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宣瑶谢恩公 小骗子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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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鬼兄说小骗子要跑，贺修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他身上。
小骗子居然被他看得抖了一抖！
这么怕他？？？
这么怕他还不老实交待！
该夸这小骗子勇敢吗？
贺修简直都不忍心再欺负他了……
贺修边走进屋，边也盯着小骗子的脸挪不开眼。
既然到了京城，就不能再像赶路时，不讲个人卫生。自己昨天便交待他梳洗打理。
早上走的勿忙，也没见着他人。现在一看才发现，这少年生得是极好！
虽然原本也能看出眉眼生得不错，但那时他一脸土色，面颊上又有不少泥印。
尤其眉毛，原本似被他特意涂粗过，如今露出本来面貌，真真如古人所说：
螓首蛾眉，面若白玉。眉如墨画，唇似涂朱。
他自己用心调整过的角色外貌，在这人面前，也变得泯然众人。
只是十六七的年纪太小，还没长开。现在确实是个美人坯子，但还称不上美人。
只不知以后长开了，会不会歪。
鬼兄见贺修走进屋，便不再盯着小骗子。
“若无事，吾去城中逛逛，明日一早便归。”
鬼兄虽然不怕阳光，但在日光下，他就不能隐藏身形。
而且他身上插着一支拔不掉的箭，没法装作活人。所以还是晚上出门方便些。
“甫至京城，少不得忙碌几日。需得过两日再为凝寒兄打探寻人的事。这几日凝寒兄自便即可。”
鬼兄点点头走了。
贺修坐到之前鬼兄坐过的椅子上。
其实要不是他用玩家的身体穿过来，贺修可能也不敢坐鬼坐过的椅子。
但这身体莫名让他有种安全感。
就好像是他的龟壳。
是他，又不是真实的他。
就好比挂上面具，就不怕别人看到你真实的表情一样。
之前打怪的时候也是，一点也不怕这身体受伤。就好似伤的不是自己。
贺修思绪再飘回来的时候，就见对面的小骗子，额头都渗出了汗。
贺修用自认温和的语气说道：
“还不老实交待？”
“呯！”
小骗子却被贺修的话吓得一下子站起来，椅子被带得翻倒在地。
贺修都被吓了一跳，皱了皱眉。
结果小骗子面色更慌，说话都不利索了。
“方，方才是，是谢前辈误会了。在，小，小生只是想去找，拜会兄弟，非有逃离之意！”
贺修没立刻答话，反而起身，绕到小骗子身后。
肉眼可见地，小骗子浑身颤抖起来。
贺修……
他莫不是比鬼兄还像鬼吗？
方才见这小骗子在鬼兄面前，也只是略微紧张。没像现在这样——只差把“害怕”俩字儿写在脸上。
以往因这小骗子撒谎骗自己而不爽的情绪，此时都被挫败感打破。
他默默地扶起椅子。
在小骗的擅抖中，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
又在他如坐针砧的惊惧中，贺修又绕回自己的椅子前坐下。
“今日，吾便听尔一言。尔若悉数如实召来，吾可恕尔无过。”
在小骗子双眼迸发出亮光时，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机会，仅此一次。”
边说，还边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茶虽然是凉的，但意思很明显：
有茶水润候，可以多说点，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老实交待吧。
小骗子复又开始紧张地观察他。
贺修不知道他能从自己脸上看出什么来。
总之，小骗子面色犹豫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又抖着唇瓣开口：
“小生……在下，其实并非赶考之举子。”
说完这句，小心奕奕地抬眼瞄了贺修一眼。
贺修没什么反应，只点点头，等他接着说。
小骗子一脸哭丧，似乎是放弃了所有抵抗地说道：
“想来，那四人既归顺了恩公，自是早已告知恩公。在下原是那开封’南风馆’的头牌“青玉”。只因年岁见涨，花魁盛时将过，老鸨便欲作价拍卖某之初夜！不得已之下，只得寻隙跑路……”
说到这，复又起身。这回没有撞翻椅子，而是转到贺修面前，跪地行礼。
贺修条件反射地想避开，想想自己的人设，最终没有动作。
“在下姓齐，名宣瑶，字灵岩。此前若非恩公搭救，宣瑶必已被那四名龟公抓回馆中。若能一死明志还罢，若真被下药让人成事，宣瑶定死不瞑目！三魂七魄亦羞见先祖英灵！
恩公于宣瑶恩同再造！”
说完，对贺修行了周礼中最郑重的拜礼。
抬身后，也未站起，跪地拱手继续说道：
“宣瑶与恩公初见之时，正在逃亡途中。是时，为隐藏身份，过于谨慎，与恩公言有不实，实非有意相欺！而后再见恩公，又一直未敢实言相告，望恩公恕罪！”
说完又以额触地，良久方抬起头来。
贺修还是没作表态，只看着他长跪在身前。
这时的小骗子，似是对他卸下了防备，神色颇为坦然。
“今在下言去寻兄弟，亦非虚言。昔年举家获罪，先父问斩，家人发配豫州，男为仆，女作娼。
族中女子不堪受辱，皆自缢家中。到得开封之时，因宣瑶与几位兄弟皆生得好颜色，那官牙竟将我兄弟几人中，年幼者之仆役身契，卖予那同来领人的楚馆龟公！
虽于册上挂仆役之名，然于烟花之地为仆，但只颜色好，与娼妓无异。宣瑶为保全自身，这才不得不委屈求全，做那头牌清倌人。
兄弟几人，唯嫡兄，甫一入馆，便被人将身契带人一并买走。
当日买嫡兄出馆之人，宣瑶曾见过，乃是京中嫡兄昔日友人手下。
然其出手救我齐氏嫡子，已是冒着欺君之险，我等庶子自不敢奢求。
嫡兄往日于我等兄弟颇为亲厚。如今宣瑶脱得身来，便想着投于兄长，共报父仇！”
贺修觉得郁闷。
还以为他是对自己卸下了防备。结果说到那位救了他哥的关键人物，却用“昔日友人”草草带过。
显然还是在防备他。
都这时候了，也不把去向交待清楚。显然是有意隐瞒！
这让他如何放人？之后找不着怎么办？
其实既然到了京城，贺修就不非要小骗子帮他答题了。
而幸运值的问题，一是他本就不常刷怪，二是幸运值这东西，他也不是没有过好的时候。想刷怪挑自己幸运值高的时候去就是了。
可是这小骗子，上一刻还对他感恩戴德，下一刻就想拍拍屁走人？
他虽没什么需要对方回报的地方，但总要意思意思摆正态度吧？
总之这小骗子不是骗他就是瞒他，还口口声声叫他恩公，就很不爽。
“尔欲报父仇，然尔亦曾言，吾于尔恩同再造。既是再造之恩，如何还要去报那前世仇冤？今生之恩当以何来还？”
“这……待在下报得父仇，便来受恩公驱使。若出师未捷身先死，便当来世结草衔环，做牛做马以报恩！”
“嗤！吾非是佛家弟子，修的乃是今世，非是来生。下一世自有下一世的缘法，今生因果自要今世还清。
尔若不明此意，但需晓得：某若有朝一日，得道升仙，尔投生凡界牛马，如何来报？
恩情非是挂在嘴上，未能报恩之时，不配言谢。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尔既弃报恩之信义，而选了亲恩之仇怨，又有何颜面面求人宽恕？
吾言而有信，自不会因尔欺瞒之故加以为难。吾权当救了个狼仔子，尔便走罢。
白白生得好颜色，却不知在哪染了满脸的虚伪。吾亦不屑如尔般伪君子来报恩。”
说罢，贺修便自顾自起身出屋。
今天的师门日常还没做完呢，得抓紧时间了。
趁着还未封城门，贺修先出城跑了半小时马，到人迹罕至处。弹了半小时琴，又轻功到山上猎了只獾子下来。
因为怕时间来不及，也没用剥皮技能。直接整只收进了玩家包裹里，便打马急急往回赶。
做完这几样不得不出城做的任务，剩下的就只有答题那些没做了。
【心法修炼】早在昨天夜里，贺修又怕不能早起，打坐一夜便完成了。之后顺便做了【师门拳法】、【师门剑法】，以及【君子六艺·书】和【君子六艺·数】。
至于答题的事……
如今和小骗子闹不愉快，不管他是走是留，总不好再去问他。贺修准备吃了饭就去书馆，花钱找人做任务。
堪堪赶在封城门前赶回了城中，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原本计划，先吃一口饭再出城。只是和小骗子说话耽误了些时间，也因为当时有些气得不想吃饭，直接轻功飞出来了。
他那些话，在这个背景下，确实说的有些重了。
他不是真觉得小骗子的人品有问题。但情况确实是这样的情况，他一气之下就说的过分了些。
想想也是有些后悔的。
他这样强迫别人报恩，有点像是狭恩图报。
可是天地良心，他这回真没想利用小骗子做什么！
他只是觉得，凭什么明明是他救了人，这人还骗他、怕他？一边说报恩，一边还避他如蛇蝎？
然而回屋见到小骗子长跪在原地，还是心软得不行。
甚至想给自己一嘴巴。
说好的对他好点呢？他还是个孩子！
结果没想到，小骗子见他回来，转了个跪向，又对他施了一个郑重的拜礼，道：
“多谢恩公指点，宣瑶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宣瑶谢恩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