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洋娃娃o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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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一天，颜暮要去七中办转学手续。
付芸本来要陪着他一起去，被颜暮拒绝了：“你怀着孕，就不要乱跑了，在家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去就行。”
付芸于是作罢，叮嘱他：“你证件一定记得带全，省得再跑一趟，大夏天蛮热的。”
颜暮“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出了门，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颜暮拿手挡了下眼睛，等适应了刺眼的阳光才继续往外走。
刚过中午，暑气正盛，连偶尔吹来的风都带着热气。街上几乎没什么人，颜暮很快就打到了车。
“去七中。”车里开着空调，颜暮只觉一阵凉爽，心情都好了不少。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这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很俊朗，穿着一件纯白色T恤，眉眼低下来看手机的样子看起来很是乖巧听话。
见他背着包，司机和他搭话：“小伙子，七中还没开学吧？怎么今天就去学校了？”
颜暮抬了抬头：“我转学来的，去办手续。”说罢又重新低下头。
司机闻言，自来熟地给他介绍：“哦，那今天还要去学校里转转，要熟悉一下学校的环境，不然你明天很不方便啊。你是转到七中吧？”
颜暮“嗯”了一声。
司机继续说道：“七中教育质量很好啊，和旁边的三中是兄弟学校，两个学校在我们市都是数一数二的。小伙子学理吧？”
颜暮又“嗯”了一声，心里疑惑他是怎么知道的。
司机马上就解答了他的疑惑:“我就知道，七中的理科是最出色的，比文科好了不知道多少，你要是学文科，肯定就转到六中了。”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热闹的音乐忽然在车厢里响起，司机打断话头，拿过手机接起来电话。
“什么事啊？我开着车呢。”
“那要不要紧啊？”
“我快点回来啊，稍微等我一会。”
挂了电话司机就加快了速度，和颜暮道歉:“小伙子，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得赶回去。我一会把你送到三中侧门吧，拐个弯过了三中正门就是七中，走不了几分钟。行不？”
既然有事，颜暮也就通情达理地点了头:“可以。”
司机见他答应，又连忙道谢:“真是谢谢了。”
下车后司机怕颜暮走错方向，还给颜暮指了指路。
颜暮顶着炎炎烈日往前走，果然没一会就看见了三中的大门。“纯川第三中学”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校门开着，但里面没有人，当然就算有人，估计也都待在阴凉的地方，不会有人傻乎乎地站在太阳底下晒。
三中和七中毗邻而居，门挨着门，墙挨着墙，两堵围墙只隔着一条不及双车道宽的巷子。
快走到巷子口的时候，颜暮听到了一些声音:“身上的钱，赶紧都拿出来，别让我们动手!”
抢劫啊，颜暮往前走了几步，巷子里是五六个少年，看起来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匪里匪气的，一看就是不学无术的混混。
几个人背对着巷口，堵着一个更小一点的男生，一看就知道在干什么。
大概是被堵的男生拒绝了几个混混的要求，其中的一个少年声音陡然拔高:“你他妈识相点。”另一个少年则已经动了手，狠狠地踹了男生一脚:“让你拿钱，你他妈听不懂吗？”
男生被踹得疼，捂着被踹的地方痛苦地弯下腰。
颜暮没有打架的兴致，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110”三个数字才按了下去，还没拨通，颜暮的手指就被旁边伸出的一只手按住，阻止了他拨电话的动作。手指纤细修长，皮肤很白，可以清晰地看到皮肉下淡青色的血管。
颜暮看向手的主人，是一个染着紫发的少年，和他差不多高，左耳带着一个小小的耳钉，经阳光的反射闪闪发光；亮眼的紫色头发衬得他皮肤更显白，五官很精致，尤其一双桃花眼里盛着八月底的阳光，看上去和他的耳钉一样亮晶晶的。
像一个洋娃娃。颜暮打量了一番，默默想道。
“洋娃娃”笑了笑，一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阳光从里面溢出来。
“洋娃娃”对颜暮说：“朋友，帮个忙，别报警。”
这“洋娃娃”和那几个混混是一伙？颜暮有点疑惑，看起来不像。虽然也不像是遵规守矩的好学生，但“洋娃娃”身上没有打劫的那群混混一样的流里流气，反而有种干净的气质。
颜暮看见那群混混听到声音转过来后，领头的少年恶声恶气地对“洋娃娃”说道：“周良栖，你怎么现在才来？”
一转眼看到周良栖旁边的颜暮，又生气地道：“你他妈竟然还带人！说好的一对一，你还带人，你他妈怂不怂？”
颜暮四周看了一圈，除了他们没别人了，这才确定那个少年说的“带的人”是他，有些无语。
不过，从这话里听来，“洋娃娃”，哦，周良栖，应该和这伙混混不是一伙，而是约好了来打架的。
至于为什么约了一对一，对面的少年却带来一群小弟在这打劫学生，就不得而知了。
周良栖也明白了那个少年说他带人是因为他旁边站着个男生，但他也没急着澄清，而是先怼了回去：“你不怂，你他妈带的这一伙不是人啊？”
他说着扫了一眼对面一圈，继续：“还他妈堵人抢钱，你约架还带开展副业的？”
这段一口一个“他妈”的对话，生生粉碎了颜暮对周良栖的滤镜，什么洋娃娃，怎么会有这么混的洋娃娃呢？金刚葫芦娃才对吧？
对面的少年被怼得无话可说，憋了半天，蹦出一句：“我他妈带人又不是跟你打的。”
周良栖冷笑了声，迅速回怼：“我他妈带人是跟你打的啊？”
少年显然不信：“那你带人干什么？”
周良栖：“我怎么知道我带人干什么。”说完发现被绕了进去，周良栖皱着眉不耐地纠正，“不是，我他妈没带人。”
对面的少年更加不信：“没带人？你旁边谁啊？”
周良栖对于他一直纠结自己带没带人感到很不耐烦：“我他妈怎么知道？你还打不打了？”
颜暮看出自己给这场约架带来了意外，自觉地退开一步，离所有人都远了一点。
见他这样，对面的少年才放心了：“打啊，怎么不打？言而有信，咱们一对一。”
周良栖更加不耐：“打就快点，废话那么多。”
打起来的时候颜暮自觉远离了战场。
转身往七中走之前，他看了一眼，说是一对一，但对面少年带来的那几个混混看起来并没有袖手旁观的意思。想了想，颜暮拨通了先前按好的“110”。
七中的大门和三中的几乎一样，甚至“纯川第七中学”几个字都和三中门前的“纯川第三中学”几乎一模一样。
果然是兄弟友校。
颜暮进了大门，找到教务处，去办转学手续。
教务处的老师很和蔼，笑眯眯地问清他的来意，就直接问道：“颜暮同学是吧？”
颜暮点了点头。
确认了确实是即将转到七中的学生，老师便起身把电脑让给颜暮：“在这填一下你的学籍信息，填完了提交就可以了。填完后，可以在学校转一转，熟悉一下环境，学校今天是开放的。”
颜暮再次点了点头。
从食堂往宿舍走的时候，颜暮隐隐约约听到了警笛的声音。
从七中出来，再路过那条巷子的时候，那里已经没人了。
颜暮没多作停留，打车回了家。
而此时，周良栖和对面的那伙少年，以及被堵的男生，都被警车载到了派出所。
“打架斗殴，破坏社会稳定秩序，是违规的，是可以判拘留的，知道吗？”一位中年警官正对他们进行谆谆教导，“年轻人，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什么问题不能和平解决？也不是非要动手，对不对？打架多危险啊，一个不注意就受伤了，完了问题还没解决，还越打越复杂了，对不对？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什么矛盾，我们在这里可以好好说一说，用安全的方式来解决，对不对？”
周良栖被他满口的“对不对”问得头晕，心里愈加烦躁。也不知道是哪个多管闲事的报的警，导致他打个架还要来派出所接受这种长篇大论的教育，周良栖简直想要打人。
“鉴于你们都还是未成年人，也是学生，就轻责罚，也就不拘留了，按照规定罚款，每个人再写一篇检讨加保证书，避免下次再来。堵人抢钱的，罚款多一倍啊。写完了，再打电话叫监护人来接。”
罚款对于周良栖来说不算什么，但检讨加保证书这个东西真是为难他。苦思冥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用手机某度来拯救他每次考试不到三十分的作文水平。
和他约架的那群少年也同他一样为了检讨抓耳挠腮，最后也只能采取了一样的办法。
写完了检讨，还要给周建打电话。周良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也只能屈服于法律条款下。
周建接了电话，也不等周良栖说话，就问道：“你现在在哪呢？你还不回来？”
周良栖换了只手接，笑着回答：“派出所，等你接呢。”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四点。
周良栖望了眼西斜的太阳，嗤笑一声。打个架竟然用了两个小时，还屁的结果都没打出来。
这么一想，周良栖愈发觉得报警的人多管闲事。
因为打架前和颜暮说过别报警，周良栖一点没怀疑报警的人是颜暮。
周建还在发火：“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头发染得跟只鸟似的，穿得流里流气，没半点正经样子。才多大你就开始进派出所了？还要我来接你，我都觉得丢脸！你对比一下明启，看看你自己有哪点能拿得出手？说你是我儿子我都嫌臊得慌！”
周良栖漫不经心地笑着：“说你是我爸我也嫌臊得慌呢。”
周建被怼，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周良栖很贴心地接道：“我比不上周明启，你也少拿我跟他比，怕你气死。”
周建怒极反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啊。”
周良栖“嗯”了一声，率先往车上走去：“所以呢，把你的寄托都放在周明启身上，少管我。”
周建被怼多了，也不再理他，上车吩咐司机开车。
周良栖望着窗外不断后移的景物，心里闷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