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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假戏真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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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小车隐于暗夜中独行,在别墅区门口停了下,这里早已渺无踪迹,红灯一闪,黑车再次钻入黑夜,往市区方向驶去。
卫秋雁心下着急,脚底越发重力,迤逦的两束红光随着车体疾驰在这平坦而弯曲的二级路上,夜里虽车已少,但以上百的时速行驶,是很危险的。
来程花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回程时卫秋雁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却也已是夜深,腕表的时针指向了11。
这个时间的小区卫秋雁没有见过,往常这个时候,她要么正在读自己感兴趣的书,要么在陪沈景阳玩游戏,她以为夜里会与白天一般热闹,原来竟是眼前的人影寂寥。
3号楼,卫秋雁将车放好便向外面跑开,离了有十米左右拔高头向楼上看,食指一点一点的数着楼层,在第九层停下。
灯是黑的。
“怎么回事?她们还没回到吗?”卫秋雁低声自语,想起自己的车速,又觉得正常了,出租车哪有她这么快?起码再等二十分钟吧。
卫秋雁转身走到小区健身沙地的长椅上坐下,眼前的铁条子被健身的人们用的锈迹斑斑,此时已毫无一人。
天地时钟轮转,区区的二十分钟,卫秋雁却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再次抬头看九楼,还是没有开灯。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呀?”卫秋雁无聊的踢着眼前的暗黄砂砾,“算了,再等五分钟,再不见人我就打电话。”
老天爷果然特别照顾她,五分钟后,人和车依旧没见,窗和灯依旧漆黑。
“怎么这么磨蹭。”卫秋雁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覃琴的号码打了过去。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
卫秋雁间隔两分钟连着打了三个电话,都是没人接,一颗心不禁揪了起来,她们两个人能去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覃琴刚照顾沈景阳躺下,回到客厅便看见自己的手机发亮,屏幕中间横着一条提示:3个未接电话。
除她之外,比较关心沈景阳的就是卫秋雁了,虽然覃琴极不想如此承认。
按下回拨,才想响铃一声,电话那头便被接了起来,焦急的声音传入耳朵:“覃琴,你们在哪里?”
覃琴动了动嘴巴但没有回答,转头看了眼主卧,心中犯起了犹豫。
“覃琴,怎么没有声音?能听到我说话吗?喂?喂?”电话那头的声音越发急促。
“喂,卫总监。”覃琴终于回话。
“覃琴,沈景阳呢?你跟她在哪里?”卫秋雁已按捺不住在沙地上走来走去。
“她……在我这里,今晚她在我这里休息。”覃琴的回道。
“在你那里?怎么去你那里了?”
“她很困了,我家离的比较近,就来我这里睡了。”
“好,你给我发个定位,我要过去看她一眼。”
“嗯。”
覃琴找到卫秋雁的微信,将定位发送了出去,看着对方回了一个“好”。覃琴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刚才,沈景阳已对她说出一切。
沈景阳这丫头和卫秋雁竟然假扮情侣!当她亲耳听见的时候,可知她有多想打死这蠢人,竟上赶着当别人的工具!回头受伤了还得她来安慰。
“我以为可以慢慢的感化她,最后假戏真做。”——这是沈景阳的原话,覃琴看只有她自己假戏真做吧?卫秋雁把人当猴耍着快乐呢!
十五分钟过后,门铃响起,覃琴放下手机,微汗的手擦在裤腿上,快步走向门口。
“嗒。”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卫秋雁忧虑的眼神,在看见自己那一刻又变化成激动的欣慰。
“覃琴,沈景阳在哪里?”卫秋雁歪过头往屋里瞧,却只瞧见空荡的沙发。
覃琴让开身道:“她在我房间睡觉,您进来吧。”
覃琴引着卫秋雁到主卧门前,门背后就是她要寻找的人。卫秋雁脑海里又浮起了沈景阳哭红着眼跑掉的样子,她的心开始变得慌乱,她整个人开始变得不安,当听见宋奇奇说她们状态不好的时候,她再也挺不住,强烈的念头缠住她,驱使着她一定要找到人。
卫秋雁手搭在门把上,就要推开门进去,却被覃琴扯住了。
“卫总监,小阳很困了,待会就不说话了吧?”覃琴小声道。
“好,我只是看她一眼。”卫秋雁应下。
门缝渐渐宽大直至打开半门,卫秋雁闪身走了进去,覃琴本也想跟进去,临门一脚又缩了回去,悄悄把门给带上。
房间里,床头只点了一盏暗黄的台灯,沈景阳侧对着台灯安静的躺着,眼睛已经闭上,似乎已经入睡。
才进来,卫秋雁看了眼脚上蓝色海豚图案的拖鞋,抬起玉足褪了鞋子,光脚向床边走去。
她喜欢沈景阳入梦的样子,嘴巴时而微张时而嘟起,梦到吃的了嘴里还会打泡泡,她拍了很多她的睡照,因为很可爱。
可今天,即便给她架起一台精密的相机,她也按不下快门,沈景阳的脸不再可爱,嘴角无力的下垂满脸疲惫,即便在睡中额间还皱起纹路。她第一次见到床上的人如此的难受。
“你今天怎么这么难过?”卫秋雁心中哀伤,手轻轻抚上沈景阳微凉的额头,好想抚平她的皱纹,指尖划过却还是一样。
玉指顺着微圆的侧脸划到嘴角,卫秋雁想叫这苦涩的嘴巴再次笑起来,看着沈景阳紧闭的眼睛,心中却感到一阵无力,游荡的心房被空虚侵袭。
卫秋雁垂眸,忧伤难掩:“沈景阳,对不起,今天一定是我让你难过了。”
房间里针落可闻,沈景阳睡眠浅她知道,故意凑近了说话,却不见沈景阳醒来,正值失落之际,忽而沈景阳翻了个身,背对着卫秋雁。卫秋雁以为她要醒了,小声喊:“沈景阳?沈景阳?阳阳?”然而床上的人再无动静。
似心灵之石淹入湖底,卫秋雁突感下坠般的失望,有些事情,再怎么也急不来。
床边独影寂静如松,卫秋雁就这样安静的看着沈景阳,看着她的侧影。许久,自己交缠在下的左腿开始发麻,提醒了她时间。
“唉……”卫秋雁心中叹气,缓缓弯下腰身,红唇轻触沈景阳小巧的耳垂,随后蹑脚离去。
客厅外,覃琴正抓着手机跟人聊微信,卫秋雁脚步很轻,以至于在她对面坐下才令人察觉。
覃琴放下手机,看着卫秋雁的眼神片刻复杂起来。
“你要有什么要说的吗?”卫秋雁看着覃琴的嘴巴欲言又止,眼里酝酿着几分不满。
覃琴阖一下眼道:“卫总监,我听小阳说了,您和她假扮情侣?”
”是。”
覃琴轻微叹息:“会客室‘骑马’那天,她很开心的请我吃了一顿,神神秘秘把我拉到那里,给我听你们的录音。”
随意摆放的双手交叉握起在腿上,紧了紧指节,覃琴继续道:“那一刻,我真的相信了你们在一起,我为沈景阳高兴,终于能有一个人陪伴她的人生。她的孤独,她心中的渴望从不轻易告诉别人,即便是我,所以我很期待能有一个人比我更能走进她的心里,去拥抱她,给她关爱。”
“可谁想她竟然连我也骗,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我和她曾经约定好有什么事情要跟彼此说,这是她唯一一次不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覃琴微抬起眼眸,视线回到卫秋雁身上,对面的人此刻已低下了头,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心中的气无处撒,趁此机会,覃琴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如何要给沈景阳出口气,便又问:“卫总监,您觉得小阳今晚难过是因为什么呢?”
卫秋雁垂丧着头,双眸看着腿上交叉叠握的双手,却早已失焦不知心神去往何处。好一会才回道:“我不该要求她和我扮演假情侣,让她承受了太多非议,抱歉。”
覃琴抿唇,心中一股巨浪般的冲动冲刷着她的神经,似乎只要她说出沈景阳的感情,卫秋雁就会和小阳在一起。然而,谁又能知晓说出口后两人的联系是否就此崩塌?
“卫总监,您这样搞,就不怕假戏真做吗?”覃琴语气深重。
卫秋雁抬起头来,一桌之隔的覃琴眼色已然变换,开始变得锋利,直插人心。若是放在以前,卫秋雁容不得别人这样质问自己,然而今天却失去了争吵的气力,只想把话说明白:“我们是好朋友,我已经跟她说好是演戏,又怎会……”
“如果说,沈景阳假戏真做了呢?人的感情说控制就能控制的吗?”覃琴突然打断卫秋雁的话,胸口气息渐次起伏,为免生怒于人,只得草草结束对话:“我言尽于此,她今天难过的原因,希望您好好思考。”
言罢,覃琴离开客厅进入另一间卧室,徒留卫秋雁一人惊讶在原地。
卫秋雁无力的靠着沙发,失神着瞪大了眼睛,覃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假戏真做?感情?沈景阳?
是了,感情的事情本来就难以控制,就连自己,都把沈景阳当闺蜜了不是吗?若沈景阳喜欢上自己,她……她该怎么办……
卫秋雁双手捂住了脸,后悔,此刻只余无穷无尽的后悔,她跟韩霜的感情剪不断理还乱,她不想也不能祸害一个这么好的姑娘,当初的假扮情侣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错误!
“怎么办……怎么办……沈景阳,我不想伤害你……”痛苦的呓语从卫秋雁嘴角泄出,后悔与自责交织的苦海折磨起了她的心灵,卫秋雁拿起了手包匆匆离去。
客厅重回安静,不一会,覃琴从副卧里出来,手指轻叩主卧的门,道:“她已经走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