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小姐的狼》故里有桥

27、妄想 那一眼，便

　　教导主任最近很烦恼，他的小情人那天从学校回去之后就开始耍脾气，已经好几天不理他了。

　　都怪他，怎么就一时鬼迷心窍，听了几句撒娇就同意让一个书都没念过几年的女人顶替了一个老师去上课。

　　教导主任全名于大海，如今已经年过四十，挺着一个大肚子，头顶秃了一圈，每天上班都要戴上一顶假发，完全看不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美男子，当年能一步到位从普通的实习教师爬到这个位置上，多亏了他娶的老婆，副校长的女儿，于大海年轻时也算是仪表堂堂，在一众相貌平庸的教师中格外显眼，副校长的女儿一眼就相中了他，从此平步青云。

　　“哎呀宝贝，你跟一个学生置什么气？晚上我带你去吃牛排，就你之前一直想去的那家餐厅好不好？”

　　于大海捂着手机在房间里踱步，眼神还一直往外面瞄，就怕他老婆突然进来。

　　“我不管！你不想办法治治那丫头，就别想再见我了！”

　　“我的心肝啊，见不着你，这是在要我的命啊，可是真的不行啊，这无缘无故的，我怎么去为难一个学生嘛。”

　　“她不尊重老师！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给我难堪！叫我闭嘴！！”

　　“可你也不是老师啊……”

　　“我不管！要是做不到，就别来见我！儿子你也别想要了！！”

　　电话那头提到了儿子，这可一下子抓住了于大海的命脉，于大海结婚这么多年，眼看着妻子都人老珠黄了，还是没生出个一儿半女，好不容易小情人怀上了，可不得当个宝捧起来吗？

　　“别别别啊春春，有什么事都别拿肚子撒气啊，不是我不给你出气，这事不好办，你说她不尊重老师，那女生万一反咬一口把事闹大了，你顶替老师身份的事不就暴露了？”

　　“那你想怎么办？反正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一定让你出气。”

　　“哼！”

　　“好了不气了不气了，我们今晚去吃牛排？”

　　“等你搞定那个学生再说吧！”

　　“诶春春？春春！”

　　女人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只剩嘟嘟嘟的忙音，于大海苦着脸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那女生可不是一般的学生，成绩好得不像话，让学校非常重视，只要她好好学习，平时做什么，老师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异常宽容，说不定今年高考能捞到一个状元，状元啊，从这样一个小城镇，一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里走出去的状元，他要是寻个什么小错误惩罚了人家，人家一气之下不学了，校长估计就要让他打包回家了，可另一边又是他的心肝宝贝正在闹脾气，更别说春春手里可还握着他唯一的孩子，于大海左右为难，实在拿不出好主意来。

　　于大海走出房间后，衣柜的门悄悄地打开了，一个女人捂着嘴，泪眼朦胧，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来。

　　于大海，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任美娇嫁给于大海二十年了，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于大海，虽然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但两人的感情一直很稳定，于大海不说有多疼爱她，至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她大声说过话，可到头来，二十年的相敬如宾就换来这样一个结果？枕边人把自己蒙在鼓里，在外面有了情妇，如今连孩子都有了，这让她怎么忍？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刚刚为了躲好不被发现她关了静音，任美娇打开消息，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我可以给你小三的住址。

　　任美娇手指颤抖，就是这个号码的主人，给她发了她老公出轨包小三的消息，她一开始还不信，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不信于大海会背叛她，可对方好像并不在意她信不信，只叫她盯住于大海，一定会有发现，于是她今天假意出门，又悄悄回来躲进来衣柜。

　　原本还嘲笑自己多此一举，不应该被一个陌生人挑唆去怀疑自己的丈夫，没想到她刚出门，于大海就迫不及待地打起了电话，她透过衣柜一个小小的缝看见她的丈夫打了十几通电话一直被挂掉，却还是耐心地继续打，最后一次才被接起来。

　　她听见于大海称电话那头的人叫宝贝，叫心肝，可他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自己。

　　任美娇深吸一口气，回复了消息。

　　--你想要什么？

　　那边很快回复了一张图片，是于大海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背景是四中后门的小路，那个女人一脸倨傲，把头偏到一边，似乎在闹变扭，发脾气，于大海赔着笑，一手搂着女人的腰，一手摸着女人的肚子，像是在哄她。

　　底下配上了女人的名字：乔春春。

　　任美娇捏紧了拳头，一脸恨意，又发了一遍：

　　--你想要什么？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报酬我都可以支付。

　　这一次那边传来了小三的住址，她的个人资料，和于大海出入约会的照片，以及医院的B超单图片。

　　--我只要你尽快解决掉这两个碍眼的人。

　　--好，谢谢。

　　得知对方和自己的目标相同，只是借自己的手处理而已后，任美娇迅速回复了消息，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对方提供的证据，打通了四中副校长，她的父亲的电话。

　　她不会让这两个狗男女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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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岚又出了新歌，这一次只占到一个热搜，但临近中秋节和国庆节，还能挤到一个热搜已经是非常有本事了。

　　今年的中秋节和国庆节离得很近，就隔了一个星期，中秋节放假一天，再过一个星期，国庆节又放假七天，为了不让学生们玩疯了，班主任老吴通知下来，国庆节假期一过，返校当天就月考，检测一下同学们假期里有没有好好复习。

　　底下一片叫苦连天。

　　林果收起手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一众奋笔疾书写卷子写到手要飞起来的学生中间，显得格外突兀，她从来不主动写作业，做练习也只是粗略地扫几眼，挑出重点的题目来做，绝不浪费多余的时间在简单的题型上。

　　就现如今的复习卷子，已经没有能够困住她超过五分钟的题了，只要她做过一次的题，同类型的题目举一反三，都不会再出错。

　　天赋型学霸。

　　柳茵茵低着头在写卷子，如今她把头发剪短了，发尾只堪堪到耳垂，再也扎不起来双马尾，似乎在用这种方式逼自己成长，骗自己坚强。

　　林果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用指尖敲击着桌面，无意识地打着青岚刚刚发行的那首新歌的节奏，柳茵茵直起身子认真辨认了一会，犹疑地转过头，“是岚岚的歌吗？”

　　“……你喜欢她？”

　　“嗯，她的歌很火的。”柳茵茵点了点头，灰败的眼神在提起青岚的时候重新点起了一丝光亮，“每一首都能唱到人心里去。”

　　林果挑了挑眉，“我认识她，你想见她吗？”

　　“真的？”

　　“不想算了。”

　　“想！”柳茵茵稍稍提高了一点点音量，瞪大眼睛，“你不要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果垂下眼，又敲了几下桌子。

　　“回头帮你问问。”

　　——

　　唐青点击播放了新歌，清扬忧郁的前奏在店里回荡起来，几个女顾客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果澜写的歌牢牢地抓住了各个年龄段的听众的心理，主要受众是从十一二岁一直到二十七八岁的青少年。

　　年过三十的听众也不是没有，只不过相对来说少一些而已，毕竟，谁还没有个人生低谷的时候？

　　“……”

　　“你抬头是清澈见底的蓝。”

　　“低头是血染江山的黑暗。”

　　“你向往着头顶的桃园。”

　　“却挣不脱脚下铐着你的枷锁铁链。”

　　“那一眼。”

　　“便是你的天堂。”

　　“可世界无法颠倒。”

　　“黑白无法替换。”

　　“究竟是忧郁的惆怅。”

　　“还是无力的挣扎。”

　　“都不过一个妄想。”

　　“……”

　　青岚九月份的新歌：《妄想》。

　　还有十天就是中秋节了，往后又是国庆节，都是让人欢欢喜喜的节日，偏偏青岚这种忧郁阴暗的曲风，任外界如何喜庆，它就是能牢牢地占据一小方天地，绝不会被挤掉。

　　“好听吗？”唐青瞥了一眼老爸，暗示意味十足。

　　突然被点名的唐书一激灵，根本没注意到唐青问的是什么东西好不好听，只看着她一脸的“不说好听你就死定了”的表情，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好听！”

　　“特别好听！”

　　“此曲只应天上有！”

　　唐青满意了，翘起嘴角乐呵呵的到一边去榨着果汁，唐书松了口气，给自己的求生欲点了一个赞。

　　满分！

　　“老爸，中秋节月饼你是去买，还是自己做？”

　　“月饼？”唐书愣了愣，“哦对，中秋节要吃月饼的，我都忘了。”

　　“这是常识吧？这都能忘。”

　　唐书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旋即笑道：“我不会做这个，回头去买一点。”

　　他差点就忘了，他的女儿就在身边，他也是有家的人了，这么多年，不止他，林果也是孤身一人，就连关歆和季语初都是没有家的人，他们都默契地不提这种日子。

　　中秋节，一家团圆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