壮混不在意。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仰头便是一大口烈酒下了肚:“算我的算我的,何时亏过你酒钱?”说罢轻笑两下,看着小二询问:“晚上再一起喝上他几碗?”
      小二也不客气,夺过他面前的酒碗示意他倒满酒,仰头就是一口喝完。“不成,喝一碗过过嘴还行,尽兴是不能了,没见着官家人?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千杯不醉啊?”林大壮爽朗一笑,对小二摆摆手便又和同桌的人胡侃。
      北漠的风沙啊,会吹来很多本不该显现于世人眼前的东西,神、鬼、精、怪,妖、灵、仙、魔,等等等等。
      这些东西于世人口口相传流传于世,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人类看不见罢了。说明白点儿,就是规则不准许他们显现于世。
      打个比方:人类存在的空间是空气,别的生灵所存在的位置则是大雾之中。他们共同生存这片空间中,雾和空气同时存在,但他们并不相融。而大多人类的眼睛都是无法穿透雾层的。
      当然,一小部分人或许可以,但也只是一小部分人。因此,人类除去那一小部分的人以外,他们便只能在很特殊的环境下,才有看到那些规则不展现于世人存在的可能。
      规则不展现出来的生灵,并非完全不让人类看见。鬼怪等生物的能力,足够让所有人类走向毁灭。所以,这一切需要被赋予能力的、能看见他们的人来制衡。
      规则可以打破吗?
      食肆半阖着的门被推开了,身着烟青色衣袍那人对着小二略微颔首后,便领着仍在沉思中的小童走进了食肆。
      小童头也不抬的吩咐小二上一套新的煮茶工具和清水,说是自家公子都是自己煮茶。然后便稳稳当当的跟着自家公子去了另一张靠窗的桌子。一时竟让小二开始怀疑小童是否真的陷入了沉思。
      烟青色衣袍的人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自顾自的寻了桌子坐下,小童也自顾自的跟了过去,就着食肆中原本的茶水先给自家公子斟了一杯,然后才在身着烟青色长袍那人的右手边坐下,正对着窗,一副侍奉的姿态。
      食肆靠窗的位置是那种类似矮塌的摆桌,塌上放了四个团蒲置于矮桌四边。那公子长长的、只随意的束了根绯色发带的墨发,便乖顺的微微铺散于矮塌之上。
      这个贵公子的好样貌令人忽视了他的性别,只觉得“美人如画”这个词,在这位温润矜贵的贵公子身上诠释至极致。
      沙尘漫天,边境之地的人喜欢在屋檐的四角上挂上一串风铃,风起时响,风停时默。风带着铃声传的很远很远,过往的行人便能循着铃声找到歇脚的地方。
      “公子,你在看什么?”已经回过神来了的小童问。
      烟青色衣袍那人的眼神不曾分给自家小童一分一毫,嗓音淡漠温柔:“风铃。”
      小童顺着自家公子的目光看去,“风铃有什么好看的?”
      烟青色衣衫的公子将目光转向那小道童,嗓音微冷:“青念。”
      青念这才完全回过神来,急急请罪:“公子,青念逾越,还请公子责罚。”
      那公子手指微动,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再有下一次,你便回去罢。”
      “青念记下了。”说罢,见自家公子确实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这才捞过店小二放在桌边整套全新茶具摆弄。等店小二将先前每桌都有的标配茶水撤下去,便麻利的将新送来的茶具摆好,仔细的清洗。
      “你有答案了吗?”那公子操/着他那怎么听怎么清冷磁性又慵懒清隽的嗓音问。
      青念心中知晓,进客栈前公子提了问,现在这便是在考校自己了。他手中清洗茶具的动作未停,清洗得很细致,待清洗好了就立马准备烧一壶滚水预备好,瞧着是有给茶具都用沸水浇一遍的意思。
      手上动作不敢停,但也不耽误他恭谨的将自己思索良久的答案说与自家公子听:“能打破的,公子。”
      那公子却只又盯着食肆屋檐下那系了飘带的风铃看,细细的听着风铃随着风发出的轻响。叫人分不清他究竟有没有听到那几个字。
      青念跟在自家便宜公子身侧的时间并不久,仔细算来也不过五六载的岁月。但他仍旧琢磨不清清冷无双的公子在想什么。不过,他知晓自家公子大概不会给自己这个回答或肯定或否定的答案。只安安稳稳习以为常的继续手中的活儿,一点儿不带纠结的。
      有人或许会说:五六载年岁还不算久吗?
      答案是没错。
      在世人看来,五六载的时间或许很久了。可在他们这些人看来:五六载而已,一眨眼便过去了,自是算不上久。若是问怎样算久?那大概是至少得有几百年的来往才能算得上是有些交情罢。
      所以青念对自家公子这种时不时或叙述、或提问、或点拨引得自己沉思,得了自己再三思索后的答案又不再理睬自己的行为适应良好。
      虽然仍会时不时的不过脑子顺嘴发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疑问,但大致说来也还算有分寸。至少并未曾真的撞自家公子剑刃上。
      待青念用沸水给茶具都浇了一遍后,那公子才终于吝啬的将自己的目光转向茶具。头也不抬道:“去请林公子来一同品茗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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