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井村（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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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小禾你在说什么呢？”秦旭不自然地笑道，“我不是一直和你在聊天吗？”
马哥紧盯着秦禾，说：“小姑娘，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秦禾：“早上的时候，我看到秦旭大哥是从村东边过来的，但是大家昨天晚上不是都住在南边那块吗？”
“秦旭大哥，你一大早就去东边是干嘛呀？”
众人怀疑的目光聚集在秦旭身上，仔细想来，早上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有关联。
死的人是和他一起住的，说老秦家有问题的也是他，但大家始终想不通这动机是什么啊？
见大家都没说话，秦旭连忙说道：“小马哥，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想去村东边看看，但是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一个人去也太不保险了，大家也都看到了，我胆子小，早上看到那个我都吓坏了，哪还有胆子去搞什么小动作？”
“所以我中途就折回来了，小禾可能就是正好看到，她什么都不知道，大家可不能误会我啊！”
马哥问：“你说的是真的？”
秦旭满脸真诚：“真的不能再真了！我和大家的任务都是一样的，这么做我有什么好处啊？！”
秦禾一脸天真地接话：“比起小马哥来说，秦旭大哥你的胆子大多了啊！小马哥都......”
“咳咳咳！”
马哥连忙打断秦禾的话，假装没听到地继续问：“你还是不能排除嫌疑，说不定这个任务内容也是你不知道从哪问到的。这样，今晚上你睡大通铺，你们屋里一共四个人，挤一挤。在嫌疑排除之前，你都不许单独行动！”
秦旭耷拉着脸，小声抱怨：“睡四个人也太挤了吧......”
“跟你一起睡的人还没说呢！你这个有嫌疑的人有什么可抱怨的？”马哥眼一瞪，说道。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
讨论告一段落后，大家就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里，秦禾感觉身后有一道满怀恶意的视线一直在盯着她，但转头一看，又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她叹了口气，心想：我不过就是说了句实话罢了，为什么这些人总是对她这样的老实人满怀恶意呢？
思想教育任重而道远啊！
秦禾边想边踏进了房间，身后有人轻轻阖上了房门。
她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陈大妈。
......
草率了！
陈大妈暗想，她光想着大家一起住之后她就不用怕了，结果忘记这里就她们两个女的，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是她们俩一件房！
出乎意料的是，秦禾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笑着看了她一眼后就开始收拾晚上睡觉的地方了。
院子里的灯陆陆续续熄灭，一片黑暗里，陈大妈紧闭着眼想要尽快入睡，却突然听到身边的人幽幽地说了一句：
“在这样的副本里，有两种人往往能活到最后，一种是聪明人，一种是识时务的人，陈姨，你觉得你是哪种人？”
陈大妈眼皮抖了抖，沉默许久后答道：“我是聪明，又识时务的人。”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秦禾愉悦地说：“陈姨，我真的是越来越看好你了~”
陈大妈闭嘴不答，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这下终于能安心睡去了。
秦禾闭着眼，静静感受着身边人呼吸的频率，确定陈大妈真正熟睡了之后，她坐起身，这种程度的黑暗丝毫不能影响到她的视力。
记下陈大妈的面部特征之后，秦禾起身，悄悄推开门，朝着村东边走去。
今晚的月亮亮得不可思议，月光清澈如水，哪怕没有夜视能力，也能清楚地看清路面。
这就表示，如果有人以为在夜里行动就不会被发觉的话，那他就会面临以下这种尴尬的情况。
秦禾才出院子没多久，就看到前方有两个人影，对方有意识地避开了大路，但在月光和夜视的加持下，这种三脚猫的隐藏功夫根本不能瞒过秦禾的眼睛。
那两个人很明显也是朝着村东边去的。
秦禾停住脚步，她突然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件事。
她看了眼前面两个人的背影，调转脚步，朝着村中心公共水井的方向走去。
因为这里留出了一大片公共活动场所的缘故，村民的院子都离得比较远，秦禾一路走来确定自己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她走到井屋前，毫不犹豫地推开门，闪身进去。
木屋里空荡荡的，井水幽深，看不出异状。
秦禾伸手往井里很敷衍地晃了一圈，“小可爱，出来和姐姐聊聊？”
按照那个小怪物白天的反应，对方明显是有点洁癖的，在井水彻底澄清前，它一定会换个根据地。
除了偏僻没有人居住的村东边，唯有这个公共水井周围是没有人的。
当然，小怪物也有可能转移到别的没有人居住的荒院子里，只是秦禾暂时不想和那两个人对上，就先来这边看看。
等她看到屋顶上有几个湿漉漉的印迹之后，就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井里没有任何动静，秦禾微笑：“我知道你在这里，装死是没有用的哦~”
还是没有动静。
......
秦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拆开后里面是一堆棕色、红色混色的粉末。
粉末气味呛人，秦禾眼眨也不眨地就把整包粉末往井里一倒，然后默默等待结果。
红棕色的粉末没有完全溶于水，大部分都飘飘扬扬地往水底沉去。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滑溜溜的身影从井里一下蹿了出来，不住发出“咳咳、咳咳咳、咳”的声音。
对方蹿出来后就很迅速地爬向房顶，试图逃跑。
秦禾眼疾手快那么一抓，五指内扣，指甲眨眼间变得锋利，刺进怪物腿部的皮肉，让它无法挣脱。
秦禾讶异地挑了挑眉，这个发展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发誓，之前自己的手指绝对无法出现这样的变化。
感觉到腿部传来的刺痛，怪物终于老实了下来。
转过身委屈地抽噎了两下，眼里不知道是水还是被呛出来的眼泪，可怜巴巴的样子难得激起了秦禾几分怜惜。
“还跑不跑了？”
怪物委屈地摇摇头，一会看看自己的腿，一会看看秦禾。
心念一动，指甲变回了原本无害的样子，秦禾松开了手，万幸这个怪物身上只沾满了水，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甩了甩手之后就不管了。
小怪物也老老实实地坐在井边，竟真的不跑了。
秦禾看着它，问：“能说话吗？”
小怪物摇头，唯一一只大眼睛专注地看着她。
乖巧.jpg
秦禾：“行，那我问你，你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小怪物连忙点了点头。
秦禾一脸平静地说出惊人的话：“你原本是个人类。”
小怪物惊讶地看着她，嘴巴微张，点头点得飞快，激动地发出声音：“唔唔、唔唔唔！”
秦禾摆手，“别说了，说了我也听不懂。”
“你是老秦家十多年前那个在井里溺死的小女儿？”
小怪物大大的眼里满是困惑，它摇了摇头，自己在这个村子里不止待了十几年，当然不可能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不对？
秦禾蹙起好看的眉毛，“那老秦家的女儿去哪了？她不是溺死在你待着的那口井里吗？”
小怪物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秦禾讶异地指了指自己：“我？！”
开什么玩笑，老秦家的小女儿十多年前就死了，她这么一个大活人......
秦禾举起手，看着手部的指甲再度延长、变成锋利的凶器之后，突然不是很肯定了。
正常“人类”是做不到这样的吧？
唔——
“算了，这件事就先不提了，那你在村子里待了多久？”秦禾选择逃避这个话题，她一时半会没办法接受这么新潮的设定。
心里默默给这个游戏的设计师记了一笔。
小怪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它急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水井之后眼睛一亮，用力拍打着井口，嘴里“啊啊”地叫着。
秦禾：“自从村里有井之后，你就在这儿了？”
小怪物高兴点头，不会说话又怎样，这种程度的沟通对它来说也是小意思嘛！
骄傲地叉会腰.jpg
秦禾轻笑，这果然是只小可爱。
“一直以来你都没有杀过人？”
小可爱愣住，眼里先是茫然，后面又变得怨毒，裂开嘴露出狰狞的利齿，却愤愤地点了点头。
秦禾了然：“想杀，但是没法动手？”
小可爱：还是你懂我！
秦禾觉得有点头大，怎么越问感觉事情更多，要是小可爱会说话就好了。
“你会写字吗？”
小可爱理所当然地摇头，它只是一只活在水里的小怪物啊，能懂什么人类文字呢！
秦禾嘀咕：“论九年义务教育的必要性......”
她叹了口气，说：“行，那我慢慢问，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当年那个高人来建井之后，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压根不是靠比划就能说清楚的啊！
小可爱：你怕是在为难我胖虎.jpg
***
最终，在秦禾和小可爱的艰难协调之下，小可爱成功解锁了“画画”技能！
秦禾找了个亮堂的地方，折了根树枝让小可爱在地上作画。
之间它先是在地面画了个大大的火柴人，又在边上画了一堆小火柴人和数口井，井里被它
小可爱在唯一正常的那个大火柴人头上画了顶帽子，叫了两声，然后又擦掉了它。
秦禾点点头，“这就是那个高人，他教这个村子里的人建了井，接着又离开了。”
小可爱满意地接着画。
这次它画了一堆小小火柴人，这些小小火柴人有的身上长了三只手，有的长了两个头，有的只有一只脚，总而言之，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这些小小火柴人跪在小火柴人面前，似乎在恳求着什么。
接着戴着帽子的高人又去而复返，这次它手里攥了一把绳子，绳子系在一群小火柴人的脖子上。
小可爱想了想，给这群被绑着的小火柴人头上添了几笔，给它们加了头发。
秦禾：“这些都是女人？”
小可爱点了点这群被绑着的小火柴人，又点了点那群畸形的小小火柴人。
秦禾皱着眉，说：“交换？”
小可爱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其实它也不懂这个表情代表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种时候，就该这样做！
——然后被秦禾不痛不痒地敲了个脑瓜崩儿。
它瘪了瘪嘴，继续自己的画画大业。
小可爱擦去了地上那一群小小的火柴人，细心地把它们一个一个地填到了前面画好的井里。
正常的小火柴人牵着绳子，和长头发的小火柴人围着井边看似十分快乐地跳舞。
这时候，一个圆溜溜的脑袋从其中一口井里探了出来。
小可爱努力想把这个脑袋画得更圆点，以此来表明它的与众不同。
但是秦禾再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圆脑袋和其他火柴人没什么区别——不过她憋着没说，生怕打击到小可爱画画的心情。
下一幅画的跨度很大，长头发的火柴人有了圆挺的肚子，这次小可爱给长发火柴人加上了五官。
脸上画了两道波浪，嘴角朝下撇，它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痛苦。
又有小小火柴人出生了。
这次出来的小小火柴人大部分都十分正常，只有几个还长着畸形的四肢。
戴着帽子的高人又出现了，这次又牵着一批长发火柴人来做交换，这些畸形的小小火柴人又被投进了井里。
有着圆溜溜脑袋的火柴人不同意，可是它的抗争并没有用。
某种程度上，因为小火柴人这些行为而诞生的它，并没有伤害它们的能力。
周而复始，每次有畸形火柴人出生，那个高人都会前来“交易”。
直到某一天，井村再也没有畸形儿出现了。
所有人都快快乐乐地生活，直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不慎掉进了井中，在水里挣扎着死去。
圆溜溜的小可爱再度出现了，它扛起小女孩儿的尸体，把她丢到了村外一口荒废的井里。
然后小可爱往尸体上画了个叉，表示下一秒女孩儿的尸体就在井里消失无踪。
它在井边画了个怒气冲冲的戴着帽子的高人脸，一群火柴人跪在它面前，但是没用了，那个高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小可爱“啊啊”叫着，指指这口井，又指指秦禾，像是在说：“你怎么又出现了？”
秦禾拖着腮，嘴角噙着笑：“我也很好奇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画这些画费了不少时间，也算解答了秦禾不少疑惑，自诩这一晚已经和小可爱建立了革命般的友谊，秦禾上手薅了一把小可爱的脑袋，脑袋上的水渍早就风干了，摸上去Q弹Q弹的，手感还挺好！
秦禾一边感叹这个游戏终于成功扭曲了她的审美，一边在小可爱的脑袋上摸个不停。
小可爱却像是承受了莫大的压力，身体忍不住一寸一寸往下佝偻，嘴紧紧抿着，眼看着又要冒出泪花。
秦禾的手一顿，这种欺负小孩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这只小可爱的年纪比她还要大啊！
悻悻地收回了手，秦禾站起身，遗憾地说：“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她转身朝着住的地方走去，却发现小可爱一直跟在她身后。
秦禾疑惑问道：“你怎么不回去？”
她指了指公共水井的方向。
这句话换来小可爱哀怨的一瞥，秦禾恍然，想到了自己刚刚做的事，有点心虚地一笑，“那、那你自便......”
然后她就看着小可爱垂着脑袋，生无可恋地走向了村东边的方向。
紧接着秦禾就想起了之前朝着村东边去的两个人，这——
她勾唇一笑：希望对方不要觉得太“惊喜”吧~
回到自己睡的房间之后，秦禾轻轻躺到炕上，身边的陈大妈呼吸变也没变，她愉快地闭上眼。
一晚上就发现了两个好苗子，今天又是丰收的一天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井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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