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个好人》我不吃糖了

121、现实（十三）

　　这个玩家没有看到收银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秦禾却看得清清楚楚，就在那包薯片掉落的瞬间，天花板上有一缕黑色发丝垂落到地面上，飞快地凝结成一个人形，就是那个收银员小姐姐！
　　这么多的发丝都是她的分身，只要是有发丝存在的地方，收银员小姐姐就无处不在。

　　她的双手搭在玩家的肩膀上，嘴角裂开，嘴里的蛇信一伸一缩，男玩家的鼻尖甚至能感受到一点带着腥味的潮气，蛇信最近的时候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男玩家身体不住地颤抖，他忍不住后退一步，一脚踩在了那包薯片上。

　　惊慌之下他没有控制住力道，那包薯片直接就被踩爆了，里面的薯片散落一地，包装破裂的声音在此刻是那么的明显。
　　收银员的视线直接转移到了地上的薯片残渣上：“诚惠1500点，请问您是刷卡还是交易呢？”

　　男玩家一惊：“怎么又涨价了？！”
　　小姐姐温柔一笑，嘴角裂到耳后：“是清洁费呢~”

　　清、清洁费？！
　　男玩家一脸的欲哭无泪，他抖着手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黑卡，收银员小姐姐眼睛一亮，身后的头发裹着一台刷卡机递到前面来。

　　在收银员的眼神示意下，男玩家把卡放在刷卡机上一刷，只听见“滴”声过后，刷卡机上显示的卡内余额只剩20点，见状男玩家大大松了口气。倒是收银员小姐姐里闪过遗憾的神色，她把手从玩家的肩膀上拿下，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在她转过身后，身后的黑发还依依不舍地从玩家脚边绕过一圈，迟迟不肯离开。

　　男玩家抱着臂蹲下，把头埋进手臂间，整个身体一直在抖。

　　秦禾一开始不太明白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按照她对规则的理解，既然他花了这个钱，至少短时间内是安全的。
　　当水晶球把下一个画面投射在她脑海里的时候，秦禾就明白为什么了。

　　这是一片被鲜血涂满的区域，货架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液，上面陈列的不再是正常的商品，而是不同人的器官，秦禾甚至看到一个被完全掏空的腹腔，大咧咧地被放在一处货架上，上面还贴着价格标签。

　　这些来自人类的“货物”价格甚至还没有一包薯片高，最昂贵的是心脏，只要800点就能把这颗还温热的心脏带回家。

　　而玩家们的头颅则被悬挂在天花板上，黑色发丝从他们的眼耳口鼻处穿入，这些头颅的表情都非常狞狰。就在秦禾观察的这段时间内，收银员小姐姐从一个货架后面绕出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诡异曲调，欢快地把新“货物”摆在货架上。

　　她身后的黑色发丝裹着一颗新头颅游过来，很快就把它吊到天花板上，和它的那些同伴们放在一起。
　　收银员小姐姐边摆着“货物”边小声数数：“一、二、三、......二十一。”

　　当时冲入超市的约有上百个玩家，里面必定有浑水摸鱼，并打算抢劫而是打算偷点东西出来的。对于这部分人来说，只要他们愿意付钱，那还有从收银员手下逃生的机会。
　　秦禾看着天花板上那些头颅，果不其然在其中找到了当时在人群中慷慨激昂讲话、煽动大家情绪的人。

　　对于这些有“前科”的人来说，他们已经错过了为之前的行为买单的机会，就算现在拿出再多的点数，收银员都不会放过他们——她也不想放过。

　　只是这悬挂的头颅比秦禾预计的数目还要多一些，难道真的有人要钱不要命的吗？
　　像是知道秦禾的疑惑，水晶球麻溜地又变换了一个场景，这个场景里有两名男玩家，他们正站在一起警惕地四处张望。

　　这两名玩家的衣服上有刚溅上去没多久的新鲜血液，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虽然站得近，彼此之间仍有所防备，手中都紧握着自己的武器。更瘦一点的那个手上拿着把西瓜刀，更高壮一点的手上握着把斧头，斧刃上还沾着血迹。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货架外传来，两名玩家表情一凛，定定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哪想到一个女生在他们头顶幽幽地响起：“你们是在找我吗？”

　　玩家们豁然抬头，只见收银员倒挂在天花板上，她的黑发违背地心引力地紧贴着天花板，又游到货架外，刚刚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正是发丝在那边游动的声音。
　　谁想到收银员早早就待在了他们的头顶，不知道已经盯了多久！

　　秦禾可以告诉他们，其实也没多久，就在她把画面切换过来的下一秒，收银员就出现了。
　　她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知道自己在看戏，所以才画面转到哪对方就跟到哪。

　　两名玩家咽了咽口水，虽然面色泛白却强自镇定没有逃跑，其中那名瘦点的玩家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口香糖，语气虽然抖但他坚持把话说完了：“我、我买了东西的！”
　　另一名玩家同样，只是他拿出的是一包压缩饼干，这包压缩饼干大概有200克，省着点能让人吃两天，价格也不便宜，但综合起来性价比还比较高，是很多玩家的首选。

　　收银员的眼珠子咕噜噜滚动着，眼里流露着贪婪，她的身体微微下垂了一点，脸几乎是贴着那名高壮玩家的脸，她的瞳孔是竖着的，就像是野兽的瞳孔。
　　高壮玩家在她的注视下冒出冷汗，捏着压缩饼干的手忍不住用力，直接在上面按出一个凹坑。

　　突然，收银员小姐姐露出一个微笑，把身体收了回去，重新贴在天花板上。高壮玩家身上压力一轻，刚刚松了口气，身后就突然蹿上来一团黑发，把他整个人包裹在内，只露出一双恐惧的双眼。

　　边上另一个玩家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把西瓜刀扎进这团被黑发包裹着的人躯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刀扎入血肉的触感，刀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串飞溅的血液，其中有一滴溅到了他的脸上。被困在发丝中的人眼睛里流露出不可思议与怨恨，逐渐失去了神采。

　　原本还在挣扎着的黑团陡地安静下来，天花板上的收银员小姐姐发出“嘻嘻嘻”的笑声，带着新猎物满意地离去：“我最喜欢你这样的顾客了哟~”

　　只留下这名瘦一点的玩家待在原地大喘气，眼里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左右张望一下，在看到地上一抹血痕时，他的眼睛一亮，目的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秦禾觉得这个人的举动很有趣，直接命令水晶球跟踪这个人的行动。

　　虽然水晶球并没有那么好使，但是在目标明确的情况下，五次总有那么三四次能定位到这个玩家所在的位置。秦禾注意到对方几乎没有走错道，每到一个拐角都会四处张望，然后选择其中一个方向。
　　所以他很快就遇到了一名新的玩家。

　　对方正躲在由两处货架构筑出的一个死角，手上没有武器，倒是举着一把折凳。看到这名瘦玩家的时候，他直接举着折凳隔开两人的距离，警惕地问：“你是谁？！”
　　瘦削的玩家露出一个七分紧张三分恐惧的表情：“你、你又遇到那个收银员吗？”

　　似乎是被这个表情取信，那名玩家稍稍放下折凳，露出自己的脸：“遇到了，又怎么样？”
　　瘦削玩家脸上猛地爆出一阵狂喜：“你遇到了？那你是怎么从她手中活下来的？！”他这副表情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一截浮木，迫不及待想抓住生存的希望。

　　那名玩家疑惑：“你不是也遇到了，既然现在还站在这里，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活下去的办法？”
　　瘦削玩家苦笑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我的同伴缠住了她，牺牲了自己才让我、才让我......”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眼眶就已经红了起来，拳头紧握着，一副想要报仇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被他这副痛苦的表情打动了，那名玩家放下了折凳，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说：“你只要买一件东西，她就没办法对你动手了。”

　　然后他又跟想起什么似的，说：“你之前没有偷过超商里的东西吧？”
　　瘦削玩家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从来不做这种事的！”

　　他凑近一步，不经意般靠近那名玩家拿着棒棒糖的手，嘴里还说着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只要买一样东西就行了吗？还是我一定得买糖？”
　　在靠近足够的距离时，瘦削玩家突然伸手就要抢夺那名玩家手里的棒棒糖，岂料对方早有准备，不仅缩回了手，另一只手拿着的折凳也闪电般朝着瘦削玩家的脑袋上砸去。

　　瘦削玩家惊恐地瞪大眼，折凳直接砸破了他的脑袋，他保持着这个表情倒在了地上，不知是晕了过去，还是死了。
　　拿着折凳的那名玩家一脸冷漠，盯着瘦削玩家嗤笑道：“你当我傻？你要是什么也没做就能从那个收银员手下逃出来，我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棒棒糖，三两下就剥了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这种棒棒糖我买了好几根，就算你抢走一根也没用。”
　　他抬头看到货架缝隙中露出来的那双眼，收银员正隔着一个货架盯着他，这名玩家见状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可是你们尊贵的客人，要好好地为我提供服务啊！”

　　“地上这个人就挺碍眼的，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秦大佬：看戏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